狼变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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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变2

狼变之二》当然是《狼变》继续。因为《狼变》这个故事大略来分,由两个时间段,中间隔了三年之久,前一部分记述了在我读大学的时候,我的一位师兄因为误闯了姜根迪如寺中

的一间神秘的禁室而变成狼的经过。而后一部分,由于头绪繁多极为复杂,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什么地方下笔。思量之下就将这部分单独写成一篇,因为它是接着《狼变》继续未完的故

事往下说,所以叫做《狼变之二》。

世间上万事万物都是有联系的,这话儿一点都不假。谁都不会想到三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最后会归到一起,并且和《狼变》产生了直接的联系。

第一件事便是有关我的好友陈黎平。他那天急匆匆地来找我,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臭骂:"瞧你的破文章干得好事!"我被他骂得莫名其妙,幸好我俩是极好的的朋友,要是换了别人我早就一个耳光扇过去了。

我只是笑着问道:"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

他的眼睛通红,还有些微微地浮肿,像是刚哭过一般。我正诧异这个铁汉子居然会流泪的时

候,他指着我的电脑大声说道:"就是你写的《狼变》,我弟弟看了以后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我有些惊讶,陈黎平的弟弟我是见过的,叫陈黎安,今年刚满十八岁,长得颇为英俊,不过天生残疾,双目失明,因此只能在盲人学校念书。他由于看不见东西,到了

陌生的地方就行动不便,怎么可能离家出走呢?我请陈黎平坐下,帮他倒了一杯酒,然后问道:"看我的小说?你弟弟?"

陈黎平品了一口,说道:"我弟弟他们学校有专门供盲人上网的机房,配有TTS语音发声系统。"

我点点头,如今科技发达,不但有供盲人阅读的书籍,连上网冲浪都有专门的设备。TTS是指"文字到语音"——即用声音来播放文字的能力,盲人通过它,将屏幕上的一个个字变成声

音,用耳朵来看内容,这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陈黎平又喝了一口,那是我珍藏的极品红酒,味道自然是醇美无比。他继续说道:"据机房老师说,我弟弟将你的《狼变》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我知道他说的看,其实是用听得方法,《狼变》一共是两万五千多个字,按每分钟一百二十字来算(一秒钟念两个字),听完一遍也需三个半小时左右,三遍就是十个半小时,想不到

我的小说居然对他有那么大吸引力,我不禁有些飘飘然。

"听完后,他就和同学们说要去那棱格勒峡谷。同学们都以为他是随口说说的,想不到今天早上他就失踪了!你说,是不是你的小说惹的祸?!"陈黎平一口干光了杯中的红酒,狠狠

地问道。

我有些啼笑皆非,这事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来呢?当年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一经推出,就有许多少男少女前往四川青城峨嵋等地寻找剑仙;电影《少林寺》热映后,河南嵩山就

多了许多想出家的人。少年人充满幻想,有时会不顾一切地追求一些不实际的东西,这也是成长道路上所难免的。

我摆了摆手,说道:"如今你首要的便是去车站机场,看看有没有去西宁或格尔木的火车和飞机,或许可以及时将黎安拦下。"

陈黎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找到,所以我才来找你!"

"我?这与我没关系吧?"我摊手道。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大声说道:"要不是你的破文,我弟弟怎么会出走,说什么你都有责任!"

"好好好!"我笑道,"我和你一起去青海找你弟弟,如何?"

陈黎平放开了手,一把拉住我,说道:"那好!我们马上就出发!"

"等等!"我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航空时刻表翻查着,"明天上午八点有一趟航班直达格

尔木,你快去买票,回去准备好用具,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七点整在机场会合!"

陈黎平答应着走了,我躺倒在沙发上,心想这叫什么事儿。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要负那么一点儿责任,帮他找弟弟也算是对得起朋友了。

我躺了一会,便出门去找一位朋友,他参加过可可西里的志愿者行动,对高原的生活非常熟悉,我正好向他请教一番。

想不到正是我去了那儿,才发生了这第二件事。

他正在整理行装,原来马上就要前赴保护区。我自然不好打扰他,原想寒暄了几句便告辞。

这时,进来一个中年妇女,我朋友向我介绍道:"这是程阿姨,我不在的时候就由她帮我打

扫屋子。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最后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只好去一趟高原了,没办法。"

我朋友呵呵大笑起来,说道:"想不到你小子的小说有这么大吸引力,什么时候让我拜读一下?"

我笑着摇头道:"没什么了,人变成狼而已,电影中不是常演吗?"

刚说到这儿,就听见身后传来盘子落地的声音,我回头看时,发现程阿姨脸色煞白地望着我。

"怎么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并无异状。

"先生,你刚才说人变成狼?"她似乎有些惊恐,颤声问我道。

我点点头,"是我的一个同学。不过专家说是那是一种精神病,是妄想症而已。"

"对啊。"我朋友笑着说道,"这世界上哪有人变狼这回事?"

程阿姨的脸色更加白了,她用力地摇着头说道:"有!先生,真的有人变成狼,我娘就亲眼见过!"

这下我们全都来了兴趣,朋友也不整理东西了,都坐在沙发上洗耳恭听。

程阿姨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娘今年七十多了,是南京人。六十六年前……"

"等等!"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六十六年前,不就是1937年?你该不会是要说……"

"不错!我说的就是南京大屠杀!"她说道,语声中竟带着一丝发颤,"那时候我娘才十来岁,还是个孩子。有钱的有权的都跑了,剩下的就只是些跑不了的穷人还有受了伤的军队。

37年底,日本鬼子进了南京。

"不久,就开始了全城的大屠杀,我娘当时在一所护士学院里帮佣。忽然一群鬼子兵闯了进来,吓得她急忙躲在杂物间的箱子后面,幸好她年纪小,没有被人发现。

---鹊桥仙

回复[3]:"所有的护士都被集中到了糙场上,被鬼子们团团围了起来,进行强奸……我娘躲在箱子后面,吓得直尿裤子。

"忽然,一个鬼子兵冲进了杂物间。拿着刺刀到处挑着,一面还骂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我娘听见一个小姑娘在哭,那是她的一个朋友,年纪跟她差不多,也躲在这儿,大概是太害怕的

缘故。那个鬼子兵听见哭声,一把就把她从柜子里揪了出来,摁倒在地上。

"我娘从缝隙间望出去,就见到那个鬼子将那个小女孩衣服扒光,用绳子紧紧捆住。然后用他的手在她小腹上轻轻地敲着,发出‘啪啪’的声音,鬼子一边敲还一边笑着,没一会儿,那里就变得通红通红。

"然后鬼子将嘴巴凑到那里,先伸出舌头舔了舔,接着便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程阿姨说到此处,我和那位朋友都发出了一阵惊呼,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咬……下去?"朋友问道,脸上的神情极为古怪。

不错,是咬了下去。因此那小女孩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鬼子抬起头来,口中血淋淋地叼着一块肉,脸上露除了得意的神色,咀嚼着,吞咽了下去,然后又是一口。那小女孩不断地惨叫着,撕心裂肺,就像一根根的钢针一般刺着躲在箱子后面程阿姨母亲的耳膜。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程阿姨继续说道:"我娘耳听得那小女孩的叫声越来越微弱,偷偷地睁开眼睛。却看见那鬼子的两只耳朵变尖,直竖了起来,同时脖子里,手臂上都长出了灰色的毛。他把头埋在那小女孩的下腹部,撕咬着,还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就像是一条狗似的。我娘当时就吓晕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鬼子们都已经撤离了。那个小女孩躺在杂物间的地上,内脏全被掏空了,身上有一半的肉都被那个鬼子吃掉,露出白花花的骨头。糙场上到处都是死了的女人,肢体残缺,血流成河……"

"够了!够了!"我朋友挥手叫道,"别再说了!"

我也感到一阵阵地恶心反胃,倒了一大杯水狂灌了一阵,方才觉得舒服了点。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看见了一幕极可怖的人吃人的景象,很有可能产生一些错觉,因此程阿姨母亲所见的人变狼的可信度并不太高。

我将我的想法说了一下,程阿姨指天画地,发誓她母亲所说的全是真话,绝无半点虚假。我也不想多作争辩,只敷衍了几句便离开了。

我一个人在街上逛着,心中很是压抑,一半是为陈黎平的弟弟陈黎安的事情,一半则是因为刚才听到的鬼子的兽行。

就在这时,第三件事情发生了。

街对面有一间小小的寺庙,此刻正值初一,香火缭绕,善男信女们进进出出,祈求平安。我正好也想进去拜拜,求得此次高原之行能够顺利,于是便穿过马路向那儿走去。而就在此时,有两个7、8岁的孩子正在追逐嬉戏,也朝着庙门只跑过去。跑在前面的小女孩由于很快且又慌急,便迎面撞上一个从庙里出来的三十来岁的男人怀里。只见这个男人不假思索地抓起小姑娘的右臂猛地横摔出近两米,在地上翻了个滚后跌了个仰面朝天。

这男人紧跟着又抢上一步,面目狰狞地对小姑娘叽哩哇啦地吼着什么,说的却是日语,原来是个日本游客。地上的小姑娘被他吓的"哇"地一声哭了。

我三步并两步上前拉起了小姑娘,对那个日本人谴责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太不象话了!"

那日本人大概以为孩子是我的,便对我呲牙裂目地喊叫着什么,表情十分凶恶。我听得懂日语,知道他口无善言,满是"八格亚鲁"等日本的国骂。

于是,我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在张狂什么?今天这事,你太不象话,必须向孩子道歉!"我觉得在中国没必要跟他说日本话,他听不懂我再和他说日本话。

这时,过来一位枯瘦的男子,满脸怯意,劝解道:"不要吵、不要吵,都怪我,没带好孩子,算了,算了。"便拉着小姑娘并另一孩子,急急离去。哭泣的小姑娘别走边回头擦着眼泪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意。

看着离去的小姑娘,我本想算了,便准备进庙去;不曾想那日本人却不依不饶。他拦着我,嘴里哇啦个不停,越骂越难听。

这时,一个说汉语的青年过来说:"你刚才的态度,使狼友先生十分生气,你要负责。"

本来已想息事宁人的我"腾"地火冒三丈:"什么?负责?对谁负责?你是谁?"

"我是狼友先生的导游"青年人骄傲地自报家门。

我又问:"你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了吗?"

"我当然看见了"他说"是那小孩子的错,你凭啥无事生非?"

"日本人不能碰吗?况且,这是中国的土地。几岁的孩子无意碰了日本人,而他竟把孩子猛摔在地,还对孩子狂吼,吓着了孩子!我们没有坚持要日本人道歉就算了,反过来要我负责,真是岂有此理!你为虎作伥还有点中国人味吗?"此时,身旁已围了好些人,也在声援我。

---鹊桥仙

回复[4]:只见青年导游向那个狼友先生说了几句什么,他脸上阴云密布,嘴里"哇啦"一片。青年导游连连点头,然后走了过来,指着我:"你必须向日本客人赔礼,否则今天没完!"

看着狂妄到无以复加地步的鬼子(我此刻便是这么认为的,他根本没有丝毫做人的样子!),我强忍怒气, 故意放缓语气问:"好吧,既然我不要日本人道歉,反而要向他赔礼,说吧,怎么赔礼法?"

导游与日本人嘀咕几句后,冲到我面前,转过身,面对鬼子跪下磕了个头,然后起身不屑地对我说:"看见了吗?就这样赔礼!"

"你跟他说。"我强忍着激愤,"日本人是无理而缺人性的民族!从现在起,再与他们对话就是耻辱!还有你,希望你做人,不要被人诅咒!"说完我欲拨开人群想离开。

就听导游断喝:"不赔礼别走!"接着他又说:"怪不得人家日本人说你们是中国蠢猪!"

此时的我再也无法自控了,围观的人群也炸了堂。我冲到导游面前,伸手"啪、啪"给了他两耳光!旁边闪出那个鬼子,正欲拽我时,被我用左肘重重地撞向其胸膛,顿时蹲下了身子!我扭住了他的两条胳膊,一用力,将它们卸了下来。

那导游捂着被我打肿的脸,直嚎着要报警。

我冷笑了一下,却不理他,一把揪住那个鬼子的头发,往旁边的小弄堂里拖了进去,那鬼子杀猪般叫着,苦于双手关节被卸,无法反抗,只好低着头跟着我。围观的人群立刻

自发地将弄堂口堵上,把那导游隔离在了外面。

我伸手先抽了鬼子两个耳光,用日语说道:"这是替那小姑娘打的!"然后在他肚子上狠狠地加了一拳,"这是替被你欺负过的中国人打的!"

那鬼子倒在地上,口中依然不干不净地在骂着。我正想再给他点苦头,便听见110的警车声在弄堂外响起。我拨开人群,走了出去,只见一名年青的巡警正在和那导游说着话。

那导游见着我,急忙指着我大声叫道:"就是他!殴打日本友人!"

我走过去把事情的经过一说,那巡警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问了一句:"爽不爽?"我一怔,原以为他要说一些什么斗殴滋事扰乱治安之类的话将我带回去(真要带走我也不怕,

警局的人都是陈黎平的下属,更何况我还认识首长呢!),没想到居然会我问这么一句。

我挠了挠头,如实说道:"不爽!"

"为什么?"巡警继续问道,脸上毫无表情。

我呆了呆,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反正打都打了,豁出去了。我大声说道:"没

打够,鬼子还不肯赔礼道歉!"

"十五分钟够了吧?"巡警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大喜,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忙点头道:"够了够了!"再看那导游,像是吃进了一只苍

蝇般,愣在那里,话都不会说了。而周围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仿

佛是在向那巡警致意。

我又回到弄堂中,那鬼子靠在一个垃圾箱上,恶狠狠地盯着我。我捋起了袖子,对准他

又连掴了十来个耳光,顿时他的脸便红红地肿了起来。我抓住他的衣领,说道:"你必须

向我道歉,向我们中国人道歉!"

那鬼子果真倔强无比,一口痰便朝我脸上啐来。我岂会中他的招,一扭头躲开了"暗器"

,伸指朝他身上的穴位戳去。

人体的穴位是经络交会的地方,有着丰富而密集的神经系统,我的功夫虽然不足以闭穴

封脉,但是也够他受的。才戳了五六下,他便告起饶来了。

我放脱了手,那鬼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用日语说道:"实在对不起!"我喝道:"

大点声!用力说!"

他抖了一下,拚着所有的力气大声说道:"对不起!"然后将头低了下去,作跪拜状。

我将他扶起,帮他接好了双臂,然后郑重地对他说:"记住!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那

鬼子低着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将他领到巡警身旁,说道:"他的关节已经接好了,除了脸肿以外,其他没什么内伤,

我下手有分寸。"

那巡警将鬼子塞进了警车,那个导游也爬了上去,同时大声说道:"我要投诉你!"我也

想上车,却被那巡警拦住了。

"怎么?我不用去局里么?"我笑着问道。

他摇了摇头:"我赶到现场时,你已经走了,并未找到犯罪人。"

我有些感动,扶住了他的肩膀,说道:"那你可要小心啊,那个二鬼子一定会找你麻烦的

!"

---鹊桥仙

回复[5]:他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那导游在车上不停地对在那鬼子表示关切,谄媚之态令人作呕:"狼友先生,你没事吧?

"

鬼子有气无力地靠在座位上,以一种微弱的声音说道:"等我成了狼……"话音虽轻,但

却也有部分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身子猛地一震,他说的是"成了狼",接下去的我没有听清楚,可能是说继承狼友一族

,成为家长,而此刻我听来他的意思却好像是真的要变成狼一般--难道又是会一起人化

狼的事件?我急忙赶到车前,对正要发动警车的巡警说道:"我跟你去局里!"

他对我自投罗网的行为有些不解,疑惑地望着我。

我俯下身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没关系,你们头儿不敢为难我的!"

他们的头儿是一个身材不高的男人,大概四五十岁,显得有些老。他听了我们双方的诉

说后,当即对我说道:"这起纠纷主要责任在你,你必须向日本客人赔礼!"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马上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不可能!决不可能!"

头儿显然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喝道:"你以为这里是你家,任由你

撒野?!"

我轻蔑地望着他,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针锋相对地告诉他:"这儿是中国的土地,决不

能任由鬼子撒野!"

"你……你!"头儿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我说道,"我要拘留你!"

"凭什么?就因为仗义执言,打抱不平?"我冷哼道。

"你扰乱社会治安!殴打国外游客,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不良影响!"头儿给我扣上了两顶

大帽子,然后叫了两个警察进来便要将我带走。

这时,头儿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不耐烦地吼道:"谁啊?!"紧接着他的脸色

马上多云转晴了,以一种笑嘻嘻的语气说道:"娘,你想起怎么给我打电话呢?我在上班

呢!"

话筒那端的老人不停地在说着,头儿连连点头,脸也渐渐红了,口中应道:"是,是。我

知道。可我那也是在执行公务啊!您就别管了行不?"他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劝道:

"您别生气了,对身子不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他又答应了几句,才放下了电话

然后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办公大厅大声问道:"是哪个小子给我娘打电话的?"

一片沉寂,没人回答。头儿愣了一会,折了回来,对那个鬼子说道:"这样吧,请狼友先

生先回宾馆,我们一定会作出一个令您满意的交代。"

那个汉奸导游将话翻译了过去,鬼子哇啦哇啦说了几句。

"狼友先生说了,像这种人应该多关上几天,最好不要再让他见到!"汉奸导游指着我说

道。

我强忍的怒火望着他们离去,心中充满了愤慨。头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让我坐下,递

了一支烟给我,然后坐在他的转椅上,望着我说道:"你小子很牛啊!连日本客人都敢打

!"

我不理他,只是大口吸着烟。

他呆了呆,然后换了一种口气说道:"其实,我也很痛恨日本人的。我娘的家里在抗日的

时候是妇救会的,全家被鬼子杀光。我娘后脖子被砍了三刀,因为有个大辫子挡着,才

侥幸活了下来。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一再要我狠狠地办那个日本人。"头儿深深地吸了一口

气,低下了头,"可是我不能!我真的不能!要是我那样做了,就会酿成国际纠纷,上面

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你就不顾事实,拿我开刀?"我冷冷地望着他,说道,"这样毫无原则,简直是丢我

们中国人的脸!"

头儿的头垂得更低了,"上次有一个日本老板在开发区打了中国保安,后来还是我们垫的

医药费。上面的人一再交待不要得罪日本人,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如此情形之下我还能说什么呢?我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

头儿定了半晌,说道:"拘留一周,实在对不起!"说完站起身来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周?我明天还有事,要去外地!"我想起要去找陈黎安的任务。

"没关系,"头儿拿出了行政拘留证,"只要你签个字就成了。你只管忙你自己的事,不过

这一周最好不要在本市出现。"

我没办法,只好签下了我的名字。然后头儿命带我来的那个巡警将我从后门领出去,他

自己则去宾馆向鬼子解释。

"头儿没为难你吧?"那巡警关切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象征性拘留一周。对了,他老妈的电话是你打的吧?"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促狭地笑了笑,一脸的得意。

我回到家中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了。可是对那个鬼子,我一直心存疑惑,他所说的"成

了狼"是否真的就是我所想的那样?我要趁我离开本市前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鬼子和二鬼子就住在兰星大酒店,那儿的经理是我父亲的朋友,跟我很是熟稔,我决定

找他帮忙。我假称要写一部关于酒店服务人员的小说,想要到他这儿来体验生活。他当

然一口同意了。

---鹊桥仙

回复[6]:到了傍晚时分,我就已经顺利地成为了酒店的一名侍应生了,为了防止被鬼子认出来,

我特意用面粉把两颊增厚,还戴了一个发套,使得我看上去就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查了

住宿记录,得知他们就住在2015房间,于是便趁他们去餐厅晚餐的时候,用备用门卡开

了门,溜了进去(若是经理知道我原来是要这样干,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那是一间极大的客房,大约有一百来平米,分成三个房间——客厅与两个卧室,装潢得非常

豪华。客厅左面便是宽敞的阳台,挂着厚厚的落地窗帘。我的鞋底早就套上了两个布袋,手

上也戴上了薄薄的塑料手套,尽量不留下一点儿痕迹。

我四处查看了一番,除了卧室墙上的一个保险箱外,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我掏出万

能钥匙和听诊器,打算开锁。但我很快就发现,那保险箱是美国雷鸣公司生产,能防各种金

属工具的砸、钻、磨、撬和电焊切割,甚至还能抵挡一定程度TNT炸药的爆破。它的锁具是特

制的,一箱一锁,每口保险箱均配备一个与其他保险箱结构种类都不同的特别锁具,这种锁

具所附设的密码长达九位数,想要靠运气来"偶然"打开的几率只有十亿分之一,我不认为

我会有那么好运气,更何况我还没有特制的钥匙!我叹了口气,将工具收了起来,打算另想

办法。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然后朝电梯口走去。我庆幸恰好及时离开,因为电梯开处,那鬼

子和二鬼子走了出来,酒足饭饱,满面红光,正和我擦肩而过,自然认不出我来。

我急急地下了楼,叫了一辆的士,前去找一个能够帮助我的人。

那人是个老锁匠,别看他年纪大了,可眼不花耳不聋,身板极为硬朗。而且他的开锁技艺极

为高超,当年博物馆收集到一口清末日军的金库保险箱,悬赏全市开锁能手,整整一个月,

无人能开,后来来了一名中年人,用三把百合钥匙便轻而易举地将锁打开了,轰动了全市。

可是那人没有拿赏金就悄然离去,至今无人知其下落。

可是我知道个中的奥妙,老锁匠酒后亲口告诉我,那中年人正是他所扮,他见一个多月无人

能开,不免有些技痒,于是便出手一试。"想不到这么简单就开了,真不过瘾!"老锁匠事

后是这么评论的。

所以我一进门便大声叫道:"德叔,好差事来了!"

老锁匠正就着花生米喝酒,见我来了,便招呼我坐下。我把要求向他一说,请他帮忙去开那

口保险箱。

德叔微微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得先弄清了那口保险箱的锁具的内部结构,然后才能仿

制一模一样的一个锁具及配套的钥匙。"

"那好!"我站了起来,"跟我走吧。"

"去哪儿?"他问道。

"去兰星酒店啊,我把鬼子引开,你去开保险箱。"

他摇了摇头,"我可不跟你去做贼。我给你工具,你自个儿去弄吧!"他站起身来,走到里

屋。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包好的盒子走了出来。"说明书在里面,你用火烤一下就可以看了

,按照上面说的糙作,事成之后把它还给我,我就能帮你配钥匙和破译密码。"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了盒子,告辞出了门,转到旁边的一条小巷中,见四下无人,便拆开了外

面的包装,里面是一件装置和一张摺好的白纸。

那装置十分古怪,外形像一本三百页厚的32开图书,六面全部是平整密封的,四侧是胶木,

正面和底都是高级铝合金,正面还有一层特制的粘膜。我望着这个古怪的装置,心中充满了

疑惑。

我光被它吸引住了,过了半天才想起来看说明书。我打了火,将那张纸平放在上面熏烤了一

阵,果然,慢慢地显现出灰色的字迹来,却是俄文。上面说使用前揭去粘膜,把它平放在保

险箱门的锁具上方,就会自动粘住,并且开始工作。半小时取下,就完成了全部了解锁具结

构的程序。最后一个落款,写着"技术管理局第七研究所"。

我知道这装置是前苏联克格勃的东西,第七研究所是专门负责锁具研究的,拥有二十多名具

有世界一流水平的锁具专家,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有一手开锁的绝技。用一根棉纱线开启手

铐之类的近似天方夜谭的本领,对于这些专家来说,不过是一种雕虫小技。我不怀疑这个装

置的可靠性,可是老锁匠怎么会有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呢?

(事后我才知道,这其中大有文章,要是细说起来,怕几天都说不完,而且也与这个故事无

关,在此只好先存疑,待以后有机会再讲。)

我捧着盒子,来到了兰星酒店,正在考虑怎么让鬼子和二鬼子离开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他们

二人并肩出门,一面谈笑风生,我仔细倾听他们的谈话,原来鬼子想要出去逛一逛夜市,二

鬼子自然无不应从,而我也是十分高兴——真是天助我也!

---鹊桥仙

回复[7]:看着两人叫了的士离去,我连忙潜入房中,按照说明书所叙述的程序迅速糙作,把装置粘在

保险箱上,它先发出一阵类似电焊枪和焊接物接触所产生的轻微"噼啪"声和电闪光,须臾

即消失,悄无声息,变得十分平静。我观察了一阵,确信没事以后,就下到大堂观望,以防

他们突然折回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眼看就要到时间了。一辆的士却在这时停在了大门口,鬼子和二鬼子下

了车,板着脸,骂骂咧咧地朝酒店大堂走来。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脑子飞快地着,一面已经迎上去。

可正在这时,有一位拄杖的老人正要走出大门,恰好和鬼子打了个照面。只见他惊呼一

声,举起手中的拐杖,朝那鬼子头上打去。

那鬼子猝不及防,头上被狠狠地打了一下,顿时捂住脑袋后退了几步,口中哇哇叫着。

二鬼子自然是忠心护主,伸手就抓住老人的杖头,用力回夺。

老人的力气自然不如年轻人,脚下站立不稳,便要往前跌倒。我三步并作两步,急速蹿

了上去,扶住了老人,一面对那二鬼子说道:"你还不去看看那位先生伤势如何?和老头

子纠缠什么?"

二鬼子听了我的话后,便放脱了老人,回身去查看鬼子。那鬼子头上鲜血淋漓,已被打

破。我一面将老人拉到身后,一面在旁说道:"要不要叫救护车?"

"要!要!当然要!"二鬼子掏出手机说道,"我还要叫110!你帮我抓住那老头!"

我趁他打电话时,转头悄悄对那老头说道:"你快走!"

没想到那老头十分倔强,大声说道:"人是我打的,走什么?!"

我没办法,只好任由他站在那里。

没一会儿,警车先开到。巧的是,又是下午的那名年轻巡警,他看见二鬼子,皱了皱眉

头,喝道:"你搞什么?又出什么事了?"

二鬼子指着老头说道:"那老头殴打狼友先生!"

"狼友?他真的叫狼友?"老头听见那个名字,似乎十分激动,紧紧地握着拐杖,双手还

在微微的颤抖。

巡警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老头几眼,转头说道:"你那个狼友先生怎么三天两头老出事啊?

是不是又欺负人了?"

"没有没有!"二鬼子摇头道,"那老头莫名其妙,上来就动手,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连

话都没跟他说过!"

救护车也赶到了,二鬼子将鬼子送上了车,转头对巡警说道:"我先送狼友先生去医院,

回头再来找你们领导!"

那巡警望着远去的救护车,鼻子中冷哼了一下,说道:"活该!"接着转向那老头,"老人

家,你得跟我上所里一趟,作个记录。"

老头挥了挥手中的拐杖,说道:"小日本,我见一个打一个!何况这个姓狼友的鬼子,更

是要打!"

我心中忽然一动,有些好奇,上前拦住了他们问道:"老先生,您认识那鬼子?"

老头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认识他爸爸,一个老鬼子!"

我想再进一步询问时,被那巡警打断了,他望着我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我这时才想起来我此刻的身份是酒店的服务生,他自然是认不出我来。我笑了笑

,凑过去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们头儿老妈的电话是你打的吧?"

他全身一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我。我在脸上一抹,将面粉抓了下来,又将发

套也摘下。

"是你啊!"他终于认出我来了,惊讶地叫道,"你在搞什么花样?"

"我在调查那个鬼子,我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一面说着,一面又将发

套带上,"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这位老先生,不知方不方便?"

那巡警看了看我,再看了看那老头,笑着说道:"等我带他回所里做完笔记后你们再聊吧

,我怕二鬼子去局里闹事。"

我点点头,楼上的装置时间也已经到了,我得先把那玩意儿交还给德叔。我便说道:"那

好,我还有点事儿,忙完了就去局里找你们。"

"行!我叫雷军。到时候就说找我就是了。"那巡警笑着说道。

我点点头,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做齐格勒!"

---鹊桥仙

回复[8]:幸好这么一打岔,那装置才没暴露,我将它取了下来,重新包好,送到了德叔那儿。德

叔接过盒子,也不说话,就转到后屋去了。那儿是他的秘密空间,我不敢擅入,便在外

间等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德叔才走出来,说道:"行了,明天来取钥匙和密码吧。"

"什么?明天?"我惊道,"今晚能不能出来?我明天有急事要去外地!"

"今晚?"德叔也瞪大了眼睛,"你不想让老头子我睡觉啦?"

"拜托了德叔,等我回来我一定给你带来高原上最好的青稞酒,如何?"我哀求道。

德叔嗜酒如命,一听到有好酒,眼睛都放光了,忙不迭地点头道:"行行行,三个小时后

来取吧。"

"那好!"我看了看表,"我十二点再来,谢谢你,德叔!"

从德叔那儿出来,我便直奔警局。

雷军见到我来,忙将我领到一旁,小声说道:"二鬼子来过了,头儿把老人家送进了拘留

所了。"

"又是拘留一周?"我问道。

他摇摇头,"不止!据说二鬼子已经通知了日本大使馆,给上面施加压力,要求严办罪犯

。据说连你也算在里面!"

"这个畜牲!"我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你想见老人家我倒可以安排你们见上一面。"雷军说道,"今晚拘留所是我一哥们儿值班

,我带你过去就成!"

我感激地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守所内一盏昏黄的灯光下,我又见到了那位老人。他似乎有些疲惫,靠在椅子上,双

眼半睁半闭,似开非开。

"老先生,"我开口道,"很抱歉来打扰您。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叫狼友的老鬼子的

?"

一听到"狼友"这两个字,老人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笔直笔直地,双手放在膝

盖上,可以看得出,他以前定是一名军人,受过良好的训练。以他的年纪,再加上对鬼

子的痛恨,莫非是位抗日战士?

老人接下来的话便证实了我的猜测。

====

"我的名字叫刘树海。1937年的时候,我所在的部队在四川一带,后来接到最高统帅部的指

示,抽调回南京参加首都保卫战。当时一共有20万的军队参加了这次战役。"

我点了点头,"是的,根据记载,其中的72军、74军、93军等部队是从湘沪战场且战且退,

来到南京城外布防的;还有几个师,是最高统帅部从四川、安徽、湖北、江西等省紧急抽调

来的。刘老先生您也是其中的一部吧?"

"我们虽然同仇敌忾,士气高昂,但装备太差,只有步枪、机枪、手榴弹及少量迫击炮。而

乘胜进攻的鬼子装备精良、训练有索,拥有重炮、装甲车、坦克,还有大队飞机助威,张牙

舞爪,气焰凶狂,不可一世。"老人显得有些激动,眼眶中也泛起了一丝泪水,"我们的后

勤供给部门的混进了日谍和汉奸,暗中做了手脚,枪弹多为劣质品,根本就不能使用。我们

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抵挡疯狂的鬼子!"

我心下也是极为黯然,的确,最可恨的就是那些汉奸二鬼子,中国军队在前方浴血奋战,而

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真是可恶至极!而那个导游的所作所为,不折不扣就是一个标准的汉

奸,我不禁为有这样的中国人而感到丢脸和愤怒。

老人歇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当时我所在的那个团担任阵地左翼京杭国道一侧对敌警戒任

务,没有直接参加战斗。后来听说唐生智弃城而逃,数十万大军如同一阵风般哗然而散,鬼

子就这样占领了南京。我们团长见战事失利,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带着我们全团二千余人急

行军向南撤,进入青龙山山区,想要突围出鬼子的包围圈。"

"不可能!"我挥手道,"松井石根采用了大迂回战术,两个精锐师团从杭州湾登陆,经嘉

兴、湖州、广德、芜湖,包抄后方,在汤山与沿无锡、镇江、句容一线打过来的鬼子主力会

师,从三面对南京实行大包围。中国军队只有邓龙光将军指挥的93军等少数部队,趁日军尚

未合围,经龙源、孔山、湖山间山道大胆穿插,冲过京杭国道,撤往溧阳山区。而在这之后

,没有一支成建制的中国守军能够冲出鬼子严密的封锁圈!"

老人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我们的确没有突出包围,但是因为发生了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

情,全团大多数人都死于非命,只有一部分人才侥幸活了下来!"

---鹊桥仙

回复[9]:听到这里,我脑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来。1990年夏,英国伦敦出版的《观察家》杂志发表文章

,列举了近现代世界军事史上的一些神秘事件,其中披露了—件鲜为人知的奇事:在我国抗

战初期的南京保卫战中,曾有一个团的中国官兵在南京东南30余里外的青龙山山区神秘失踪

,从此再无消息。莫非指的正是老人所在的那支部队?

当时攻占南京的日寇总指挥部在战事结束后统计侵略战果时,就发现中国守军有一个整团未

被歼灭或俘虏,也未放下武器进入城内的由万国红十字会划出的难民区,面是转移走了。但

该团似乎又没能突出日寇的两道包围圈。日酋们认为此事蹊跷。而重庆国民党作战大本营于

1939年统计作战情况时,也注意到这一咄咄怪事,列为"全团失踪"。抗战胜利后,国民党

军政部、军令部都派出专人对此作专项调查,但仍查不清楚真相,最终不了了之。

英国《观察家》杂志上那篇文章,将此事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两个营的法国步兵在马尔登山

地上的神秘失踪事件相提并论,引为本世纪世界军事史上的又一个谜。

想不到会在此遇见亲历当年神秘失踪事件的人,眼看这一谜底即将揭开,我此刻兴奋无比,

几乎连坐都坐不住了。

"当时我才十五岁,是全团最小的一名战士。"老人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缓缓说道

,"我们大多是同乡,前村后村,左县右县,团长和我就是一个村上出来的,因此整个团就

像是一家人一样。撤近了青龙山后,因为是冬天,树木凋敝,也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我们

只是掘陈年的草根来充饥。

"到了第二天晚上,我们找了一个山洞扎营。青龙山上有许多洞,有的洞穴还很深。我们就

在洞口一带,拾了点枯柴,生起了篝火来御寒。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大家都默默地不说话

,因为谁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逃出生天。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了呼号的声音,一队鬼子兵来搜山了。团长立刻下令灭了火,拿起武

器准备迎敌。我们伏在地上,一声不吭,都希望不要被鬼子发现。

"鬼子转了一圈,渐渐地朝山洞这边过来。大家都望着团长,只要他一下令,我们就开火,

既然逃不了,就像其他部队的兄弟一样战死沙场罢!

"忽然一道手电光扫了过来,就听见一个鬼子大叫,我们还是被发现了。团长猛地一挥手,

枪声立刻响了起来。鬼子原以为我们残兵败卒毫无斗志,一定会缴械投降,没想到我们憋了

一肚子的恨意全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一阵扫射后,他们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按:本次因为加入了大段的题外话,故只能算是半章

"鬼子们只是稍微退了一下,立刻展开了反击。我们战斗到凌晨五点多,阵亡了一大半人

,子弹也都用尽了。鬼子来了多少我们并不清楚,但他们的枪声也在渐渐减弱,看来也

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后来就听见鬼子那边传来一阵狼嚎的声音,特别凄厉。接着我看见一个人冲到了前头,

看样子是一个鬼子头头,举着日本刀,那狼嚎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老人说到此处,我忙不迭问道:"然后他就变成一匹狼了?"

"怎么会?"老人摇头道,"他就这么直冲过来,其他的鬼子跟在后面。我们都一跃而起,

拿着刺刀想跟他们肉搏。可是那鬼子头十分厉害,才一个照面,几位兄弟就被他手上的

日本刀给劈开。

"团长自小习武,他就拿着刺刀跟那鬼子交手,几个回合下来,不分胜负。鬼子便后退一

步,指着团长,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我要和你公平决斗!你打得赢我我就让你走!’

接着他取过了一把步枪,退下了镗里的子弹。"

(在这儿,我不禁要说几句题外的话。很多人都听说过日本军人有用刺刀搏击时不准开

枪的规定,这就是所谓的"公平格斗"规则,听起来颇有些正大光明的道理。但实际上,

小日本拚刺刀不开枪的真正原因是他们所用的武器限制!他们当时军队的标准步枪装备

是三八大盖,一种单发的非自动步枪!也就是说,每发一枪,都得重新退弹壳上镗。当

出现拚刺刀的情况时,一般都已经是贴身肉搏,和敌人不到两三米,只在五步以内。用

一枝每开一枪就要拉一次枪栓、退一次弹壳的非自动步枪,面对五步以内的敌人拚刺刀

,最蠢的人也不会时时想着拉枪镗开枪的!要不,枪栓还没有拉上,可能就已经成了别

人刺刀下鬼了!小日本就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军条规定拚刺刀不开枪,就是要

士兵在拚刺刀时一心一意,只有一心一意拚刺刀时才有胜算的。这是小日本对战场武器

研究很深的结果,与公平不公平规则不规则毫无关系!

此外拚刺刀时会自动退子弹的情形是有的,但决不是在双方激战正酣势均力敌时出现的

。出现这种情况多是在小日本人数占多时,占有战场优势时,常是几个小日本围着一个

中国军人时会有;另一种出现这种情形的情况则刚相反,是小日本处于劣势时,在几个

中国军人围着一个小日本时,小日本也会退子弹。前一种情况记载多出于小日本的手,

而后一种记载则多出于中国军人的文章。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前一种情形中国军人必死

,当然没有中国人记下此事了;而后一种情形是小日本必死,当然也不会出现在小日本

的文献里。前者,只是小日本在绝对优势下,为了炫耀其所谓公平罢了,这就是为什么

这种情形多出于小日本的记载文章了。而后者,是正是小日本阴险狡诈的充分体现!是

为了迫中国军人也退弹,籍此作最后挣扎苟延残喘而已。小日本的本性可见一斑。此乃

闲话,就此打住。)

"团长将刺刀一挺,命令剩下的几十人后退,其实是要我们趁机逃跑。可是鬼子早就看出

团长的用意,早已将后路全部堵上,把我们围在了当中。

---鹊桥仙

回复[10]:"鬼子大叫一声,挺刀刺了过来。团长举枪挡架,边战边退,一直往我们这边过来。我们

正在替团长捏汗时,团长忽然将步枪一转,正卡住鬼子刺刀,然后用力一扭,鬼子手中

的枪就远远地飞了出去,插在了地上。

"那鬼子当时脸就变了,狠狠地望着团长,我甚至可以看见他眼中藏着两团暗绿的荧光。

他指着团长说道:’你,可以走了!’可是团长却指着我说:’我把机会让给他!’鬼子残

忍地笑道:’你想救这里所有的人,那就和要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比一下!’我看了看周

围,至少有一百五十名鬼子,团长本事再大,也绝对抵挡不了车轮战术。我大声叫道:

’团长,我不走,我们和鬼子拼了!’那鬼子头听我的话,哈哈大笑,走到我面前,低下

头,以一种不屑的口气对我说道:’记住了,我叫狼友合夫!想和我公平决斗,就拿起枪

来!’我紧紧地盯着他,那张脸我一辈子都记得!我当时只觉得热血上涌,抄起枪就朝他

刺去。鬼子退了一步,拔起了地上的刺刀,一下子就刺进了我的胸口!"老人缓缓地解开

衣衫,在他的左胸上,有一道极深的伤疤,虽然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可是依然触目惊

心,"幸好他刺偏了,没有戳到心脏,我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我一下子就晕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就听见那个鬼子头又发出狼嚎的声音,这次特别地像

,就好像真的狼在叫一般,夹杂着其他鬼子和兄弟们的惊叫声,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奇怪

的事情一般。我极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一双眼皮就好像粘住了一

样,由于失血过多,没一会儿我就昏死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大亮了。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一片死寂。我身上被一个人

压着,十分地沉重,将我完完全全盖在了下面。我挣扎着推开了那人,爬了起来,看见

到处都是血和散落的骨头,就好像被狼群扫荡过一样。"老人的脸上显现出一种疑惑的神

色,"我在川边的时候就见过狼群的凶残,成百上千头狼过处,任何野兽都被吃得干干净

净,就连豹子也难逃此劫。但这儿是南京,怎么会有狼群出现呢?

"我回过头来看压在我身上的那个人,那赫然是团长,他双目圆睁,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

,带着几许惊恐。团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我想世上没有什么是能够令他害怕的,

而那时我看着他的脸,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团长身上有几道长长的爪

痕,胸口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他的心被人生生地挖走了。"

我听到这里,胃部开始有些抽搐,急忙摆摆手,示意他暂停。我冲到窗边,深深地吸了

几口气,方才觉得平息了些。我问道:"那其他人的尸体呢?"

老人摇了摇头,"没了!"

我大是不解,什么叫没了?

"都被吃光了,有的连骨头都没剩下!"老人说道,"不知为何,只有团长算是保留了全尸

。"

"而你正好被他盖住,又昏死过去,所以没被狼群发现?"我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多半是这样的。后来我被几个老乡救了,养好了伤,把团长和其他兄弟

的遗骨聚拢一起,合葬在青龙山顶。每年清明我都会去那儿祭拜,请求团长在天之灵能

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六十多年过去了,谜依然是谜。直到今天我又一次

看见了那张脸!狼友合夫!"

我明白了为何老人见到那个鬼子会如此激动,举杖便打,原来有这么一段往事。但仔细

想来,其中颇有些疑问。

首先,狼群从何而来?为何只吃中国人而对鬼子秋毫无犯,因为老人说到在现场发现的

骨骸和衣服全都是自己部队的。

其次,假设鬼子逃回总部,为何不向上级报告,而是要隐瞒经过?致使这起事件成为军

事史上一个谜?

第三,为何只有团长一人的尸身得以近似保全?

这两个疑问我自有我的解答。答案就是--狼群就是那队鬼子兵!从狼友合夫发出狼嚎开

始,我心中一直就觉得有些异样。或许程阿姨母亲当年所见到的事情都是真的--真的存

在人狼互变的情况!就象穰龙杰那样!

对!应该是那样!穰龙杰始终在隐瞒自己狼变的事实,直到最后抵御不了心中的诱惑为

止;而那队鬼子兵多半也是如此,所以才会绝口不提青龙山上的那场战斗。

而他们独独留下团长尸体的原因或许也是出于对强敌的一种尊重。狼牙山五壮士跳崖后

,在场的鬼子兵全部脱帽致敬,这也是他们武士道精神的一个部分。

可是为什么那队鬼子兵能够变成狼?这个问题始终是一个谜团。穰龙杰说过,凡是被他

咬过的人,就会变得和他一模一样。那么狼友合夫会不会就是那个最初的个体呢?可惜

我根本无法得到这队鬼子的资料,因而也无法对我的种种猜测作出判断,十分遗憾。

雷军在窗外探头探脑,似乎有些急。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到12点了,德叔的钥匙和

密码估计也已经搞定了。我对刘树海老人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弄出去的!"

老人摇了摇头,"我早就该死在青龙山上了,如今多活了六十几年,还亲手打了那个叫狼

友的小鬼子,够了够了!"他一面笑着,一面站了起来,"团长和兄弟们都在地下等着我

呢!我也该去找他们了!"他穿过见面室的门,沿着昏暗的走廊朝他的单间走去,身后那

黑黑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使我的心中也觉得压抑起来。

我有些悲哀,不仅是为自己,为别人,而且为整个社会的如此现状,为麻木的中国人而

感到悲哀。刘树海老人那佝偻的背影更给这种灰黯的现实加上了重重的一笔!鬼子的叫

嚣或许可以使一些高高在上的人恐惧,害怕,发抖,可是对于我,对于刘树海老人,对

于许许多多有血性的中国人来说,那只不过是犬吠狼嚎罢了。

我打开了门,初一的夜晚没有月光,一切都是暗淡的,就和我此刻的心情一般。雷军领

着我出了看守所,关切地说道:"你自己可要小心了,头儿或许会反悔,把你再关进去。

你还是趁早离开本市吧。"

---鹊桥仙

回复[11]:我无语,只是望着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德叔的本领真的是出神入化,只短短地三个小时就将钥匙配了出来,并且保险箱的密码

也被他破译了。我带着东西,又一次来到了兰星大酒店。

2015房间空无一人,鬼子想必还在医院中接受治疗。我将钥匙插入了锁孔之中,按照德

叔所说的方法,左旋三圈,右转半圈,便听见"嗒"地一声,第一道锁舌已开。接着便是

转动密码盘,右五左八左二右七……,一共是九个数字,左旋右旋各不相同,极为繁复

。但还是被我轻而易举地打开了第二道锁舌。

我握住把手,一拧一拉,打开了那扇沉重厚实的门。里面空间不是很大,只放着一本册

子和一张卷成了筒状的纸。

我伸手便要去拿时,外间忽然响起了开门声。

鬼子回来了!幸好此刻里间的门是关着的,我飞快地将保险箱门合上,将两道锁锁上,

钥匙拔出,顺手密码盘打乱,然后一个箭步闪到了阳台上那厚厚的落地窗帘后面。刚站

定,就听见房间的门开了,鬼子和二鬼子走了进来。

我从帘布的缝隙间望去,只见鬼子头上重重叠叠地包着雪白的绷带,像个阿拉伯人似的

看来老人的那一杖不轻啊。二鬼子在边上就好像自己头上开了花一般,一张脸哭丧着,

比死了亲爹还难过。他关切地说道:"狼友先生,您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的机票还是

退了吧?"

鬼子果断地一挥手,说道:"不!我们明天就走!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二鬼子诺诺地退了出去。鬼子关上了门,还上了锁。然后走到保险箱旁,掏出了钥匙。

我屏住呼吸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鬼子把那个纸卷那了出来,在床上铺开。由于是平放着,离我又有段距离,再加上顶灯

的反光,我根本就看不清楚上面的内容。鬼子坐在床沿,拿了两个杯子压住纸角,然后

把手指放在纸上,慢慢地从一处移到另一处,像是在指点什么东西一般,一面眉头紧锁

,似有什么疑难之事。

我好奇心大盛,竭力踮起脚想看清楚些,可是一不小心,身子失去了平衡,直往前扑了

出去。我暗叫不好,就听见鬼子一声大喝:"你是谁?!"

我此刻仍旧是侍者打扮,脸上的化妆也未曾卸去,他自然不认得我。鬼子抄起那两个杯

子就向我砸来,我闪身避过。床上的那张纸没有了镇压的东西,依旧卷成了一团,骨碌

碌就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左脚一挑,便已将它抓入了掌中,身子往后一靠,反手拿住了保险箱中的册子,便直

朝门口逃去。刚才鬼子一声大叫,外面的二鬼子肯定听见了,若再不走,等到保安到来

,脱身可就要费一番周折了,况且要的东西都已经拿到了手,不必再做无谓的停留。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通知保安在底层大厅拦截我,因此我躲进了杂物间,将假发和脸上的

妆全部拿下,恢复本来面目,然后又将侍者服扔掉,换上了清洁服,还戴上了口罩。那

册子倒还好,大褂中可以藏下。就是那纸卷体积太大,不便携带。我将它紧了又紧,塞

进了一个拖把的长柄之中。待一切都准备好后,我拎着水桶,提着拖把,大摇大摆地走

了出去。

走廊上有些嘈乱,保安们不时地从我身边急匆匆走过去,更有人在大呼小叫,引得整一

层的旅客们都纷纷开门探头张望。我一声不吭地走到电梯口,他们始终没有注意到我。

就这样我下了楼,来到了大厅。一眼便看见鬼子堵在了大门口,他是想来个守株待兔,

二鬼子此刻多半正在后门候着,我自然不会就这么自投罗网。折到大厅后首角落的垃圾

房,将册子和纸卷取出,塞入了一个大垃圾袋中,然后背在了身上朝后门走去。

果不其然,二鬼子正在那边瞪大了眼睛想要抓我呢。我低着头慢慢地走过去时,他早已

捂住了鼻子,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挥着手道:"去去去!"

我就这么慢慢地走出了大厦,拐进了边上的一条小弄中,将垃圾袋放下,把那两件东西

取了出来,然后急急地穿过弄堂的另一端,叫了出租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已是凌晨两点了,我靠在沙发上,感到有些疲惫。但是望着那两样东西,又觉

得来了精神。

我先慢慢地将那卷纸展开,原来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有有蓝的线和色块,表示是河流与

湖泊,也有圆圈,自然那表示是城镇,可是却一个文字也没有。此外还有一条曲曲折折

的红线,从地图的右端开始,只通到左端的一块白色的区域中去。一般来说,地图上的

白色,代表了这一地区的情况未明,还有待地理学家、探险家的探索。但是那块白色之

上,赫然画着一匹狼。

我呆了呆,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不错,那的确是一匹狼,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却也栩栩

如生。而在那块白色的右方,自左往右有着短短地一段双排线,正好将那条红线夹在当

中。

我看了半天,依旧是茫然不解。这图上根本就没有标明比例尺,或许这地图画得是上万

平方公里的地域,也有可能只是几万平方米,两者之间整整差了六个数量级!

我只得暂时先将那地图放下,拿起了那本册子。那册子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狼友合夫日

记"。我心中一震,狼友合夫就是当年侵华日寇中的一名,青龙山上的谜案和他也有着千

丝万缕的关系。这本日记能不能解开我心中的疑团呢?

我睡意全无,开亮了沙发边上的一盏落地灯,正照住我,然后盘膝坐在沙发上,将那日

记捧在手中,一页一页地翻来看着。

此刻周围悄无声息,一切都已入睡,整间房间之中,自是静到了极点。因此每当我翻过

日记簿的一页时,所发出的声音,也足以令我自己吓一跳。

愈往下看,我的额头上,竟不由自主地渗出汗来。我几乎未能看完这本日记,但是我还

是坚持着看完了。

等到我看完了这本册子之后,已经是天将破晓,我合上日记,将手放在日记上,呆呆地

坐着,心头的震骇,简直难以形容。

---鹊桥仙

回复[12]:狼友合夫的日记分成两个部分,战时与战后。从他踏上中国土地开始,一直到他临终最

后一刻。洋洋洒洒数十万言,都是以极工整的蝇头小楷书写。起初几篇,写得是他初到

异乡,想念家中亲人和那盛开的樱花,思乡之情,跃然纸上,倒也情真意切。可是渐渐

地,随着战事展开,文字间肃杀暴戾之气大盛,那种淡淡的柔情荡然无存,况且使我震

惊的是,到得后来,他通篇所写的其实只有两个字--"吃人"!

====

"吃人"是一种极为野蛮残忍的事情。最早的原始人群中,曾经有过这样的风俗习惯。至

今还有极少数地区保留,例如在太平洋上的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高地,有一个叫做弗雷的

土着部落。上个世纪初,这个部落流行吃人的风俗。当一个弗雷族人死去后,亲友们就

会把他的尸体吃掉。世界各地都曾发现过"人吃人"的记录,比如中美洲的阿兹台克人和

古印度人,他们把吃人作为一种宗教风俗。

但到了现代文明社会,难道还有有这种陋习么?除非在一种极端的情况下,有可能出现

人吃人的情形。三年自然灾害中,广西贵州一带就出现过因为缺粮而导致的食人事件。

又比如许多探险队员被困,往往会用同伴的尸体来充饥,以积蓄力量等待救援。二战期

间,日寇在东南亚菲律宾一带的小岛丛林中作战,走投无路但负隅顽抗,在强大的美军

包围下,他们只能残杀同类以裹腹。在人类历史长河中像这样的例子,还有许许多多,

但这些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活命!当生存成为首要问题的时候,文明将不再文明,我

不能苛求他们。

可是狼友合夫之流则是完完全全地不同,他们纯粹是为了吃人而吃人!他在进南京前就已经偷偷吃过几只活的兔子和野鸡,但他还想再尝试一下他从未尝过的人肉。他自己对此解释为一种好奇和冲动。

于是,当他进了南京后,便大肆搜捕少女少男以供他嚼食。据他自己的记载,达到了"日食二人"的地步。而且手段多种多样,不仅是煮熟后食用,更有血淋淋的生吃,甚至还有活活地将肉从对方身上一块一块撕咬下来的记载。而且他自己也承认在嘶咬的同时,他感到了浑身充满了一种原始的力量,就像是一匹狼在尽情享用着猎物。

关于日记的具体内容,我并不想将它翻译出来,那实在是太血腥太残忍了!狼友合夫有着极好的文学修养,在他的描述下,我仿佛亲历了整个过程一般,直到最后,我的口中甚至似乎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但若是不提,我又觉得对不起那惨死在他狼吻之下的无辜冤魂,因为我似乎听见了他们在地府黑暗中发出的那些悲惨的哭泣。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摘取其中一些比较不太残忍的,可以公诸于众的文字,特别是有关当年青龙山上发生的不为人所知的事情。

(下面便是狼友合夫日记的摘录)

"战争和血腥使人发疯。抽大麻有瘾,吸鸦片有瘾,但杀人也会有瘾;这是一种在世界

上能居首位的瘾,它能让你产生一种屠戮的快感,也让你能知道什么是生杀大权的实质

,这是最刺激的人间游戏。你可以由于杀人而感到自己存在的伟大和自豪。

"我今天终于第一次满足了吃支那人的愿望!支那人看来和我们差不多,但都是低等人,

我在吃他们的时候感觉跟吃一只猪一条狗并没有什么不同。

"今天我们攻占了一所护士学校,我们从那里搜出30多名支那军队的伤病员。吉田大作下

令,我们用刺刀一鼓作气地挑死他们,这里变成了杀猪场,到处都是被杀未死的支那人

的嚎叫声。然后,吉田大作将所有护士全都集中到了糙场上,他把军刀一扔,喊了一声

:’让我们慰安慰安她们吧,她们等了我们18天,士兵们,别让她们骂我们日本人无能。

现在我命令:预备,目标,这里的所有中国女人,前进,占领,摧毁。集中一切火力,

开炮!’我的战友们,马上一拥而上,整个糙场上充满了我们兴奋的呼号声!

"我没有参加进去,我要找我的食物,这儿的护士年纪都很轻,皮肤也不错,肉质细腻,

一定会非常地美味!我在整个大楼中搜寻着,忽然我看见了一个杂物间,那里倒是个绝

好的躲藏地方,说不定会有漂亮年轻的女人!

"我大步踏了进去,拿着刀到处戳着,即便是戳到了女人也没关系,反正她们全斗是我的

食物,刚死的和活着的味道其实差不多。很快,我就听见了一个女孩子的哭声,是从一

个柜子里传出来的。我一把打开柜门,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拎了出来。她尖叫了起来,

但她的尖叫声,反而引起了我极大的兴奋,我开始动手,将她的衣服剥下来,用绳子反

绑好。然后用手轻轻地拍她的小腹。因为那样做可以活血,等会儿一口咬下去,鲜美的

血混着细腻的肉就会滋进我的口中。我期待着那一刻!

"我检查过了,她还是个处女,子宫没有经受过侵入,还保持着原生的状态,那正是人间

第一美味!我一口咬住了她的腹部,将一块肉撕了下来。她惨叫着,听起来真是令人全

身每个毛孔都鼓荡着一种兴奋和冲动,便如同最美妙的音乐一般!我咬开她腹腔,她的

子宫就如鸡蛋那么大小,我轻轻地含在嘴中,咬断了跟她身体的联系。那女孩已经不再

叫了,只是望着我,血和肠子流了一地。她看着我将她的器官吃掉,看着我一点一点在

啃食着她身上的肉,看着我是怎么让她渐渐地成为一具白骨!她是什么时候死的我并不

知道,可是她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睁着,死命地盯着我,我又有什么怕呢?我仰天大叫,

发出的却是狼一般的嚎叫。难道我真的变成了一匹狼?狼友家的诅咒会在我身上重现?

我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那里时,心中面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鹊桥仙

回复[13]:这段日记,自然和程阿姨母亲当年所见到的情景十分吻合,这也是我引用的原因,接下来的这部分便是青龙山上所发生的事情了。)

"昨天我奉命搜捕逃跑的支那军队。带着小队来到了南京东南面的山区,因为据支那友人(支那政府称他们为’汉奸’)透露,好像有军队往那儿撤退过去。我们一共只去了两百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我知道那些溃逃的支那军队已经是毫无斗志,只要见到我们就会放下枪投降。

"可是我想错了,这支支那军队居然进行了激烈的抵抗,我们损失了一部分人,而他们也只剩下了大约几十人,被我们团团围住。

"一个支那军官的武艺还不错,我要跟他公平决斗,以决定他的生死。结果--我输了,我承认我被他打败!可是他却把机会让给他的一个部下,我走过去将那名部下杀死。我尊重的是他,我不希望我的诺言被他轻视!他大吼着冲过来,我也大吼着迎了上去,不过我所发出的却是狼嚎声,就象在护士学校杂物间中的时候那样。"接着周围的人全都叫了起来,那个支那人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好像见到了鬼一样。接着我便有些神志不清了。做过了些什么事全都没了印象,只知道我好像在吃肉,在吃那些支那人的肉,味道也特别地香。还有我的同伴,他们全都在吃肉。大家都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可是奇怪的是,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似乎起了些变化,但又说不出变在哪里。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那个支那军官的身上,那人的心脏已经被我吃掉了。我

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我的下属们都是满嘴鲜血,一个个望着我笑,牙缝中嵌满了残

肉。我也向他们笑,大家好像都有着一种默契,彼此都心照不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我们约好谁都不能再提。我向那个支那军官鞠了一躬,带着队伍返回了总部。

"第二天,我们就像往常那样继续在城里找支那人。我发现,很多人都像我那样,开始吃

起那些低等人的肉来,我们还搞了一个聚餐,将找到的十几名女子共享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狼友合夫描述了更多的吃人经过,包括吃起来象蘑菇一样的肠子,还

有如同软豆腐一般的脑子……

狼友合夫的日记引到这儿也就足够了!再没有比"人间地狱"这一词更能确切地描述当时

的情景。从1937年12月13日至1938年2月5日,三十九万中国人惨死在毫无人性的鬼子手

里,而且"小屠杀"一直持续到1938年的夏天,南京的秩序直到1938年11月梁鸿志的"维新

政府"还都南京时,始得恢复。

在这近乎一年中,鬼子做出了无数令人发指的恶行。世人多熟知的向井敏及野田岩两位

"杀人魔鬼"的竞赛为东京报纸所赞扬,称之为勇士。但"杀人竞赛"之主凶为田中军吉大

尉,以其"宝刀"砍死中国人300余人,惜尚未为世人所周知。

事实上,所有来侵略的鬼子都是"杀人犯",极少例外。

有人说:"田中、向井、野田三位日军官仅是比较特殊的例子。"可是,那果真只是特殊

么?依照狼友合夫的日记来计算,仅他一人在南京就吃了近一百多人,还有其他人呢?

南京大屠杀死难者足足有四十多万之巨,但不知为何中国官方宣称的只是三十万,还有十万冤魂至今都无法得以超度,沉沦幽冥。更令人痛心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出于政治目的,为了制造国民党不抵抗的观点,教科书上对南京保卫战和南京大屠杀只字不提,直到文革结束后才开始宣传。这难道不是我们中国人的悲哀么?

狼友合夫日记的后半部分,讲的是日本战败后,他又回到了日本,成为一名商人,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十几年后,娶妻生子,表面上似乎过得挺好。

可是,他在受着煎熬。他怀念那段在中国的经历,怀念那些鲜美无比的支那人的肉,有时午夜梦回,望着身畔熟睡的妻子,往往有一种一口咬下去的冲动。于是他变得十分暴躁和神经质,经常打骂家人。

到得最后,他终于崩溃了。日记的最后一页写道:"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做人了!那实在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我要回到我的战友们中去,他们也一定再等着我。都已经过去了五十年了,可我们依然充满了力量,衰老的面目并不能掩盖住我们年轻的身体。我们就象是刚刚踏上支那时候的模样,虽然想念家乡的樱花,可是广阔而又未知的前方更令我们期待和向往。前进!向着我们的理想,前进!!"

狼友合夫最终的结局,我并不知道。或许他选择了做一匹狼,或许他在人狼混合的交织中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直到最后,他的心中依然充满了狂热的想法,这是最最令人感

到愤怒的!

而现在还有许许多多鬼子就象狼友合夫那样,在战争中一样犯过不可饶恕的罪行,他们可有一点愧疚之心?一点也没有!他们甚至还在策划新的侵略,新的罪行!

我们一直要求日本人道歉,可是要让日本政府承认,首先要让他们这些作恶者能承认。可是他们会承认么?

我本想再进一步调查下去,可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了。

我收拾好行李,迎着朝阳,乘车前往机场。

大巴上的移动电视中正播出的是参加二战的日本老兵在靖国神社前集会,支持小泉参拜的新闻。接着便是中国政府的抗议和谴责,这似乎已经成了定例。

而某些要人的所作所为,更证实少数中国人麻木的本性,可悲的是,我们不得不被这些麻木的中国人领导着。我和刘树海老人的遭遇正说明了一切!

我黯然无言,望着火红的朝霞,无端地觉得那就是一抹殷红的鲜血,挂在天上。而在那鲜血后面的四十万双眼睛,正望着我,望着这片土地,望着所有的中国人!

---鹊桥仙

回复[14]:搞定了,收工了。

---鹊桥仙

回复[15]:晕,又找到一篇,是这个后面的,再贴上来吧。嘿嘿

---鹊桥仙

回复[16]:结局

有句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万事万物都有它的结局。仔细推敲起来,这"结局

"二字很有意思,"结"是结束之意,这"局"字却有多种含义。第一种意思,作宴会解,比

如饭局,茶局,饮局等,也暗合了一开始所说的那句俗语;而这第二种意思,作棋局,

赌局解,古语有云"世事如棋局",无数英雄豪杰,王侯将相,其实都是在下棋赌博,有

输有赢,有成有败,只要有本钱,就会玩下去,直到出局为止,到那时对败者来说,就

是结局了。

说了那么多闲话,真正想说的便是关于《狼变》这个故事,到这儿已经是第三部了,穰

龙杰、狼友合夫、狼友合夫的儿子、老喇嘛、极老喇嘛、纳木法师、陈黎平、陈黎安、

刘树海、雷军、齐格勒……还有许许多多知道名字的和不知道名字的人,都是这一盘棋

上的子儿,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那盘棋从元初下到明朝,从二战下到现在,也是

该到了结局的时候了。

所以这个故事一开始,我正在赶往机场的大巴上。我去机场,自然是要搭飞机,目的地

是青海省的格尔木市。

我为什么要去那儿?《狼变之二》一开始就已经告诉大家了--为了找一个离家出走的盲

人,也就是陈黎平的弟弟陈黎安。

等我赶到机场时,离约定好的七点还差半个小时,陈黎平还未到。我便坐在候机室内的

椅子上,合上眼小憩了一会儿。

忽然,我的耳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用日语大声地说着话,不由得心中一惊。我

听出来那正是那个姓狼友的鬼子,也就是当年侵华鬼子狼友合夫的儿子。他怎么会来这

儿?难道是发现了我?

我急忙将衣领拉起,把脸藏了起来,一面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狼友像是在对着电话吩咐二鬼子:"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敦促警方那帮废物加紧,一定

要把地图和日记找回来!对,通过使馆给他们政府施加压力。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

跟着!"

我记起来昨晚在九点钟我曾听见二鬼子说今天早上鬼子要搭飞机,还叫他退了机票,可

是狼友执意不肯,看来这趟旅行对他来说极为重要,即便是秘藏的东西失窃还依然坚持

要去。

我偷偷斜眼看了看他,只见他站立的登机口正是飞往格尔木的航班,不由得心中一凛,

隐隐觉得他的目的地是和我一样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一

种直觉罢。

陈黎平也到了机场,他一眼就看见了我,正想大声招呼,被我用手势制止了。

他走到我跟前,悄声问道:"怎么了?有人跟踪你么?"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要跟踪别人!就是那个人!可能和我们同乘一架飞机!"我指向

了狼友。

"他?"陈黎平有些诧异,"干什么的?值得你去调查他?"

我悄悄地将昨天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却也花了近半个小时。陈黎平听得一愣一

愣的,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中居然会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又望了一眼狼

友,确信他没在注意我们,便接着说道:"那鬼子似乎也是要去格尔木,连我偷他的东西

也不顾了,好像很急的样子。"

"你怀疑他也是想去那棱格勒峡谷?"陈黎平不愧为我的知己,一下子就猜出了我心中所

想的事情。

我点头道:"穰龙杰是在那儿变成狼的,而那鬼子的父亲狼友合夫似乎也有变狼的能力,

这两者之间是不是会有什么关系?"

陈黎平一摊手,笑着说道:"这我怎么知道?狼友合夫也去过姜根迪如寺?"

"不会!我看过他的日记,当时他所在的鬼子部队只在东北、华北和华东一带活动,根本

没去过西部。"我驳道。

"好啦,别瞎猜了,问问那家伙不就知道了?"陈黎平一拍我的肩膀,"登机了,走吧!"

我们排着队依次登上了飞机。我和陈黎平的座位是分开的,前后座,而在我边上坐下来

的正是那个狼友,巧之极!

我不想被他认出来,便低着头假装打瞌睡,狼友自然不会注意到我。

"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欢迎乘坐本次航班前往青海省的格尔木市,我们的飞机马上

就要起飞了,请系好安全带,座椅请调整回原位,谢谢!"

耳边传来空中小姐温柔的语声,空中之旅马上就要开始了。

飞机慢慢沿着跑道滑行,随着发动机的突然轰鸣,飞机不断地加速。我的身体连同座位

一起往后仰去。飞机离开了地面,在噪音声中,飞向蓝天。窗外的景物迅速变得越来越

小,越来越模糊,渐渐化成一个个彩色的点。

我一言不发,低头装睡,一面悄悄地将眼睛隙开一小条缝,偷望着他。狼友面无表情地

靠在座椅上,一手托着脸颊,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我也闭上了

眼睛,真正地睡起觉来。

---鹊桥仙

回复[17]:我睡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等我再次睁开眼来的时候,狼友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

撑着头,未曾变过一丝一毫。

我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要跟他进行直接接触,因为我实在抗拒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我直起身来,以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狼友先生。"

他没有反应,依然是想着他自己的事,可以看出他投入的程度之深。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声音放大了些:"狼友桑!"

狼友身子猛地一震,转过脸来。我笑吟吟地望着他。

在那一刹那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以一种近乎于尖叫的声音大喊道:"怎么会是你?

!"

空中小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我笑着望向狼友,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空中小姐,脸上挤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微笑,用英

语说道:"我遇到了十几年没见的老朋友了,所以有些激动,对不起!"

空中小姐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知趣地退了下去。

狼友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应该被关起来才对!"

"我被保释出来了啊!"我笑着说道。

"你在跟踪我?"

我摇了摇头,"只是凑巧而已,我没想到你也要去格尔木。咱们可真的是有缘啊!"说完,

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狼友的手在颤抖着,我敢肯定如果周围没有乘客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掐住我的脖子。

但是他终究不敢,毕竟他领教过我的厉害。

他转头闭上眼睛,不再理我。我决定刺激他一下。

我直视着他说道:"你的头是在兰星酒店门口被一个老人打破的,你可知道那位老人是谁么

?"

狼友睁开了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一下:"因为当时我就在边上啊。我是那儿的侍应生,你自然不会注意到我。"

狼友呆了一呆,很快地就恢复了镇静,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说道:"想不到一个侍应生有那

么好的身手,真是想不到。"听他的口气,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继续说道:"打你的那位老人叫刘树海,六十多年前他参加过南京保卫战,在青龙山上…

…"

我的话还未说完,狼友的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他低声地叫道:"别再说了!!求求你不要

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是怕我说出狼友合夫做过的那些灭绝人性的暴行么?"我冷笑道,"还是怕

我说出你的父亲其实是一匹狼的事实?"

那最后一句完全是我临时想到所说的,是我的猜测,并不一定就是事实,可是那显然使狼友

一直假装的镇定完全崩溃了。他尖叫着,一面站立起来。

他发出的那种尖叫声,是如此凄厉可怖,刺人耳鼓,一下子舱中所有的人都呆住了。我没想

到所说的话居然会对他造成那么大打击,因此在那一刹那间,我也不知该如何才好,只好手

足无措地望着他。

空中小姐和一个机员,立时走了过来,齐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狼友不回答,他仍然在尖叫着,双眼发直,而且双手乱挥乱舞,简直就是个疯子一般。

空中小姐吓得花容失色,忙问我道:"先生,您的朋友怎么了?"

"他?那个——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我也不知道!"我一面说着一面站了起来,伸手去抓

狼友。

狼友侧身躲过,用日语大叫道:"我爸爸不是狼,他不是狼!"一面举手就朝我脸上打来,

还朝我吐唾沫,那样子就像是顽童打架一般。

我伸脚一钩,轻而易举地将他绊倒在地,几名机务人员一拥而上,将他紧紧按住。我问边上

的空中小姐道:"有镇静剂么?给他注射!"

空中小姐为难地摇了摇头,我回头对陈黎平说道:"你来吧!"

陈黎平笑了笑,走过去,双手探出,轻击狼友的耳底穴。

耳底穴又称厥阳穴,在下颌上缘下耳廊后面,附着脑的主动脉,离大脑较近,受到打击后,

血管壁膨胀,导致血液不能流畅,造成大脑缺氧,使人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态,是要害部位

之一,格斗上常有攻击该处的各种手法,陈黎平自是驾轻就熟。

---鹊桥仙

回复[18]:果然,狼友停止了挣扎,身子也软瘫了下来。机务人员将他扶到了坐椅之上,系上了安全带

我起先并不知道狼友为何会有如此反应,待听到他所喊的话,便已知道了七八分。我的猜测

应该是对的,狼友合夫最后还是选择了狼这条道路,这也正是眼前的这位狼友先生的心病。

自己的父亲是个异类,这对小孩子来说,自然是一件极具侮辱的事情。狼友在小时候必定遭

受过许多人的嘲笑,他也可能像刚才那样反抗过,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既成的事实,狼友合夫

始终是他心头的一片阴云。

我轻轻地拍打着狼友的脸颊,他呻吟了一声,醒转过来。我笑着说道:"狼友先生,你醒啦

,咱们继续说吧。"

他忽然捂住了脸,摇头哭道:"求求你,别再说了!"

我当即说道:"那好,你必须把你们狼友家的秘密告诉我!"

狼友抬起头望着我,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口中说道:"狼友家没有什么秘密啊!"

我冷笑一声,他居然还想骗我,那我就再刺激他一下!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狼友

家的诅咒!"

他彻底被我击垮了,脸色灰败,就像个死人一般。他指着我,嘴唇喃喃地动着,就是说不出

话来。

我知道他要问什么。我掏出了狼友合夫的日记本,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声音极为沙哑地说道:"原来……原来是……是你!"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张地图也在我这儿!"

狼友低声道:"快还给我!"

我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满足他的要求。我望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坚定地说道:"我要知道有

关狼友家族的一切!"我并不是那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不过这次过于诡异,不得不令

我紧逼不舍,刨根问底。

狼友哭丧着脸道:"好好,我说,我说!我们狼友家族有一句流传的祖训。"他把祖训轻轻

地念了一遍,那是首十七音的俳句,是日本的一种诗歌形式,翻译成中文便是:"雪夜人静

,鲜血流淌,急急奔向东方,清光照耀着孤狼。"

"那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狼友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首俳句我们狼友家历代相传,而我们狼友家的诅咒

就是从这儿来的。你知道狼友姓氏的来历么?"他忽然问我道。

"难道真的跟狼有关?"

他点点头,解释说道:"我们日本人的姓氏都有一定含义的,比如有人被狗救过,为了纪念

就姓了‘犬养’……

("犬养"这个姓氏用汉语来说便是"狗娘养的",是一句骂人的话,可是日本人却把它当

作一个姓氏来用,实在是古怪!)

"传说我们狼友家的先辈们有糙纵狼群的本事,把狼当作朋友一般,因此便姓了‘狼友’。

可是随着日本狼的灭绝,这个本事也就渐渐失传了。直到最近几年有人又在北海道发现了日

本狼的踪迹,可是他们怎么知道,那些狼都是人变的!!"

"你说的是你的父亲狼友合夫?"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父亲大人是自杀死的,但他死的时候,身体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变得像

一头狼。当时的人都说父亲大人是狼精。你知道我小时候要忍受多少人的侮辱和咒骂么?"

他有些激动,语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我作了个手势,示意他平静下来。

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那些狼其实都是参加过支那战争的老兵!……"

"错!"我纠正道,"应该是侵华战争!都六十多年过去了,侵略者难道还要美化自己的行

为吗!"

他呆了呆,低声说道:"这是政府的事,和我们无关!"

我冷笑道:"难道在中国肆虐的,不是一个个日本人而是一个空空的政府么?"

"我不跟你辩这个!"他转移了话题,"我推测父亲大人所说的诅咒便是……便是……"他

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十分小,我竖起耳朵才听见他细若蚊鸣的话:"便是……‘食人者狼’!

"

我望着他,原来他对吃人这件事也觉得十分羞耻的,不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如今的所作所为

更甚于食人,却是明目张胆,公开宣扬的!我"哼"了一声,用不屑的语气说道:"狼友合

夫在南京吃了那么多人,连真正的狼都自愧不如!"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用一种几近哀求的语气说道:"求求你,别提那个了,好么?"

我问道:"你来中国的目的是什么?!"

他抬起了头,眼神中有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笑了笑说道:"旅游啊,我一向对

中国的山水十分向往的!"

"哦?"我也笑了笑,说道,"你都去过哪些地方呢?"

"多了,有奉天……"

"停!"我又一次打断了他,"奉天是你们取名字,在中国,叫做沈阳!记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北京,南京,杭州……"

"哈哈,你好象是沿着狼友合夫当年的路线下来的?"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

他的神色在刹那间有些异样,像是被我看穿后的那种震惊和慌乱,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很快他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是啊,感受一下父亲大人当年驰骋疆场意气风发的样子!

"

我当时恨不得马上一拳打得他满地找牙。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恬不知耻!但是我忍

住了,冷冷地说道:"难道狼友合夫当年去过格尔木不成?"

---鹊桥仙

回复[19]:"那个,纯粹是我自己旅游,喜欢。"他笑着说道,掩饰着他心中的不安。

我也报之以微笑:"是么?那么再请问狼友先生,那地图画的是什么地方?"

他这次回答得非常快,急速地摇了摇头,"我也想知道,若是你知道的话就请告诉我!"

我暗暗骂他是只老狐狸,狡猾得紧。我闭上了眼睛,说道:"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对

不起,我想休息一会儿!"

"你……"狼友此刻一定是气得发抖,但一时间又不敢造次,只好忍耐了下来。

飞机平稳地在高空飞行着,我饱饱地睡了一觉,直到空中小姐提醒我们再系好安全带准备降

落。我睁开眼的一刹那,看见狼友正坐着,望着我,脸上出现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神情,但

转眼间又变得木然而毫无表情。

我知道此刻他对我一定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我不理他,打了个呵欠,以一种轻蔑的

目光望着他。

等下了机,我们便去等候行李,这时便看见狼友带着几个机场保安匆匆赶了过来,指着我用

生硬的汉语大叫道:"就是他!他偷了我的东西!"

保安走到我面前,说道:"先生,这位日本客人说你偷了他的东西,请配合我们检查!"

我打开了包,任他们翻检,一面笑吟吟地望着不断在擦汗的狼友。

保安们自然找不到狼友想要的东西,正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时,狼友指着我叫道:"在他身

上!"

"那就请这位先生和我们去一趟保卫处吧!"保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日记本倒在我身上,地图由于体积太大我并未携带,依然放在了我家中,只是拍了一

张照带在身边。我若是跟他们走了,日记本肯定保不住。

权衡再三,我决定把日记本交出去。我笑着用日语说道:"狼友桑,你在飞机上好象是说

日记不小心掉了,怎么现在却变成是我偷的?你应该问我有没有捡到吧?"

机场保安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上来便要抓我。我后退一步,大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

能力,你是躲不过的!"

他听了我的话,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然后也用日语回答道:"你把东西还给我,我不找你

麻烦!"我当即点头表示同意。

他走过来,拦在我面前,朝那些保安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保安们被他的态度弄糊涂了,一个个呆在那里。陈黎平走过去,解释道:"这位狼友先生

和齐先生是朋友,他们在开玩笑呢!"

"你又是谁?"一个保安问道。

陈黎平亮出了他的证件,保安们看了看,知趣地离开了。

我拿出日记本,交给了狼友:"我们中国人言出必行,给你!"

他接过日记,又问道:"地图呢?"

我一摊手,笑着说道:"你看我身上那个地方还能放下那么大的东西?我留在家里了,等

我回去后再给你吧。"

狼友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像是在判断我的话是否是真的,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拿他

的行李。

我和陈黎平走出了机场,搭上了一辆长途车,沿着高原上的公路先到了乌图美仁,然后

休整一天,换乘马匹,顺着那仁郭勒河往南。一路上行来,柴达木戈壁万里,浩瀚无垠

,苍苍茫茫。大戈壁袒袒露露一丝不挂沐俗在灿烂的阳光里,映出梦也幻不来的奇彩怪

影。我终于体会到了当年穰龙杰的心情了,的确,这儿能令弱者丧魂落魄,强者身心振

奋,感觉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傲然屹立在这世上。

在落日的余晖中,我们终于到达了布伦台。

布伦台很小,就是一小镇,也没什么大旅馆,我们四处打听了一遍,并没有人看见过像

陈黎安的人。

我安慰陈黎平道:"看来黎安还没到这儿呢!他若是真的要去那棱格勒峡谷,肯定经过这

儿的。"

陈黎平有些担忧:"他比我们早出发一天,怎么还没到呢?路上会不会出事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宽心,"我们在这儿等上一段时间吧,目前只能用守株待兔的

方法,黎安行动不方便,或许他还要过几天才能到。"

---鹊桥仙

回复[20]:我们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了进去。休息停当后,陈黎平问我道:"小齐,你对鬼子的调查

有什么发现?"

我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对了,这地图你看看,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名堂

来。"我掏出了地图的照片,递给了他。

"咦,没有比例尺,也没有一个字?"他看着照片说道,"这怎么知道是哪儿啊!"

"没办法,就是这样的。"我叹道。

贯穿整张地图上的那根红线,曲曲折折,横过无数蓝色的河流湖泊,将一个个代表城镇

的圆圈穿连起来,从最右端一直通到那一块白色区域中。

陈黎平看了半晌,眉头渐渐攒聚起来,一手摸住下巴,不停地磨着,显然是正在想一个

问题。

"怎么了?看出些什么来?"我急忙问道。

他不说话,站了起来,拿着照片在房间里慢慢地踱起步来,不时用手指在空中划着道道

。我有些诧异,叫道:"喂,你干什么?"

他恍若未闻,依旧在那儿盘旋着,足足转了三个半圈子方才站住脚步,脸上露出了喜色

。转头对我道:"我知道了!这是幅逃跑路线图!"

他走过来,将照片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红线说道:"你一开始以为红线是从右画到左,

其实从笔势来看,红线应该是从左往右走向,其中多处拐弯,而且有的地方往复盘旋,

是极高明的反追踪术,我看画这幅地图的人一定同时被数十人从不同方向追赶。你看,

这里有一个旋,我猜大概是被人包围住了,红线在一条河上来来回回反复穿插多达数十

次,最后终于从这儿突围而出。"他手指所指的地方是一个拱形的标志,估计是代表了一

个山洞,红线从那儿直通而过,到达一个城镇。

"第二次是在这儿,"陈黎平指着一个湖泊说,红线盘了三圈,直插入湖中,从湖的另一

端又重新穿出来。"此人善用地利,又被他逃脱了一次。"

其后这种场景又出现了几次,每一次红线都能在重重包围之下,柳暗花明,奇迹般地逃

出生天。陈黎平拍案叫道:"这个人当真是个奇才!深谙兵法之道,实在令我佩服!不知

道是哪位高人。"

我叹了口气,说道:"这是狼友的东西,那人多半也是个鬼子!"

"是吗?"陈黎平又看了一眼照片,"这地图少说也要上百年了吧?"

我点点头,那地图年代的确非常久远,不但发黄,而且质地也比较脆,因此下面又粘了

一张白纸,用以加固。

"我曾经细细看过,上面的墨迹发灰发淡,是明代常用的松烟墨。上面的颜料也全部是天然

水性植物所制,像这红线是用红兰花、茜草、紫草合制而成,而靛蓝色定是自江西出产的马

蓝与木蓝中所提取,而且所有的颜料中都加了上等鹿胶调制,无论纯度还是明度全都是一流

的,甚至可历经千年而不坏!而那纸张则是加厚皮纸,类似《永乐大典》抄副的用纸,是内

府专用,一般人是无法得到的,只有达官贵人皇亲国戚间或有那么一两张。"

"你的意思是这地图是明代之物?"陈黎平问道。

我点点头,"看来那鬼子的祖辈在明代的时候曾经到过中国。"

陈黎平"哼"了一下,将手往桌上重重地一拍,骂道:"那时候来中国的鬼子都不是什么好

东西!"

我愣了愣,一下子不明白他那句话指的是什么,但很快便想起一件事来。陈黎平所骂的定是

明代中后期的倭患!

明朝世宗时,有日本民众自发组成团队到中国沿海行杀人越货之事。《明史》记载倭人"载

方物戎器,出没海滨,得间则张其而肆侵略,不得则陈其方物而称朝贡。"沿海倭寇肆虐达

七十八年之久,明朝天下骚动,耗费国库巨额经费,军队死伤数十万。后经戚继光等与之苦

斗多年,才告平息,但中国也因此元气大伤。而倭寇屠杀中国居民十多万,抢劫财产难以计

数,更从此开始轻视中国。

我叹了口气,多年来的宣传造成了一种假象,使我们认为日本人其实跟中国人差不多,他们

的暴行只不过是因为受了军国主义的灌输。可是,这种将一切归咎于军国主义的说法颠倒了

根本的因果。日本的残暴由来以久,至少可以追溯到明朝的倭寇,如果从日本本身的历史来

看,嗜杀的血腥特质其实是其文化固有的一部份,军国主义的产生实际上是这种特质发展到

高级阶段的必然结果,而不是相反。

(当日本某某首相上台时,有些人总要敢忙发出贺电,称对方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这样露

骨地向日本示好,令中国人羞耻得无地自容。其结果是,日本人越发轻视中国,越发颐指气

使。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们敢朝拜靖国神社,胆敢在钓鱼岛周围陈列大批军舰,军国主义再次

粉墨登场……难道不正是因为得到了中国长期以来委曲求全的态度的纵容?在中日建交前,

日本尚未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否认侵略,而七二年之后,日本修改教科书、否认南京大屠杀、

参拜靖国神社等种种事情就不断发生,这一切,与某些中国人发明、倡导所谓中日友好不无

关系!)

陈黎平此刻的想法也定然和我一样,他愤愤地说道:"‘中日世世代代友好’才是上世纪最

大的谎言!!"

"狼友家族上代如果当过倭寇的话,那么这地图倒极有可能是从中国抢去的。可惜上面不着

一字,而且有的地方也着实难解。"我指着那块白色问道,"你猜这会是什么呢?"

陈黎平也茫然不知,只是揣测道:"莫非有什么含义?那白色是用什么画上去的?"

"是白垩,也就是碳酸钙的细粉。"我答道。

---鹊桥仙

回复[21]:其他的颜色都是用水性颜料,独独这块用矿粉,难道……"陈黎平眼睛一亮,问我道:"

你可曾将粉末刮去?说不定下面别有文章!"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一拍大腿,叫了起来。涂上白垩的地方就好比是刷上了一层

石灰粉,用特制的薄刀片就可以将它们细细地刮去,绝对不会影响到下面的画纸。可是面对

这一幅古画,谁会想到去破坏它呢?

"可惜那画儿留在家里了。"我低头道,心里也是极为懊悔。

"狼友家传了那么多年,也没人敢那么做。"陈黎平笑道,"那可是破坏文物的行为啊!"

"现在我们就是想破坏都不行了。"我叹道,"这个秘密只好等我们回去才能揭晓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方才熄灯就寝。

睡到中夜,我被陈黎平的梦话声吵醒了。他的声音非常响,而且有些激动。我不禁有些好笑

,这小子,做梦都在和人吵,便抄起枕头砸了过去,正中他脑袋。

他"哎哟"一声醒了过来,怒道:"你小子干什么?"

我笑着说:"你梦话讲那么大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一骨碌坐了起来,将枕头扔了回来,一面说道:"我梦见黎安了。"

"那有什么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正常啊!"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陈黎平却下了床,跑到我这儿来。

我假装大惊道:"你想干什么?我要喊非礼了!"

他在我背上打了一巴掌,笑骂道:"只有那些美女才会对你非礼!我刚才说的真的,我真的

梦见我弟弟了!"

"梦见就梦见了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嘟囔道。

"但这次很奇怪。不是我梦到他……"

我火了,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声说道:"一会儿说梦见了你弟弟,一会儿又说不是梦到他,

你脑子进水了?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陈黎平被我骂,也不生气,只是挠着头说道:"是啊,我是梦见了黎安,但不是梦到他!"

我当时真想一个巴掌扇过去,可是我的手才到半途就停住了,因为我细细咀嚼他的话,才发

现其中竟然大有深意。

汉语十分有意思,加不加一个语助,意思就大不一样。比如这个"到"字,用作动词的补语

,表示动作达到目的或有了结果,比如想到,说到等。"梦到"这个词,它深层次的含义便

是一种主观上的动作,而"梦见"则只是一种状态的描述,两者粗看意思差不多,但是在咬

文嚼字之后,我明白了陈黎平所说话的含义——梦中的陈黎安是主动来找陈黎平的。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那纯粹是一种心理上的感觉,但是在生活中这种情形却是极

为普遍,并且有一个专门的名词来称呼,叫做"托梦"。

"托梦"这个现象十分玄妙,一般来说,是指在梦中显现已逝之人的形象并有所交流。唯物

论者认为这是一种迷信,并试图用一些理论来解释。我对这些事物的态度便是"不可全信,

不可不信",毕竟这种现象是真实存在的,但将它们全都归于鬼神之说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

法。

要承认"托梦"的真实性,必须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灵魂的存在。在此我无意讨论这个问

题,姑且把它当作一个假设的已知条件。人死后以另外一种状态存在在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也就是所谓的灵界。当亡魂有心事未了时,通常会藉着梦境传讯给在生亲友,让他们代为办

事。而讯息之所以要透过梦来传达,乃是因为人在清醒时思维最活跃,外界又有许多声音和

影像干扰,除了一部分大脑结构异常的人(也就是灵媒),人们对灵界讯息的接收力极低。

但在睡眠时,人的思维较平静,精神完全放松,此时要接收另一空间的讯息亦较为容易,甚

至可以让自己的灵魂进入灵界(许多高僧入定后都有游历地狱的经验,或可为证)。

而此刻陈黎平说弟弟给他托梦,难道意味着陈黎安已经死了?我望向陈黎平,只见他脸色极

为难看,手也在微微颤抖。忽然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着,一面大声说道:"不会的

,我弟弟不会死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劝道:"说不定是你太过于担心才做的梦,其

实没什么的!"

"可是,可是……"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觉得那是真的,真的是我弟弟来找我了!"

"你到底梦见了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陈黎平点了一支烟,猛吸了几口,这才缓缓说道:"我刚睡了没多久,就听见弟弟叫我的声

音。我象睁开眼,可是眼睛就象用胶水粘住了一样,看不见任何东西。"

"你看不见任何东西?"我奇道,"也包括黎安?"

陈黎平点点头:"是啊,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我知道我是在做梦,可是偏偏就醒不了。

"

---鹊桥仙

回复[22]:做梦的人知道自己在做梦,这种情形相信大家都有过,虽然有些诡异,却也是正常的现象。

可是现在陈黎平眼前根本没有一丝影像,那说明他其实没有进入快速动眼的做梦阶段,实际

上是有人通过传心术在跟他进行交流。

我把我的看法说了出来,陈黎平惊奇地望着我,语声中竟带着一丝欣喜:"那就说我弟弟没

有死?!"

我笑了笑,"你且说下去!"

"我听见我弟弟在叫我,我也叫着他的名字,问他在哪里。他说他在回家的路上,我说那太

好了,我们立刻就赶回去。"

"你弟弟回家去了?"我料不到居然会着这个结果,微微有些失望。

"不!"陈黎平摇头道,"他说他回的那个家,不是他出生的家,而是他真正的家。"

这一句话让我着实迷惑了好一阵,"不是出生的家而是真正的家",这句话看似矛盾,但却

大有内涵。我和陈黎平对望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词——"前世"。

前世是否存在,也决定于灵魂的有无。历史上有许许多多例子都证实了前生的存在,尤其在

印度这个佛教国家,更是极多。陈黎安所说的真正的家,必定是他前世的所在。

可是,一个人投胎以后,从肉体上来说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人了,包括他的身体发肤,甚至到

每一个细胞,每一条染色体,都是来自于今世的父母,和前世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的灵魂

也不会拥有前世的记忆,这样代代延续生生不息,也避免了很多伦理道德上的问题。可是因

为某些原因,今世的乙还拥有者前世甲的记忆,那么他到底是甲还是乙呢?这是一个很难回

答的问题,似乎更接近一个甲和乙的混合体(有点像人格分裂)。

拿陈黎安来说,此刻的他既知道他有一个真正的家(前世记忆),又称呼陈黎平哥哥(今世

记忆),理论上来说他既是甲又是乙,所以拥有前世记忆的人往往会感到很痛苦,就是因为

这种两个人之间的矛盾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的缘故。

"我弟弟就算是记得前世,可是他还是我弟弟!还是叫做陈黎安!"陈黎平大声说道。

"是!他肉体上是,可精神上呢?起码有一半不再是了!"我也大声地回答他,"他跟你还

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说他要回家,叫我不必再找他了。我说不行,说什么我都要找到他,把他带回去

!"陈黎平坚定地说道。

我摇头叹道:"你可以带回去他的人,却带不回他的心!那样做只会增加他的痛苦!"

"可是他就不考虑家人的痛苦么?"陈黎平反问道,"我妈已经忧极而病,即便是他记得前

世,难道他对今世的这个家一点留念之情都没有?"

"要是他不留念的话,也就不会来找你了。他耗那么大心力来跟你交流,不就是来安慰你,

想让你看开些么?"我分析道。

陈黎平点了点头,说道:"他是那么说的,还念了一首诗来着。"

他想了一会儿,缓缓念道:"因起缘落,孰奈之何?无因灭缘,般若涅磐。"说是诗,其

实是首偈子。

我低声反复吟咏了几遍,觉得毫无深意,浅显易懂,而且说得尽在空处,并无一个实字

。正感到奇怪,蓦地心中似有所悟,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虚无缥缈,在心底萦绕

,此种情形,殊难言喻。

"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你的枕头扔过来,我就醒了!"陈黎平愤愤地说。

我有些愧疚,便安慰道:"说不定黎安会再跟你联络也未可知,你一定要问清楚他在哪里

,我们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回去!早点睡吧!"

陈黎平点点头,回去安睡了。

我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眠,一直在咀嚼那首偈子。心中想到的便是陈黎安怎么会有那

么大的神通?

神通并不一定指神奇变化的法术,广义上来说,日常周遭的一切,像四时运转、昼夜递

嬗、花开花谢、月盈月亏,乃至于动植物所呈现的奇妙世界,都非常神奇,吃茶解渴、

吃饭当饱、善于游泳者浮于水面、善骑单车者行走自如,可说这都是神通。而狭义上来

说,神通是修习禅定与智慧而得的一种超乎常识、体能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我相信密宗

的传心术的最高境界,就是达到六神通中的他心智证通,这比武侠小说中所说得"千里传

音"之术更是要高出不止一筹了。

陈黎安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可法力似乎比那些修炼了一辈子的高僧们还要高,多半是前

世带来的,他所说的真正的家,会不会就是他前世修行的所在?而他说要去那棱格勒峡

谷,莫非正是那儿的姜根迪如寺?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开了灯,跑过去摇醒了陈黎平,将我的推测跟他说了。

陈黎平眨了眨眼睛,忽然跳了起来,大声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出发吧!"

我指了指漆黑的窗外,笑道:"也没你那么急的,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先!"

---鹊桥仙

回复[23]:第二天,我们准备好了工具和食物,租了一辆越野吉普,朝着魔鬼峡谷出发了。

那棱格勒河发源于6000多米高的昆仑山,从峡谷中一泻而过,它的南面是巍峨矗立、高

耸入云的昆仑山主脊,北面是峰峦陡立、峥嵘险峻的祁曼塔格山。正值春暖之时,那滔

滔的河水,犹如脱缰的野马,带着轰隆隆的巨响,汹涌地奔腾着,狠命地撞击着河床中

的大石块,溅起雪片般的浪花。太阳不时地从云层的间隙中露出脸庞,把那金丝般的光

线均匀地洒下来,水面上顿时飞起一座又一座七彩长虹,沿河两岸鲜花盛开,百鸟鸣叫

,绵延无际的草地,各种繁花异草簇拥其间,犹如一幅硕大无朋的地毯。

我们不时可以看到草丛中出现人骨和猎枪、已经腐烂了的熊、狼和其它禽兽的骸骨。四

周弥漫着一种死亡的气息。

去姜根迪如寺的路线我只听穰龙杰说过一次,而且很是简略,现在身在谷中,不辨方向

,更是难寻。我掏出指南针,果然乱转不止,被极大的磁场扰乱了。

"怎么办?"我回头问陈黎平,却见他东顾西望,像是有所发现。

我正感到奇怪时,他却伸出手来一指,坚定地说道:"应该朝那儿走!"接着大踏步地朝

他所指的方向前行。我大是疑惑,他怎么知道那方向是正确的呢?万一踏上了融化的冻

土怎么办?

我虽然嘀咕,但还是跟着他走。说也奇怪,一路上竟然无惊无险,平平安安,更令我惊

奇的是,在日落时分,我们居然走出了河谷。

我看见不远处有一座小木屋,想必是牧民们临时歇脚之所,此时空无一人,便决定在那

里过夜。我们生起了一堆篝火,将一只路上打到的野兔放在上面烤,阵阵香味令人垂涎

欲滴。

吃完了晚餐,我们便躺在床上闲聊。

我问道:"你怎么知道出谷的道路呢?你来过这儿?"

陈黎平笑着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啊!"

"什么狗屁天机,"我也笑骂道,"咱们从小玩到大,你那些斤两我还掂量不出来?快说!

"

"呵呵。是你告诉我的啊!"

"我?"我大为不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能告诉你?还敢扯谎!"

"不骗你,真的是你告诉我的!"陈黎平笑吟吟地望着我,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我知道他没说谎,可是我又何时告诉过他呢?慢着!我想到了一件事,不由得恍然大悟

他看见我的神情,也知道我已想到关键,点头道:"你也想到了!"

我伸手入怀,掏出了那张地图的照片。映着火光,那红线从白色区域出来的时候,起始

的部分两边有一段黑黑的短线,将红线夹在了其中。而那段黑线的走势,跟那棱格勒河

谷极为相似。

原来如此!我一直都在想那条红线和白色区域,却把它忽略了,反而是陈黎平,将图上

的每个细节都记在了脑中,这才找到了解开这幅地图的钥匙。于是我便想起穰龙杰所说

过的故事来--纳木法师被弟子所害,凶手一路躲避追捕,最终扬帆出海--这地图定是那

名弟子所画!而那块白色区域正是姜根迪如寺的所在,而上面的狼图是否说明了在那里

能够使人变成狼?

陈黎平点点头,说道:"’姜根迪如’在藏语中就是狼群出没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从极远处隐隐传来了一阵狼嗥之声。我们脸色大变,一跃而起,同时大叫

道:"糟糕!狼群来了!"

真是说曹糙曹糙就到,我们从木门缝隙中望出去,只见月光下,上百条闪着绿光的黑影

正朝我们的小屋涌过来,而在黑影之前,有一个人,骑着马狂奔,显然正被狼群追赶。

等到再近些,那个人的面目已依稀可辨,只见他满脸惊惶,面无人色,正是那个鬼子狼

友!

在这儿遇到他,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他怎么也会来此,难道他也知道地图上的秘密?我

正想着,陈黎平却问我道:"救不救?"

是啊!救不救他呢?我对狼友根本没有半点好感,而他对我也定是恨之入骨,我甚至盼

望着他被狼吃掉!可是心下总觉得不忍心,我看了看陈黎平,迟疑地说道:"那就……那

就救吧?"

陈黎平猛地打开了门,大叫道:"你快进来,把马扔下!"

---鹊桥仙

回复[24]:狼友的马忽然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把他也掀了下来。狼群立刻一拥而上,撕咬着那匹

可怜的马,幸好有这么一阻,他才能连滚带爬地跑进小屋。

他甫进门,一头狼就紧跟着扑了过来。陈黎平抄起门闩对准它的脑袋狠狠就是一下,那

狼嚎叫着倒跌了出去,头骨被击碎了。陈黎平赶紧关门上闩,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狼群吃完了马,就开始对木屋发起进攻来。木屋是3厘米厚的木板作的,用木桩固定在地

上。狼在四面乱抓乱咬,弄得整个房子嘎吱作响,摇摇晃晃。

但狼毕竟是兽类,它们不能意识到各自在四面进攻,而彼此抵销了力量。我此刻心中所

想的便是如果狼群以同一方向进攻,木屋立刻就会被推倒,而我们三人就成为群狼的美

餐了。

正当我在暗道狼的愚蠢意识时,不知不觉出现了死一样的沉寂。我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看见一只狼先绕着木屋跑一圈,然后对着一个角落咬了一口,然后,退到远处,蹲坐在

地上。接着另一只狼也如法炮制,木屋角立刻被狼群喀嚓喀嚓地乱咬起来。

陈黎平脸色煞白,低声叫道:"天哪,它们……它们怎么会这么聪明?"

我们毫无办法,只能任由着狼群啃咬,那声音仿佛在预示着我们悲惨的结局。

屋角很快就被咬了一个洞,就在这时,陈黎平抽出藏刀,猛地向外刺去,只听见一声惨

叫,一只狼被刺中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狼群又咬了起来,他又用刀猛刺,但几次都刺空了。

原来这些狼十分机灵,它们会迅速总结教训,一只狼被刺之后,这时咬楼角的狼就不再

正面进攻了,而是侧着身子一左一右轮流地咬,每只狼咬一下后立刻迅速地跑开。

我也拔出腰间的刀向左右斜刺,于是又有两只狼被刺中,大声嗥叫,哀痛之声在苍茫的

高原上回荡。

狼群暂退了一下,但是很快,四个屋角同时响起了啃咬的声音。狼群同时从四个楼角进

攻,这一下攻势十分猛烈,小屋被咬得哗哗作响。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狼友此刻软瘫在地上,就象是一只死蟹,根本派不上

用场,而我和陈黎平只能守住两个角,眼看着洞口越来越大,心中焦急万分。

忽然一只狼头从一开始那个洞中钻了进来,陈黎平眼明手快,一刀刺下,正将狼头钉在

地上,死狼的前腿摞进屋内,趴着堵住洞口,阻挡了狼群的进攻。

然而,另一个洞口也被迅速咬开了。我使用同样的的方法,想用死狼堵住洞口,谁知刚

把狼刺死后,还没来得及抓住狼腿,那只死狼就被外面的狼群拖了出去。

狼群的进攻一次比一次厉害,它们似乎能够吸取教训,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这简直是不

可想象的。

我望着地上的狼友,恨不得拿他来堵洞口。陈黎平却四处搜寻了一番,居然被他找到了

一杆猎枪,只是子弹不多,只有三两颗。

但至少我们有了一线希望,擒贼擒王,唯一的办法就是制服指挥狼群头狼。

陈黎平端起枪,把枪管从一个较大的缝隙中伸了出去,我拿着藏刀看着那几个洞,防止

狼群闯进来。

"我看见了!"他叫道,"在狼群后面有一头正蹲着,应该是头狼!"

"打它眼睛,但不能打死,不然它们就会换头狼。打瞎了它眼睛,它就会带着狼群跑开了

。"我叫道。

"你不是开玩笑吧,那么远,打它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更何况打眼睛了。"陈黎平一

面瞄准一面说道。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挥刀砍死了一头想钻进来的狼,"这里就属你枪法最好,我们能

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就全靠你了!"

陈黎平不再说话,只是将准星瞄了又瞄,虽然他的枪法百步穿杨,可是现在,他端枪的

手却在不停的战抖。

我退到他身后,从缝隙中望去,头狼蹲坐在那里,像是一个指挥若定的将军。

陈黎平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慢慢向后扳动。

短暂的寂静,时间仿佛静止了。

砰,一声沉闷的枪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声惨叫。打中了。

头狼瞎了一只眼睛,痛苦的原地打转。狼群也跟着乱了。我们很兴奋,因为看到了生的

希望。

突然,狼群中弹起一只狼的身影,是那只头狼。它高高的跃起,洒下一片血迹。紧接着

,一声长啸,恢复了它往昔的尊严。失去一直眼睛的痛楚都没有让它退却。狼群刹时间

又有了秩序,一瞬间,这些都发生在一瞬间。狼群如同潮水般开始冲击摇摇欲坠的小木

屋。

陈黎平又开枪击毙了几头,子弹用完了,我们就用刀不断地刺着,砍着,前面的狼一匹

接着一匹倒下了,可是后面马上又有狼出现了。它们并不因为同伴倒下而退却,相反,

却更加凶狠起来。

终于,在狼群的嚎叫声中,小木屋塌了下来。

====

我和陈黎平心知不免,但依然横刀护身,想做最后一搏,可是我们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

来。而狼友更是全身瘫软,跪倒在地,朝着狼群连连叩头,大声哭道:"父亲大人,饶过我

吧,饶过我吧!我不是真的要杀你的!"

---鹊桥仙

回复[25]:他此言一出,我们都吃了一惊,原来狼友合夫竟然是死在自己儿子手中,这其中定有隐情。

可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我一把将他拉到了身后,大声说道:"我们都快要死在这儿了,

你还鬼叫什么?!"

狼友闭口不言,不断地用头撞着地面,没一会儿,额角上已是鲜血淋漓,全身更是簌簌发抖

狼群此刻在受了伤的头狼率领下,向我们渐渐逼近。

忽然,从狼群后方窜出一匹狼来,对着头狼作吠吠之声,头狼也报以长啸。接着狼群自动地

散开了,形成了一个大圈,将我们三人团团围了起来,却不进攻。

"这是怎么回事?"陈黎平悄悄问我道。

"那匹狼趁头狼受伤,想挑战它,取而代之!"我指了指头狼,说道:"一群狼中,有交配

权的,只有头狼,但是狼群中的头狼并不是终身制,一般只能在它生命最强壮的三分之一时

间内称王。一旦群体中的某只雄狼敢于挑战头狼,而最终把头狼咬死,那么它便成了新的头

狼。而现在头狼受了伤,自然有狼来捡现成便宜了。不过结果是一样的,无论谁当了头狼,

我们都会变成它们的美食。"我苦笑了一下。

现在我们逃无可逃,只好看着这场决斗进行。

两匹狼一跃而起,在空中进行了第一次快速的接触,碰撞,便迅捷地跳开了,我竟然看不清

它们的动作。瞬间,决斗的双方重新迅速打量了一下对手,这时,头狼右肩上的皮毛被割开

了一道口子,皮和肉一起向外翻了下来。挑战狼的皮毛虽然没有被撕开,可是透过浓密的毛

,狼的肩胛骨的下方,也开始向外渗出了血。同时,空中有几缕灰色的狼毫悄然飘落。

第一回合的较量,头狼明显处在被动地位。那只头狼闪电般跳开后,一个转身就又扑了过来

。这次它调整了搏斗的战术,凭借着身体的优势,用肩部狠狠地向挑战狼撞去,想把它撞翻

在地上。可是挑战狼一个翻滚,迅速躲闪开了,接着它纵身跃到了头狼的一侧,把龇着雪白

狼牙的血盆大嘴迅速伸向头狼的喉咙。头狼那一侧的眼睛已经被陈黎平打瞎了,它根本看不

见挑战狼的动作,一下子,它的喉管被咬住了。此刻的头狼失去了反抗能力,它不停地向后

转着头,把身子的前半部分使劲地向侧方摆动,想把挑战狼甩开。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太迟

了,它的一切努力都无法补救了。挑战狼死死地咬住它的喉管,把头狼抡倒在雪地中,血从

头狼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流进了它的喉咙,此时的挑战狼,满脸被热血染红了,它浑身颤抖

着,喉咙里不时发出呜呜声音,显然是十分激动。

狼群齐齐仰天长啸,象是在为新的领袖欢呼。啸声在苍茫的高原上回荡,显得格外悠长。接

着,新的头狼朝我们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们要开始会餐了!"我笑着对陈黎平说道,"我们怎么办?"

陈黎平也笑着说道:"跟它们拼了吧,多杀一头是一头!"

说也奇怪,明明是面临着转眼间就会被狼群撕得粉碎的命运,可是我和陈黎平心里却十分平

和镇定,都是面带笑容交谈,仿佛是在讨论去哪里野餐一般。是啊,反正左右是个死,为什

么不死得开心点呢?

头狼走到离我们五米远的地方,蹲坐了下来,盯着我们,口中发出了一阵短促而快速的叫声

。接着,狼群纷纷散开,空出了一条路来。

"这是怎么回事?"陈黎平诧异地问道。

"好像它要放我们走。"我也是大惑不解,明明到手的美食,为何还要放弃呢?

我看着头狼的眼睛,发现它的眼神非常地熟悉,仿佛是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可是我

可能和一匹狼交朋友么?除了穰龙杰这个由人变成的狼。

一想到穰龙杰,我的心中突然有所触动。而那年在学校动物房中看到的他的样子,也在我记

忆中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当时他半是人形,半是狼状,跟现在所看到的当然大不相同。可

是那眼神却是没有改变过。

我试探地叫道:"穰师兄,是你么?"

头狼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抖了抖身子,长啸一声,转身就走,狼群紧紧跟上,就看见一片黑

影绝尘而去,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我们在生死关打了个来回,心还是在突突地跳着。我摸了摸额头,一片冰凉的汗水。陈黎平

踢了踢一直趴在地上的狼友,叫道:"喂,狼群都走了!你还不起来!"

狼友挣扎着站了起来,兀自惊魂未定,颤声问道:"狼群真的走了?"

我上前一步,盯着他说道:"狼群是走了,可是你心中的狼依然存在!它会一点一点吞噬你

的灵魂!"

狼友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我。我冷哼了一声,却不说话(这样能给他更大的压力)。

过了半天,他终于抬起了头,痛苦地说道:"我……我承认,父亲大人是我亲手杀死的!"

---鹊桥仙

回复[26]:"父亲自从参加了支那战争……"

我咳嗽了一下,狼友改口道:"你们叫做侵华战争。父亲大人回来后,用了十年的时间,

成为了当地工商业名人,还和我母亲结了婚,接着便有了我。

"每年,父亲大人总要和他的战友们聚会一次,他们往往去北海道的山中,呆上几天再回

来。每次他回来后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静坐。我们从来都不敢打扰他。

"我八岁那年,他参加完聚会回来,照例独处室中。我一时好奇,想要偷偷看看父亲大人

在干些什么。我透过纸格上的洞,看到的……看到的是一匹狼!"狼友的呼吸开始急促起

来,"它身上还穿着父亲的衣服。我第一个念头就是父亲大人被狼吃掉了!我当时也不敢

叫,偷偷地拿来了父亲大人的猎枪。

"父亲大人曾经带着我去山里打过猎,我就按照他所教的方法,瞄准了那匹狼的脑袋,开

了枪……"狼友低下了头,声音中充满了痛苦,"想不到,死狼的尸体渐渐发生了变化,

变成了父亲大人的样子,我一下子就晕倒在了地上。等我醒来的时候,母亲告诉我父亲

已经被安葬了。半夜里,我一个人跑到坟上,将土挖开,棺材中躺着的的确是父亲,他

的脑袋被我打烂了,可是我发誓我当时看到的真的是一匹狼!"

我明白了,狼友为什么对他父亲是狼如此敏感,原来不是童年的屈辱,而是对于错手杀

死父亲的愧疚。

狼友继续说道:"我大学特意选择了生物专业,就是想揭开父亲身上的迷!母亲当时替父

亲剪了几绺头发作为纪念,一直保存了下来。我把那些头发做了基因分析,发现父亲大

人的染色体十分奇怪,跟正常人相比,多了许多冗杂的DNA序列,而且这部分看似无用的

DNA就像是被锁了起来一般。可是一旦它取代了正常基因序列,那么就会产生一种新的染

色体,近似于哺乳类犬科动物,比如狼。基因决定外表习性,既然父亲大人的染色体中

含有人和狼两种基因,那么发生人狼转变是很有可能的,也说明了我小的时候看到的决

不是幻觉!"

"可是在那段DNA是被压抑着的,在平时是不起作用,属于垃圾片断。那么在什么情况下

才会发生解锁的现象,而使这个潘多拉的盒子打开的呢?我查阅了父亲大人的日记和狼

友家族历代的记录,结果并没有找到真正的答案。唯一的猜测便是,父亲大人在南京的

时候,吃过人肉……从未杀过生的-幼狮一旦尝到了鲜血的滋味就会变得嗜血好杀,我想

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使被压抑的狼的基因片断突破了禁制,主导了父亲的染色体。

"我不知道我的基因中是否也有着同样的片断,"狼友痛苦地叫道,"这才是最痛苦的事,

为什么我们狼友家要遭受如此诅咒!我继续深入研究了狼友家的历史,发现了一张古地

图,经专家鉴定,那是中国明代时候绘制的。而我们狼友家的有记载的历史正是从那儿

开始的!所以我认为这张地图是我的祖先从中国到日本时带来的。"

"这张地图没有一个字,你怎么知道那块白色区域是这一带呢?"我问道。

狼友笑了一下:"我用x光透射过地图,任何被颜料掩盖的部分都能够清楚地看见,在那

块白色区域下面标明了一个叫姜根迪如寺的地方!从名字上来推断,那一定位于中国西

部的高原上,而地图最右端,则是当年狼友家祖先出海的所在,根据记载是中国的泉州

港。我拿了中国地图去对比,最终确定了正确的位置!"

我有些吃惊,想不到狼友居然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和力气去探查地图后面的故事,他的决

心和毅力着实不简单。

"那你知道去姜根迪如寺的路?"陈黎平问道。

狼友点了点头:"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那儿!"

我们沿着那棱格勒河朝上游走去,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才看见了穰龙杰曾经提起过的

那块巨石。它高高耸立着,象是一块屏障,阻断了我们的视线。

绕过巨石,眼前豁然开朗,呈现出一片大草坪,不知名的野花成片成片地盛开着,高山

上融化的冰雪汇成一条浅浅的小溪蜿蜒着在不远处流过。而在那高处,有一片矮矮的房

子,此时朝日初生,仿佛给那里披上了一片红纱。

"应该就是那里!"狼友指着那儿说道。

陈黎平草已按捺不住,拔腿就往那边飞奔而去,我和狼友紧紧跟上。

隔了老远我就看见寺门口站着一个人,身穿着藏袍,似乎在等候我们。等到了近处,才

发现那人赫然就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弟弟--陈黎安。

陈黎平望着他,嘴唇微微颤动,想要说什么话,但是却说不出来。

过了半天,陈黎安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还是来了。也罢,既然有因,必要结果,躲也躲

不掉,这句棋始终是要下完的。你们随我来吧。"他转身推门而入。

我们跟在后面,心中充满了疑惑。

---鹊桥仙

回复[27]:我们三人跟着陈黎安来到后院的石屋前,依次走了进去。

正如穰龙杰描述过的那样,石屋中空荡荡的,只不过正中多了一张小桌,点了一盏油灯

。只是房间太过空旷,昏黄的灯光并不能完全照到每一个角落,因此四周仍然是黑漆漆

的一片。

可是我知道在那四壁之上,有着十三张壁画和无数文字,讲述了纳木法师的故事。等等

,这间石屋只有纳木法师才可以进入,而如今陈黎安却能够随意进出不受阻拦,难道…

"你就是纳木法师的转世灵童?"我惊叫道。

陈黎安拿着灯走到墙边,照着墙上的壁画说道:"纳木法师如何?陈黎安又如何?更无相

异!"

陈黎安忽然将灯吹熄,整间屋子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但是没多久,黑暗中忽然闪现

出朦胧的微光,并且亮起了无数光点。我正感到诧异时,忽然在我眼前急速地掠过了一

块巨石。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时才发觉石头是一个虚像,因为它穿过石壁消失了

,接着石头越来越多,四下飞舞。

"我们,是在外太空?"陈黎平问道。

不错,我们眼前的景象的确是外太空。因为在我们的前方,出现了一颗红色的星球。

"那是火星!"我叹道,"刚才的是小行星带!这是在太阳系!"

果然,在掠过火星后,我们看到了那颗蔚蓝的星球!多么熟悉,多么亲切。那颗星球越

来越近,越来越大。忽然,我们眼前一亮,接着无数火花淹没了整个视线。

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一艘太空船的旅行,那无数火花定是飞船在进入大气层时发生的剧

烈的摩擦。接着画面一阵抖动。虽然只是视觉上的接触,我们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抖动

一定是非常剧烈,因为画面实在是乱成一团,好象是摄象机被人从高空抛下一样。然后

又是一道耀眼的闪光,我们看见有七八艘小飞船四下飞窜,有几艘在空中画过一道漂亮

的弧线后忽然消失了,还有几艘直直向下坠去。而我们的镜头看来也转移到了其中的一

艘小飞船上。一个带着熊熊大火庞然大物超过了我们,在我们面前爆炸了,无数带着烈

焰的碎片四下飞溅……

地面变得越来越大,我们直直地向一座山冲了过去,接近,接近……终于在撞到地面的

那一刹那,眼前的景象全都消失了。油灯又重新被点燃,跳跃着昏黄的火焰。

我长嘘了一口气,这时我才发现早已是浑身大汗淋漓。过了良久,陈黎平开口问道:"天

那,这是什么?"

我猜测道:"这是一艘太空飞船,它的目的地是地球。可是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母船发

生了故障,我们看到的四下飞窜的小船就是救生船或是逃生囊之类的东西,最后母船爆

炸了。其中的一艘飞船坠落在了那棱格勒河谷之中。壁画上的那个人就是飞船的飞行员

!"

这时。陈黎安开口道:"我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千多年了。我们的母船失事,我乘坐的

小飞船被迫降落在这里。当时遭到了狼群的围攻,多亏了寺中的喇嘛搭救,这才来到了

这里。"

"你……你是外星人么?"陈黎平问道。

纳木法师(可以这么称呼此刻的陈黎安)笑了笑:"我是什么并不重要,反正我不属于你

们的世界。更重要的是,我的精神力量可以使我在轮回中保留自己的记忆,所以我几乎

可以永远地活下去。"

"但是你为什么还会消失了几百年呢?"我问道。

纳木法师指了指狼友,对我说道:"那是拜他的祖先所赐!当时我座下弟子只有一个人最

聪明,甚至可以领悟到我的心思。我将全部的知识都传授给了他,甚至带他来到这里,

想教他转世不忘的方法。没想到他擅自进入了禁室,还袭击我,使我受了重伤,叛逃下

山。而我在轮回的时候由于精神消耗过大,虽然记忆没有被消除,可是还是被深深地掩

盖了起来。若不是看到了你的小说,我也不会想起来,要不然这一世又会糊里糊涂地过

去了。"

"那禁室中到有是什么?为何能够使人发生巨变?"我继续问道。

纳木法师将我带到那扇小门前,"你先看看这扇门。"

我蹲下身来,细细检视了一遍:"外面是铁皮包裹,只不知道芯子是什么金属。"

纳木法师平静地说道:"是铅!"

铅?我明白了!在实验室中,铅是用来阻断辐射用的物品。而现在这扇门的厚度不下15

厘米,如此厚的铅板,就连穿透力最强的伽马射线都不能透出。这门后的密室中难道是

一个反应堆不成?而基因和染色体在受到辐射后极易发生突变,广岛在经历过核弹打击

后,畸形儿的出生率就大幅度上升。

我望着纳木法师,他象是知道我的想法般,点头道:"那里面含有很强的辐射,我本来打

算是想通过辐射来加强人本身的力量和速度,没想到却控制不了,照射过的人的基因会

朝着狼的基因方向发生变异。因此我将它封闭了。但是那名叛逃弟子身上的变异基因却

融入了人类基因之中,他的后代就有可能发生一些异于常人变化,比如兽性的成分居多

,性格也会变得残忍。"

是啊,狼友家族在日本繁衍了数百年,他们的基因早已融入了日本人之中,也造就了日

本人凶狠残忍的狼性。我们一直骂日本人是狼,看来那的确是真的。因为他们有一半已

经不再是人了。弹丸小岛上的大和民族已非纯粹人类,而是人狼的混种。所以日本人就

是一个应该赶尽杀绝的人种,它们与其他民族不一样,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人!

我悄悄地离开了姜根迪如寺,陈黎平心知已无法挽回陈黎安,只好跟着我也回去了。只

有狼友留了下来,他要在这高原古刹中忏悔,为他所作的一切忏悔,为他父亲所作的一

切忏悔,为整个人狼杂交的民族所作的一切忏悔。

可是他的忏悔有用么?千千万万的狼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还在叫嚣着。残忍,是整个

日本民族的普遍根性,它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

所以中日之间的这盘棋,下了几千年,还将一直下持续下去,直到那个半人半畜的民族

灭绝为止,会有那么一天么?

我期待着!

---鹊桥仙

回复[28]:后记:

先不说别的,引用一段文章:

"《朝日新闻》刊登一则消息:日本奈良市法莲町私立奈良育英中学三年级四班,保健体育老师对全班135名学生出了一道考试题--"请写出两个不触犯法律杀害丈夫或妻子的方

法"!老师事先作了各种危害生命的介绍,启发学生的智力。于是学生们便做出了各种回答,"让他醉酒驾车"、"制造交通事故"、"无毒致死"等等方法就从这些如花少年们笔下

涌流了出来。 

这是连非洲部落酋长国的学校也不能想象的考试题!其匪夷所思的程度,令人毛骨悚然。可是,日本人能做到。 

《参考消息》还登过一则来自南美国家的报道(日期记不清了,大约在今年11月或12月):一个日本留学生杀了他的女朋友,将尸体肢解冰冻,然后一块块煮着慢慢吃,吃了

一个多月。

当然,这在日本也是个例。但是,它却以极端的形式折射出日本民族的海蛇般的怪诞与残忍性格--永不衰减的虐待杀戮兴趣。想想日本兵在南京大屠杀中的"百人斩"速度比赛

,想想731部队的"人体实验",想想挂在日本兵枪头上的中国女人生殖器做的皮套,我们就不会为这种"个例"感到不可思议了。有日本人喋喋不休的提及80年代日本电影的美感

和对中国人的"感动"。可是不要忘记,那种绝望凄美的审美意识,只是崇拜杀戮与死亡的日本民族的阴暗心理的折射,而绝不意味着日本民族具有善良的审美根性。不要忘记

,日本小说所描写的虐待狂与受虐狂的数量之多,花样之奇特,在日本国内的畅销程度,世界那个国家也无法与之比肩。而日本国对待世界的态度,又为日本民族这种虐待狂

与被虐待狂的双重畸形性格做了最好的注释。"

还要说什么呢?不必说了吧?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据!

又:最近央视的《走向共和》中有关于日本的两个经典片段,甚为认同:

片段1:一日本女子给吉野舰上的男朋友写信,信中说你为了帝国的荣耀远征,没有得到我的贞糙,那你就去夺得10个、100个朝鲜、中国女子的贞糙吧!

--这就是那个和野兽无异的民族的真实写照,所以不要天真地认为日本只有一部分人令人讨厌!

片段2:李鸿章在日本遇刺后对日本人说,他的外国朋友劝他不要去日本(谈判马关条约),否则可能会有危险,因为日本人与世界上的其他民族不一样!--日本人就是一个应该赶尽杀绝的人种,它们与其他民族不一样,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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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变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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