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灵异学园(完整版1-3部)

horror fi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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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线时间:2007-12-25 10:17:52

变态灵异学园(完整版1-3部)

第一部

在这个世界上,鬼怪之类的东西很多。虽然大部分人看不见,因而并不把它们当成一回事,但是无论如何,存在的东西始终也是存在的。就跟人类一样,鬼怪也有好有坏,他们本来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但是因为重重原因而滞留在这里。如果他们不捣乱倒也罢了,偏偏大多数的鬼怪都是很喜欢开玩笑的,而他们开的玩笑,很多都让人类无法忍受-- 比如说,早上一起床,你要上厕所,厕所的里蹲着一只鬼。

你上吗?还是不上?

大多数人只有一个选择--昏死过去。

这就导致了人类社会秩序的混乱,尤其是近几百年来,拥有灵异能力的人越来越多,能看到鬼的人也呈逐年递增趋势,自然,患心脏病的几率也比过去高出了34.156%……为了阻止这样的情况再继续恶化下去,政府终于开始批准专门的灵能学校,培养优秀的灵力人才,以求维持灵界和人界的平衡。

我们要讲的,就是发生在其中一个灵能学校的故事……

第一章、入校·见面·大混战……

这里是变态云集的拜特灵异学园,九月开学。

这里从外观上看来其实和其他的普通学校并没有什么不同,普通的校门、普通的教学楼、普通的宿舍、普通的学生……

开学的那一天和别的学校一样,都是热闹非凡,不过,在这里引起"热闹"的,却不是普通的"东西"……

楼厉凡拖着一只大箱子出现在拜特灵异学园门前。

这所学校在他来之前就有耳闻,由于校长奇怪的癖好,把学校建在了深山之中,而且据说是在"鬼门"上面!

所谓的鬼门,就是人界和灵界相通的地方,是人界死气最重的地方,而它开口在灵界的那一端则被称之为"生门",是灵界中生气最重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盖校舍,真是个无比大胆又变态的决定!一般在别的地方的话,灵感很轻的人是不可能感应到鬼的,而灵感重的人就能轻易地感应到。

可是在鬼门附近,灵感重的人反而会感觉不到(这被称之为灵感麻痹症状)或者感觉轻微,而灵感轻的人却经常被鬼压、被鬼追……

所以在这里,受不了而退学的学生基本上都是灵感过轻的,这也算是淘汰选拔学生的一种方法吧!

楼厉凡四下看了看校门的布局,觉得有些奇怪。他之前所上的那些灵异学园在校门口都会布有结界,因为灵异者聚集太多的时候,会出现灵感反冲的情况,就是灵感之间互相干扰,导致气冲紊乱,这对教学可没什么好处。如果是中高级的灵异者就不会有问题,可是在灵异学园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初级的……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就会以学校内外的建筑、树木或者符咒建立庞大的结界系统,梳理灵气气机。可是在这所学校中,他感觉不到任何结界的存在。

难道会是校长的疏忽吗?如果是新学校还有可能,这所学校可是建立了二百年以上的老资格,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这个学校虽然久负盛名,可听说校长却是一个大变态,那种混乱,说不定就是他想看到的……

他和其他学生一起往校门口走去,他发现所有的人在经过校门口地上那一条黄色的线的时候都会显得小心翼翼,他再次以灵力探测那里,但是结果还是显示那附近没有结界……他走到黄线旁边,刚刚想一脚踏过线的时候,忽听身后有人大叫一声:"小心!"

他来不及收回脚,一股强大的屏障力量猛地升起,金光一闪,他轰地一声就被推得倒飞了出去。

感应结界……!!

他的身体撞到了身后的什么东西,某种生物惨叫一声,被他结结实实坐垫在了身下。

所谓的感应结界就是指只能感应到某种程度以上或者某种程度以下灵感的结界。一般是在特殊情况下起阻止灵感过高或者灵感过低的人进入结界内部的作用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刚才那一撞看来,这个结界是低级结界,也就是阻止灵感过低者进入的结界,这么说来的话,这里没有防止灵感反冲结界的原因就在于这里!它根本不允许无法控制自己灵力气机的人进入,当然就不需要那东西了!

这里的校长真是独具匠心呢……怪不得在全世界的另一学校排名中这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楼厉凡托着下颚陷入沉思……

"对……对不起……你……思考完了……吗……?"

非常颤抖的声音从楼厉凡的屁股底下传出来,他这才想起自己下面还压着一个人。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看着被自己压倒的高个儿青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似乎还听得到他被自己压到的腰骨发出咔咔的声音。

"对不起。"他慢吞吞地说。

那个是个很英俊的青年,尽管被他压得脸都快变形了,却并不为此而生气,只是微笑了一下,回答:"没关系。"

"刚才……是你提醒我小心吗?"楼厉凡问。

青年笑着点头:"可惜我发现得太晚了,否则你一定不会被摔出来。"

楼厉凡看了一眼青年,没有说话。

灵能者在一起的时候,本能地就会去探测对方的能力深度和性质,如果相反或者差距太大,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很深的交情,不过当然也有例外。刚才楼厉凡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扫过了青年身上全部的灵能源,发现自己居然不能测出他能力的范畴。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只能有两种解释--一是这个人的能力实在太低,比普通人还要低几倍,让人感应不到;要么就是他的能力实在太高,高得让他无法接触……当然不可能是前者,出现在这里的人都不可能是前者。

这对楼厉凡来说可是一个很奇怪的概念。在他出生的那天,身为灵异界一员的父亲就曾经抱着他狂呼楼家出了一个灵异天才,在之后的这么多年里,他的灵能也的确比其他人增长得更加惊人,到了现在,连灵异协会的会长也惊叹自己已经快不是他的对手,而建议他的家人将他送入了相当于普通学校研究生部的拜特灵异学园。因此对于这样一个会比他的灵能高出这么多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还像前面讲的,一般人对与自己差距太大的人是不会主动结交的,可是楼厉凡不同,他不是"普通人",于是他主动对青年伸出了手:"楼厉凡。拜特学院一年级新生。"

青年也微笑着伸出手:"霈林海,也是拜特学院一年级新生。很高兴认识你。"

"我预言你会给我一抓……"

一股阴森森的感觉从身后无声无息地袭来,楼厉凡本能地一回身,五指抓向对方面门:"何方妖孽……啊!"

他硬生生收住了自己的势子。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孩。是那种个子特别高、身材特别瘦、裙子特别长、头发特别飘、晚上出去特别容易引发伤亡事故的女孩。不过虽然她拥有普通人称之为"鬼气森森"的特质,但其实她本身并没有任何鬼怪的气息,只能说是个怪人罢了。

此时的她正抱着一个本子记着什么,嘴里还念叨着:"预言准确率到现在为止81.25%……我叫天瑾,楼厉凡和霈林海你们好。"

即使是打招呼,她的头也没有抬一下。

霈林海毫不在意地回应:"你好!"

楼厉凡没有反应。

天瑾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那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很恐怖地盯着楼厉凡:"难道你不叫楼厉凡……"

"不,我是。"楼厉凡慢吞吞地回答。但是他不喜欢跟这种奇怪的人打交道。

现在的楼厉凡还不知道,在他踏入这变态云集的拜特学园之后,还会跟多少变态打交道……

天瑾又低下头记:"遥感准确率92.74%……"

记完之后,她又像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又阴森森地飘到别的人身边。

"我预言你会……"

"哇------!!我的妈呀!!!"

"…………"楼厉凡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霈林海倒是对这种事情似乎司空见惯,全没把那女孩的事情放在心上,他看看楼厉凡的大箱子,笑道:"这么大的行李,你一个人拿着很辛苦吧?我帮你好了。"

不等楼厉凡说话,他已经弯下身体捡起了箱子,表情却不知为了什么而微微一变。

"……原来是这样……"

楼厉凡的内心也相当惊愕,这箱子是妈妈为他特制的,似乎在上面增加了一层念力或者符咒一类的东西,非经主人同意,他人根本无法碰触,可是这个人却这么毫不在意地拿起来……

可惜他永远都是那种101号的脸,否则他的表情肯定有趣得很。

他不知道的是,楼妈妈其实在那上面加上的不是普通的念力,而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平常人根本就不会用在防盗上面的念力……

"走吧!"霈林海拖着箱子,和楼厉凡一起往那条黄线的结界走去。

刚才楼厉凡之所以会被弹出来,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在不用的时候把全身所有的灵力蜷缩起来,在接触黄线的时候他根本就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两样,如果不被弹出来那才见鬼了。

这一次他将灵力放开到最高限,很轻易地就过去了。霈林海自然也是一样。

过了结界,他又想将灵力蜷缩回去,霈林海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叫道:"不行!继续放开!!"

正欲睡去的灵力唰地一下又伸展了开来。

楼厉凡不解地望着他:"干吗?"

霈林海道:"这个结界不像其他的感应结界,只限制在结界线的附近,而是被圈住的全部范围之内都有感应,如果你的灵力一旦低于某个限度,不管你在哪里都会被毫不客气地扔出去……"

"……"真是够变态的!要是总把灵力放开那不是累死人了吗?万一生病或者睡着,难道也要被扔出去吗?楼厉凡没有说话,但是眼睛显现出了他愤怒的情绪。果然是那种变态校长才会干得出的事!

霈林海挠了挠头,有点困惑地微笑道:"真伤脑筋……难道你都没有看入学通知书吗?"

楼厉凡在全身所有的口袋摸了一遍,终于摸出了一张已经皱巴巴的纸。

通知书上半部分的眉栏中填写着楼厉凡的姓名、年龄、性别等等,下半部分的注意事项中用大大的几行红字标明了学校门口感应结界和鬼门的事。

霈林海将那几行字指给楼厉凡看,楼厉凡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我没有看过,通知书来之前的半个月我姐姐就已经预感到,所以通知一来我就动身了,还需要看这个吗?"

霈林海无言。

拜特学园的占地面积非常之广,不过有围墙的部分只有学校的正门而已,侧面和后半部分全部是由大片的森林围合而成的,结界也都设在做围墙之用的森林树木以及溪流之上,看来是将整个山脉都包围进去了。

在前面说过,这个地方是鬼门的所在地,鬼门所影响的范围恰恰就是这个拜特学园的范围之内,楼厉凡不禁稍微有些怀疑这所学校其实就是在封印鬼门……

然而在他见到那个拜特学院的校长之时,他就不再那么想了。

拜特学园的校长室在学校中心教学楼的最高层--第一百四十七层上,没有电梯。

本来和霈林海一起从校门口走到学校中心就已经很累人了,到了这里居然还要爬那么高的楼!那不是要人命吗!要不是霈林海帮他把那个大箱子存放在一楼专门的储物区内,提着那么重的东西上去肯定会死人的!果然是变态的校长啊!

两个人互相扶持着,和其他报名的人一起气喘吁吁地爬上第一百四十七楼,等爬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见上面有百十来个学生全部都瘫倒在那里,谁也不想动,不过为了不要堵住后面的人,他们还是很努力地挪挪身体,不要拥挤在楼梯口那里。

他们两个总算没有跟那些人一样倒下。对霈林海来说似乎负担并不是很重,所以不倒下并不奇怪,而楼厉凡则是因为很讨厌和那么多人一起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简而言之,他就是死要面子。

一百四十七楼上是一个整个的大厅,什么办公用具和家具也没有,只有在离楼梯口N多远的地方--也就是在另一边的角落里,有一个小房间,旁边有一个用铁杆钉着的铁皮的牌子,上面写着"校长室",旁边画了一个似乎是蝙蝠的东西,就像小学生画一样粗糙。

走近了,楼厉凡这才发现那个牌子的铁杆竟然是被硬生生地插进水泥地板中的,不由微吃一惊。难道会是那个变态校长……

勉强支撑着还在发抖的腿肚子,楼厉凡跟着霈林海往校长室走去,不料刚走几步便忽然被后面冲来的一股大力猛撞到了霈林海身上。

"让开让开!我们还有事!让我们先报道!"

四个年轻人又喊又叫地拨拉开挡在身前的人,向着校长室横冲直撞地跑去。

整个楼层的人都非常惊愕地看着十分有精力的他们。

楼厉凡身上几乎一点劲都没有了,被这么一撞之下自然是将所有的撞击力都卸在了霈林海身上,霈林海啊了一声,看来撞的满痛的。不过他并没有抱怨,只是接住了楼厉凡的身体。

校长室的门在那几个人跑到那里的时候就自动开了,等他们进去之后又自动关上。

"真奇怪……"霈林海说。

楼厉凡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当然不是门,而是那几个人的精力--爬了一百四十七层楼,正常人的话还能有那么大的精力么?

不过那个房间看来虽然神秘,却非常不隔音,大家可以很清楚地听见里面传出的对话声。

"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性别?年龄?超能力?灵力几级?"发问的声音好像被捂在了一个很厚的东西里,分不清是男是女是大人是小孩的声音尖细地挤出来。

"我,罗天舞!男,20岁,能力是诅咒。灵力C级!"

"我,苏决铭!男,20岁,能力是徒手次元洞。灵力C级!"

"我,乐遂!男,17岁,能力是以水净。灵力C级!"

"我,公冶!男,18岁,能力是符咒。灵力C级!"

这里虽然是灵异学校,但同时也是一个超能力学校。因为一般拥有灵感力的人都会同时拥有一种或者几种超能力,如果能应用得法的话,将会对他们以后的灵异工作发挥很大的作用。

他们所说的灵力是一百年前才开始推行的世界灵力测验标准,总共分A、B、C、D、E、F六级,A级别最高,但是A之上还有特A级,只是能得到这个级别的人寥寥无几,连灵异协会的会长也不过是A级而已。

那尖细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桀桀地笑起来。

"你们几个……不会是用了苏决铭的次元洞走捷径上来的吧?"

"……"

"……"

"……"

"……"

"那么,重来一次好了!"那声音很快乐般说,"记得不要作弊哦"

"哇呀!!!!!!!!!!!"

"呜哇呀!!!"

只听得几声惨叫,那几个年轻人的身影嗖地一声被从房间之中弹了出去,与楼厉凡和霈林海错身而过,咚咚咣咣地滚下了楼梯。一层一层的楼梯之间充满了非常凄惨的哀叫声。

楼厉凡和霈林海听着那几个倒霉的家伙凄厉的惨叫,相视无语。

两人一起走到校长室门口,门静静地滑开,两人走进去,又静静地关上了。

在外面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感觉,直到走进来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小"房间其实并不小。

因为这里是在原本小房间的基础上所开出的另一个空间,整个空间之中似乎充满了不知名的东西,却又似乎空无一物。在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被一堆黑色的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人,以及旁边所放的一只办公桌,桌上有高高的几摞文件,其中一摞文件上面悬空竖立着一支笔--就那么立着,没有依凭,就跟那个人以及办公桌一样,空空地站在那里,上下左右,没有任何东西支撑。

楼厉凡和霈林海当然也是一样。

这大约就是开这个"空间"的人所设立的"法则",只要他想,这个空间之内的东西都是由他的意念支撑,刚才那几个人就是因为失去了他的意念支撑而被"法则"弹出去的。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性别?年龄?超能力?灵力几级?"

楼厉凡觉得自己没有刚才在外面那样疲劳难过了,他放开了霈林海扶着他的手,答道:"我楼厉凡,男,20岁,能力是式神、无媒介接触灵体、徒手封印和灵力搜索。灵力B级上。"

B级上也就是比B级高一点,但是还够不到A级,是一个过渡的中间阶级。

"我霈林海,"霈林海答道,"性别男,年龄25岁,除灵感力之外全能。灵力未测。"

楼厉凡浑身震动了一下。

所谓的全能就是拥有所有这世界所有已知的超能力,即使没有关于灵感力一类的能力,也是非常罕见的了。

"灵力未测是怎么回事?"

霈林海犹豫了一下,尴尬地挠挠头:"呃……是因为我把所有测量灵力的装置都给弄坏了……"

弄坏了!?楼厉凡和那个黑布包裹的人同时吃了一惊。那也就是说,他的灵力比测量装置的最高限--特A级还要高出三个级别以上!

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他们在报告的时候,那支笔一直在自动唰唰地写,在听见他把装置全部弄坏的时候啪嗒一声倒在纸面上,但是很快又站了起来。

不过关于这一点,黑布包裹的人并无意多问,很快便放了他们走。

在出门之前,霈林海突然问了一句话:"请问,校长在哪里?报道的时候不是要见校长吗?"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用非常颤抖的声音问:"校长……难道我不像校长吗?"

光从声音就可以听得出他相当地悲愤,然而霈林海还是很不合时宜地"啊?"了一声。

"你就是校长?为什么穿的像变态一样?"

楼厉凡来不及去堵他的嘴,那句最不该问的话已经出口了。

"你说谁是变态!!!!!!!!!!!!!!!!!!!!"

只听一声轰然大响,校长室飞出了两条人影,比刚才那几个人更倒霉的是,他们没有滚下楼梯,而是直直地冲向校长室正对的楼梯处的那一大片玻璃,哗啦啦几声,他们已经冲向了自由的蓝天。

"居然说我是变态……我哪里是变态啊!!!我哪里像啊!!!这么酷的打扮可是我想了很久才设计出来的!那个没眼光的居然说我是变态!太过分了!你说对吧小派?"那句话他是对那支笔说的,一边说还一边靠近它,小派的笔帽上浮现出一大滴汗,好像人一样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被丢出去自生自灭的两个人在半空中像纸片一样下坠着,楼厉凡在匆忙之间来不及想许多,一只手拼命地抓住同样下坠着的霈林海,另一手手往空中一挥,大喝:"出来!御嘉!频加!"

两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从他的掌心之中拉扯着两条长长的白线长鸣着冲出来,在空中形成两条绞扭的线,好像降落伞一般减缓了楼厉凡二人下降的势子。

但是那种减缓还是太轻微了,这么摔下去纵然不死也差不多会摔成个残废。

楼厉凡对她们叫道:"御嘉!频加!难道不能再慢一点吗?"

长发的女子不满地道:"我们的力量只有支撑您一个人呀!您又抓着一个秤砣,我们当然拉不住了!"

短发的女子同意地点头:"没错没错!我们可是娇弱的女孩子呢!"

楼厉凡无话可说。这两个女子是他将死灵用灵力幻化出来的东西,但是因为教育失败,导致性格方面非常恶劣……对他这个主人从来都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

霈林海笑起来,对拉着他的楼厉凡道:"没关系,你放手吧。"

"可是我要是放手的话……"楼厉凡的脑中忽然显现出了刚才在校长室时霈林海的报告--全能、灵力未测!

他失了一下神,只是那么一下,抓住霈林海的那只手已经松脱,霈林海向下坠落,他却被御嘉和频加拉向半空。

"霈林海--!"

御嘉和频加尖叫起来:"等一下!厉凡!不要分神……"

她们的话还没说完,身形已经倏地消失在半空,楼厉凡失去了阻挡的身体也像刚才的霈林海一样向下坠落……

然后,落在一个软绵绵的、气囊一样的东西上。

那是空气所组成的托举屏障,楼厉凡就落在那上面。屏障之下,是霈林海微笑的脸。

"对了,我忘记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帮忙。"楼厉凡说。

气囊消失,他轻飘飘地落在霈林海的怀里。

霈林海正欲张口说什么,周围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暴风雨般的掌声,还有口哨声、尖叫声。

霈林海慌忙放下他,他这才发现他们二人四周居然围满了人,对着他们又是吹口哨又是鼓掌,看来是在敬佩他们刚才从一百多楼上掉下来却居然没死的壮举。

等到他们去拿楼厉凡箱包的时候,那几个被校长扔出去的倒霉鬼才好不容易滚到了一楼。

"都是你!说什么超次元好用!看看!呜……好痛……"

"我……我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一条啊!又不是要拿仙人的神圣水!只是报到而已嘛!呜呜呜……我也很痛啊……"

"都怪老妈她们啦!要打什么赌规定我们必须在这么短的时间来回……呜啊啊啊这下完蛋了!……痛……"

"一定会被打的……呜呜呜呜呜……"

他们哼哼唧唧地呻吟哭泣着,看来等会儿上去的路会比别的人要困难好几倍吧。

按照学校中新生报到说明的指示,他们两个又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刚才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楼厉凡说道,"现在才发现,你居然没带任何行李。"

霈林海手中提的是楼厉凡的箱子,全身上下并没有其他可能会是行李的东西。

"我的行李……"霈林海笑了,"我的行李都是放在这里的。"

他空着的那一只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在他的指尖所划出的那个范围之内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空间洞--就那样一个平面的洞口,侧面没有厚度但在正面却有深度,里面堆放着几只大箱子。

"这倒是个很实用的能力。"楼厉凡说,"不如把我的也放进去?"

"好主意!"霈林海举起那只箱子,放进了洞口里。

这里毕竟是灵异学园,这种能力在这里遍地都是,因此他们也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继续往宿舍楼走去。

楼厉凡有点想不明白,像他这样一个超能力近乎全能、灵力深不可测的人,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上学呢?按照他的能力标准,进入灵异协会当个副会长甚至会长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他又是为了什么到这里来?

好像看出了楼厉凡心中所想,霈林海挥手关掉空间洞,笑着说道:"不要看我的能力很多,但是就是因为太多太杂了,我自己没办法稳定地控制。比如说刚才从楼上掉下来的时候,你可以在瞬间呼叫出那两个式神,可我就不能在瞬间使空气密度改变。这次幸亏是从一百层以上掉下来的,如果是从七八层掉下来的话,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做气垫。这种能力可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所以我要在这里学习如何控制这种杂而不精的情况。"

楼厉凡沉默地点了点头。他这种解释方法让他忽然明白了过去一直不能明白的事情。他的姐姐们都是拥有多重能力性质的超能力者,但是她们只专门修习关于预感、遥测和灵感等方面的东西,他以为她们是懒得学那么多--她们的个性也的确很容易让人这么认为--可是这样看来的话,她们应该是专门如此的,以期学有专精。

又拐了几个弯,仿照中古世纪建筑的宿舍楼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个学园之内除了那栋奇高的教学楼之外,全都是花岗岩的古堡式建筑,宿舍楼也不例外,所不同的是,教师的楼顶是尖的,十几栋宿舍楼的楼顶都被剃了个平头,上面各挂了一只看一眼就知道敲起来绝对很响的钟。

哪个设计师这么有病!把钟挂在睡觉的人头顶上?楼厉凡和霈林海同时这么疑惑地想。

其实拜特学园的学生并不多,也就千把来人,那么大的校园和教室、教学楼也不是专门给"人类"的学生用的……

宿舍楼前已经聚集了几十名新生,围在门口一个像是被结界圈住的抽签筒四周,似乎在焦急地等着什么。楼厉凡和霈林海一出现,他们都欢呼起来。

"快过来!快过来!"

楼厉凡不明所以地看一眼霈林海,霈林海对他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几个穿着学园工作人员制服的人走到他们面前,指一指身后那只抽签筒:"你们是第三批报到的七十七个新生最后两个,请站到那里去,等会儿在里面抽取的签数就将是你们的宿舍。"

"第七十七个?"

"这个抽签筒的结界必须由七十七个新生站在命定的位置上才能解开,这是唯一的方法。"

只不过住个宿舍而已,居然还要用这么麻烦的方法!真不愧是变态校长领导下的变态学园……

"不过……什么是命定的位置?"

"你们随便站就是了,你们以自己的意志所站的那个地方就是命定的位置。"

两人依言走过去,站在他们想站的位置,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抽签筒的结界。果然,当他们一停下来的时候,结界就自动打开了。

第一个学生走到抽签筒前,抽取一支签。

"一号宿舍楼,208号房间。"

签发出了机械一般的声音,吓得那学生险些脱手。报完号之后,签自动变成了房间钥匙。

然后是第二个学生、第三个……

轮到楼厉凡的时候,他走过去抽起一支签,签上似乎带了微弱的电流,把他的手震得麻了一下。

签同样发出了平板的声音:"七号宿舍楼,333号房间。"

抽完签,楼厉凡并没有离开,而是等着后面的霈林海抽。

霈林海抽起签。

"七号宿舍楼,333号房间。"

他们二人还没有来得及为这么巧合的事情而惊讶,那边看着他们抽签的工作人员中已经发出了强烈的抽气声音。

"啊……那个房间……"

"啊?什么?"

"不就是那个房间吗!"

"哦哦!是那个啊……"

"好可怜……"

他们在说什么?楼厉凡和霈林海的脸色不太好看。瞧那几个人的样子,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么。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难道那房间有什么古怪不成??

"唉唉……真可怜哪……"那几个工作人员叹息着----然后撒腿就跑了,连发问的机会也不给他们。

到底是什么事啊!?

满肚子疑惑的两个人想问也没人可问,只有先放下自己的想法,先找到自己的房间再说。

两人走进七号楼。里面的装修很古老,少说也有百年的历史了,但是因为保养得很好,偶尔露出的失修之处只显出它的神秘,而不显破败。他们沿着木质的楼梯走上去,每走一步,木梯就发出一声小小的呻吟,有点类似婴儿的哭声,如果他们不是见多了这种事,怕是也要寒毛直竖了。

他们刚走上二楼,一股森冷的气息刹那间铺天盖地冲来,那是长期有负面波动的生物居住的地方才有的气息。

这里是灵异学园的宿舍吧?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负面波动!?

他们对视一眼,楼厉凡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心沉淀下来,一寸一寸地感知整栋楼上可能有的,带有负面波动的生物。

在更往里一点,再往里……

楼厉凡一边感应,一边引领着霈林海往里走去。

这宿舍楼从外面看的话,顶多也不过50米宽,可他们足足走了五分钟,少说也有四五百米了,仍是没有走到头,甚至连房间也没有,只有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墙壁和壁灯一段一段地闪过。

"厉凡……我们好像陷入某个迷宫里了……"

正在专心感应的楼厉凡没有发觉他已经把自己的姓给省略掉了,只是点了点头,问道:"在那么多能力里,你什么方面比较行?"

霈林海会意一笑:"正好是破解迷宫……"

楼厉凡很默契地站到了一边,霈林海双手对掌,双目微闭,手心之中浮现出一道光的圆圈,一掠--

"破!"

红光闪过,四周那一模一样的墙壁和壁灯霎时间碎裂开来,哗啦啦落到地上,扬起一片烟尘。

"咳咳咳……这是谁设的!咳咳咳……这么没公德心!"

一般的迷宫在被破之后就会化成清烟消失掉,像这样化做烟尘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烟尘逐渐凝集成人形,楼厉凡刚才所感受到的负面波动忽而变得很强,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十一二岁小女孩随即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好,我是宿舍管理员拜特,今后请多多指教!"

小女孩深深地一鞠躬。

霈林海被她的大礼吓到,马上也深深地一弯腰。

"彼此,彼此!"

"宿舍里的怪人会比您想象的还要多,希望两位能多多包涵!"

又是一深弯腰。

"当然,当然!"

也一弯腰。

"拜特也会经常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只要您不死掉,请多多原谅!"

再一弯腰。

"哪里哪……啊?!"

霈林海正准备弯下的腰僵硬在半空。

"你说……???"

小少女嘻嘻一笑,又化做漫天烟尘消失去。她消失的同时,那强烈的负面波动也消失了。

"为什么男生宿舍的管理员是个这么小的小女孩?"霈林海问。

"我不知道。"楼厉凡答。

"为什么她身上这么强的负面波动?"霈林海问。

"我不知道……"楼厉凡答。

"难道是妖怪?又不太像……"霈林海问。

"再有问题就去问她本人,别来问我。"楼厉凡答。

烟尘完全消失去,一个个装潢精美得像是宫殿般亮丽的房间门在同样亮丽的墙壁上显现出来。

那些门上都用金色牌子写着房间号,号码下是名牌,每个门上有两个名牌,也就是说每个房间里住两个人。

"328、329、330……啊,有了!是333!"

用钥匙开门,推门而入----二人顿时呆住。

整个房间都被打扮成了可爱的粉红色,墙上还画了无数的小心心----不要怀疑,就是少女漫画里的那种小心心……正对着门的墙壁上用大红色的漆刷着几行大字----

"欢迎入住情侣之间!凡是住进这个房间的人一定会成为幸福的情侣哟"

后面一串大心心符号,触目惊心。

两个可怜的人好像被什么东西当头给了一棒般,在原地石化了----

第二章、鬼的故事(夜晚班的同学)

可怜的楼厉凡和霈林海两个人,花了两天时间才好不容易把房间重新整理了一遍,把那些包括床头玫瑰在内的各种不明物体统统丢掉,墙壁也重新粉刷……

也不知道写那几行大字的是哪个变态,居然还是用念力附着上去的,害得他们光在这上面就花了三个小时。

在干活的时候楼厉凡一直默不做声地做自己的事,霈林海则一直在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抱怨什么,后来他才发现原来他是在抱怨宿舍区之内居然也有特殊结界,禁止呼唤式神,看来是要让可爱的学生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样看来的话,在教学楼上的时候本来也可以设定禁止使用超能力上楼的,但是那个变态校长偏不!他肯定就是想让别人用作弊的方法上去之后再快乐地把人家踢下来,这应该也是他的兴趣之一……

楼厉凡再次确定了,那种人是绝对不会那么好心地专门在这里建立学校封印鬼门的,他只是个单纯喜欢看别人苦恼的超级变态而已……

他们两个房间的左右隔壁在他们入住之后一天才住进来,好像是报到的时候耽搁了,等他们拜访的时候楼厉凡才发现,他们居然就是那四个被扔下来的倒霉鬼,每个人身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边的332住的是罗天舞和苏决铭,右边的334住的是乐遂和公冶。

这四个人的关系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好的时候可以蹲在一个房间里打着赤膊搓麻将,不好的时候可以红着眼两对两单挑,从屋里打到屋外,各种武器能力统统用上,损坏公共设施无数,直到那个小女孩管理员突然出现,带着一脸恶狠狠的笑容告诉他们如果再不收手就送他们到后山的蛇穴去打扫卫生。一般情况下他们这几位都是自认为自己是那种非常英俊的、潇洒的、一出门就会引起无数美女尖叫的……男人,所以坚决不想沾染到蛇穴中二百年没打扫的臭气熏天的味道,自然就灰溜溜地回房间去了。

他们的对面住着的就是开学时带了一身阴森森到处飘的那个名叫天瑾的女孩,那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住。这里本来是男生宿舍楼,过去也从来没有把女生抽签抽到男生宿舍的情况,谁也不知道怎么办,而且之前还有一个倒霉的男生抽到跟她一起,普通情况下的话应该是女孩子娇羞地大喊"我不要啦"然后哭着跑掉,可是……那女孩果然不是普通人,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硬是把那男生吓得在房间里哭爹叫娘,住进去没十分钟就卷铺盖逃走了。据说为了请求不要跟这位"命定"的室友一起住,他曾经抱着那变态校长的腿嚎啕大哭……

后来当然也不会再有胆儿大的想去和她住了。

周围住了这么些怪人,楼厉凡和霈林海的日子当然也不会安静。天瑾经常抓住不得不经过他们这边的同学阴森森地语言他们将遇到的事情——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楼道里就经常充满了惨叫声。罗天舞等四个人的能力控制非常不稳定,出错是常有的事情,比如说,他们经常打着打着牌就会打起来,为了某人究竟有没有用感应力作弊,公冶就会用符咒测谎,谎是测出来了,符咒用完之后就会爆炸的这个小小的问题总也解决不了……一般被炸的都是苏决铭,看见自己的对家被打的话罗天舞就会生气,然后拼命地诅咒、诅咒、诅咒……问题是他的诅咒经常因为练习不够而偏移到乐遂头上,乐遂一怒之下就会使出召唤水术净化,大家一起被淋成落汤鸡,一个也跑不掉。怒气冲天的苏决铭在这时候就会大大地发威,说是你们到异次元好好玩去吧,然后连自己一起丢到异次元,迷路个两三小时——在异次元大约是七八天……

这座可怜的危楼就天天处于被拆掉的威胁之中,楼厉凡倒是不受影响睡得很香,霈林海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经常睡眠不足,只有抱着厚厚的《灵异论》愁眉苦脸地看。他现在才了解到,为什么通知书上写的报到时间是一个星期,原来就是要在这段期间和那些怪人磨合磨合……

他不是没想过要换房间,可是他只要一找到校长提起这件事情,校长就会用幽怨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问他是不是他这个校长当得太失败了,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都要换宿舍。他正想问换宿舍跟你当校长是不是失败有什么关系,那个变态就已经模仿悲剧女主角的样子坐在地上泪如泉涌,黑布底下一片小河,把他后面的话都堵得说不出口了。

没办法,他只得认命。所幸那四个人迷路的时间比较长,且天瑾不常在人多的时候跑出来,勉强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报到的七天很快过去了,每一个新生在见面的时候都会发现大家的脸色其实都一样不好,并非自己一个人,霈林海也一样,不过楼厉凡好像没什么改变。霈林海问起来的时候,楼厉凡看了他很久,说如果你家里有每天早上起来就用破锣嗓子高唱我的太阳一直唱到晚上1点以后的女人,你也会跟我一样没有感觉的。

霈林海这才了解了这个人没表情的面具之下隐藏了多么悲惨的身世……

"那个女人是谁?"

"我的三个姐姐。"

"……"三倍的痛苦啊……

开学典礼上,38.5的高温天气,那个变态校长还是罩着一身"酷"得让人光看就忍不住想中暑的黑布袍子,在台前做慷慨激昂的讲话,赞美学生们都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居然敢到拜特来上学,只要是来到这里的就肯定能成为世界一流的灵异师,不管到哪里都身价百倍,不管是论本事卖还是论斤卖都决不会吃亏……(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的夸夸其谈持续了三个小时还是没有讲到实际问题,最后还是几个看来已经习以为常的高壮老师把还在喋喋不休的他架了下去,由一个娇小的女教师代替他。

"大家好,我是副校长帕乌丽娜,大家可以叫我丽娜。"帕乌丽娜微笑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鼓起掌来,因为从她的样子就可以知道,她应该是这校园里最不变态的存在了……"我出生于魔女世家,所以有的时候不会按照常理来做事,请大家一定要做好心里准备哦^^"

魔女=将自己的灵力用于黑魔术的人=黑魔术全都没有什么好的方面的用途=一不小心就大家都玩完儿……

一阵阴风扫过了大家的背脊。

"那么,开始介绍本校的情况吧!大略的情况大家已经知道了……"

拜特学园,建于3296年,距今已有400年历史,校长一直都是那个穿着黑布袍子的变态,姓名不祥、年龄不祥、专长不祥、长相不祥、爱好是建立一个完美的(变态)学园、生平不祥、能力不祥、灵力不祥……

学校占地300平方公里左右,后山有蛇穴保卫的鬼门,大家喜欢的话当然可以去那里探险,如果谁活着回来的话可以与校长握一下手,回不来就处分你……教学时间一般是白天,就在那栋一百多楼的教学楼中,每节课有不同的教室,请注意排课表……晚上的实习则是跟夜晚班的同学联欢……咦?不知道什么是夜晚班?这里是鬼门,在晚上出来上课的东西你说是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家的脸都绿了一下)对了,实习的时候大多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不一定,如果害怕的话大家可以立下遗嘱,我们拜特学园不会要你一分钱,绝对保证交到你家人手中去(众:我们才不希罕呢……)。由于这边死气很重,除了鬼之外当然还会吸引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吸血鬼、妖怪、山鬼、山精之类的东西,小心不要被吃掉了……啊?为什么不设立结界?我们为什么要设立这种结界?(大家的脸再次绿了一下)再有就是请大家注意,不要损坏任何公共设施,因为每一样东西的摆放都是有其用途的,如果你把结界的阵眼给弄坏了,我们女巫班的老师肯定会抓你去做人柱的……(人柱:陪葬品、祭品、供品)

帕乌丽娜副校长列出了三百多条注意事项,等她念完之后,新生中唯一脸色还算比较好的楼厉凡脸也发出了青绿色。

怪不得这个学校虽然以极高的教学质量而享誉全球,但是却没有多少人自愿来报到……凡是到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被家人或者朋友坑蒙拐骗来的,完全了解自己即将面临的情况而来的人————一个也没有。

可是也没有人就此哭喊退学,毕竟只要是能来这里的人全部都是灵力在某个级别以上,算不上年轻有为的"大师"也算个"小师",这么就打道回府的话就太没面子了,所以尽管大家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绿,但还是没有一个人说出退学回家的话。

开学典礼在大家悲愤的心情和各怀鬼胎的心思中过去了,下午是打扫卫生。

宿舍区的卫生在大家刚刚到达的时候就已经打扫过了,不为别人,为自己着想也要打扫。可是那么高的教学楼还有那广阔的学园……当然不会有人主动去打扫。

拜特学园一共有四个年级,没年开学的时候,高年级的同学就可以不打扫,全部都分给新生去干。今年的新生大约有1500人左右,分出五百人打扫教学楼,其他一千人去打扫学园各处。打扫这种活儿,又脏又累,大家都不想老老实实干,自然就想出各种各样的窍门来。比如有式神的人,那就是有了不干活的绝对理由,爬到树上跷着二郎腿聊天,如果不是式神不能的作用范围不够大、他们的精神力不够强的话,早就可以让式神们自个儿在这儿干,他们回去睡觉了。而有风术的人,只需要刮起一阵旋风,把地上的脏东西统统卷成一个卷儿丢到垃圾桶就好了。有水术的人就负责洒水,如果是水泥地干脆一冲了事……

可怜的罗天舞四人始终没有逃脱自己的命运,还是被分到了后山的蛇穴打扫。可是他们根本没有像别的同学一样实用的法术,总不能把蛇穴中的蛇都丢进异次元去啊……而且那里是鬼门的开口处,连水净化都不能用,否则会产生生死气机的鸣动,最后把他们卷进鬼门里面去……可以说,全学园最倒霉的就是他们四个人了。

天瑾的能力虽然最没有实用性,但是她并不担心,只需要抓住一个倒霉的新生——甚至不是新生也可以——在他耳边阴森森地说:"我预言你会如何如何……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会如何如何……如此这般,帮我打扫我就教你怎么破解你的命运……"马上那个人就会乖乖地为她卖命干活。

楼厉凡和霈林海自然又是被分到了一组,给他们分组的人看他们的时候眼神怪怪的,笑容也怪怪的,很暧昧的那种,霈林海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楼厉凡似乎没有反应,只是用眼角很平淡地忘了他们一眼,那几个人很聪明地从那一眼中看出了隐藏在下面的凶狠,立刻分配完活计就逃之夭夭了。

他们两人总共打扫四个教室,说好了一人两个,霈林海满口答应说是没问题,然而等楼厉凡叫御嘉和频加帮忙打扫完他那一部分之后,发现霈林海还在他那两个房间里磨蹭。之前他就有说过,他的能力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学有专精,式神这方面更是一塌糊涂……楼厉凡以为他的所谓一塌糊涂就是召唤得慢一点,技术不熟练一点……没想到……

他和御嘉频加到那个房间的时候,霈林海正在独自一个人努力地干活,而他的式神……那五个肥嘟嘟的好像猫咪的东西正趴在窗户上边晒太阳边睡觉,看来连飞也不会,见到楼厉凡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啊呜啊呜地叫了几声,算是起到了一点警报的作用。楼厉凡怀疑就算在宿舍区里打扫的时候允许用式神,他这几只肥猫能干些什么……给他叼纸屑吗?

他拉开了努力干活中的霈林海,一向无情绪的眼中透出一种名叫怜悯的光,转身指挥御嘉和频加去帮忙他做。她们两个当然是怨言多多,但是式神和主人之间都有"法则"在作用,她们不能违背,只有边干活边叽叽咕咕地拼命说霈林海的坏话。为了自己的耳膜着想,楼厉凡不得不灰溜溜地拉着霈林海一起逃到教室外去避难。

"你的式神……真是好凶啊……"霈林海苦笑着说。那五只肥猫一看主人逃走,自然也不想跟那两个喋喋不休的女人在一起,也飞快地跳下窗台在主人脚边磨蹭着出来了。

"她们两个生前就是很难缠的,死后的性格自然也是这样……不过如果我的性格跟那个变态校长一样的话,她们大概就会比较乖一点吧。"

说到"变态校长"这几个字的时候,楼厉凡突然觉得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凉凉的,痒痒的……他用手摸了一下,什么也没有。但是那种凉凉痒痒的感觉还在。

霈林海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一径笑着答道:"像那个变态校长……"他也觉得脖子里凉凉痒痒的,用手去摸,也是什么也没有,"像那个变态校长的话,那两个式神说不定就不会心甘情愿地变成式神了呢。"

式神又可以称之为使役魔,可以用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升华方式成为式神,就像御嘉频加这样的。但是如果她们不愿意而有人一定要她们的话,那就要用另一种方法——强迫降灵,最后做出来的式神已经没有原本的意识,只是杀人和诅咒的工具而已。

楼厉凡摸摸脖子,发现霈林海也在做同样的动作,便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怪怪的……"

"没错……"

整个学校的学生加起来总共也不过七八千人,加上教职员工也就将近万人,可是光这教学楼就有一百四十七层,每一层十五个教室,差不多是五六个人用一个教室。有必要吗?

"这么说来的话,这个教学楼真的不止是为了‘人’而盖的了。"

在这里上课的,除了他们,还有"夜晚班"的同学。帕乌丽娜副校长并没有说这里的夜晚班和他们在还没来学校的时候见过的那些恶灵有什么不同。照这学校一般的变态推理来看,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善灵。那么晚上的实习那真的是一种很恐怖的历练了。

"在第一次进教学楼的时候我就发现到了,"霈林海道,"这栋楼是建在距离鬼门66666米之外的地方,面朝鬼门,与两边的男女宿舍楼刚好形成不规则的六菱形。这是召唤鬼的最佳模式……"

真是变态的设计啊……

"难道这是想历练学生吗?"楼厉凡喃喃自语。

霈林海笑:"……那当然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那种校长……算了。嗯,不过在我看来,这个召唤术可说是无懈可击。不管哪一个形成阵势的‘柱’发生问题,其他的‘柱’立刻就会变成‘反术’,将这里的鬼全部拉回鬼门。到底是谁设计的呢?这么高等的‘术’……"

一个红色头发,穿着很中性的少女经过他们身边,对他们笑了一下。她的球鞋踏在地上,发出轻轻的擦擦声。

霈林海当然也对她笑了一下。楼厉凡却皱紧了眉头。

"厉凡?"

"不对……"

"咦?"

刚才他们在这里聊天的时候,其他教室门口有其他人也在聊天,大约也是有式神能力的人,楼道里有人在跑来跑去,有人在打闹,一派生气勃勃的景象。

如果是是刚才那种热闹的景象的话,是不可能会听见别人的球鞋走在地上的声音的!

是在在不知什么时候起,耳边突然就安静了。可是他们两个却没有发觉。直到女孩子出现……

等他们抬头环视的时候,愕然地发现周围竟然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就是人没有了。那五只肥猫也已不知去向。楼厉凡冲回教室,在那里打扫着的御嘉和频加也消失了,无论他怎样用灵感搜索,就是没有她们的下落!

他推开从后面跟来的霈林海,跑出教室,刚才那个对他们笑的女孩子也不见了,可是她明明走的是向着墙壁的死路……

"我们……好像又陷入迷宫了呢……"霈林海无奈地笑着说。

这次的迷宫和之前在宿舍楼里的那一个完全不一样。如果说那一个还带有恶作剧的成分的话,这个就已经非常严肃地告诉他们这不是游戏了。

之前的迷宫是在原来的空间之中开放的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属于很低级的"术",只需要撕开就好了。可是这个不一样,原本的那个空间的"法则"全部被运用到了这里来,一个受到任何撼动,另一个也会受到同样的撼动。

它本身就是"那个"空间,但同时又不是。可以说与"那个"空间相平行,也可以说与之相套叠。

这次他们再不能像上一次一样"撕开"它,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撕开"利用了"法则"而"自然形成"的"空间"。

"真是的……伤脑筋……"霈林海自言自语地挠挠头,忽然想起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对校长所用的形容词——变态……

报到的时候就因为不小心说校长是变态而被他扔出了教学楼,那么这次会不会也……他看向楼厉凡,楼厉凡似乎也在想这件事,脸色很不好看。

"这么说的话……说不定这栋楼是整个都在他的‘念力’包围之下……不,应该是整个学园说不定都在他的念力范围之内……"楼厉凡说,"恐怕到处都是他的念力在窃听的……"

一般人的念力伸展最多只有百米左右,100%的残留时间最多也就几天,如果从这里去推算的话,那个变态校长的灵力……那会达到了一种怎样可怕的程度啊!

"不过,别想那么多了,先出去要紧。"霈林海道,"而且也不一定就是他呢?"

楼厉凡只有点头。

整栋楼并没有很大的变化,除了没有他们两个之外的人,其他的几乎都没有变化。

——当然,只是"几乎"而已。

他们现在身处之处是第七十七层,如果要破迷宫的"眼"的话,那就需要找出"眼"所在的方向。这样他们才有可能脱身。可是一般迷宫的"眼"是很难找的,都被施"术"的人隐藏起来了。楼厉凡用了全部的灵力去探测这个迷宫的"眼",却还是一无所获。

这样一来的话,恐怕就只有亲自去找了……

楼厉凡本来想让霈林海向上,自己向下,逐个楼层去寻找,这样会比较有效率。但不幸的是霈林海的灵感力几乎是零,即便他从"眼"旁边走过去甚至一脚踩上恐怕也不会有感觉。他只有让他跟在自己旁边,先向下一个楼层一个楼层地找。

教学楼的楼梯是螺旋式的,很宽,到每一层的时候都有一个与楼层之间的接口,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霈林海和楼厉凡还在心中默数自己走到了第几层,可下了十几层之后他们就开始眩晕了。每一层楼都是一样的,没有标志、没有特殊印记,每一个台阶也都是一样的,走了这一步下一步见到的景色肯定也相同。逐渐地眼前就在重复这些东西,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

楼厉凡脚下忽然一个踏空,只来得及啊一声就滚了下去。

"厉凡!"

螺旋状的楼梯没有任何阻隔,就那么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地滚下去,霈林海拼命在后面追也赶不上他下滚的速度。

"厉凡!快抓住栏杆!厉凡!"

楼厉凡的意识在滚落的时候开始逐渐不清晰,他听得见霈林海的叫声,但是却不明白他在叫什么。

他就那样一直滚、一直滚、一直滚……直到……超出了霈林海的视线范围……

"厉凡————————————————!"

楼厉凡觉得自己好像沉浸在了某种柔软的液体之中,飘飘荡荡地,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身边好像有人吃吃吃地笑着,戳戳他的背,戳戳他的四肢,有的还戳戳他的脑袋。

"喂,死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啦"

"听说他的灵力的B级上哦。"

"那有什么关系!拜特让我们好好玩嘛"

"好久都没有玩具了,今天要好好玩一玩!"

"看看,拜特给我们准备了什么?"

"哇好棒好棒!"

"哈哈哈哈哈"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谁……在身边……

有几双小嫩手抓住他的衣服将他翻了过去。他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睛也无法睁开。

"哦哦皮肤好棒!摸一摸"

"啊!看我找到了什么?居然还有这个也!"

衣服西西嗦嗦的声音……

"拜特真是个好人"

"那就快点吧!等他醒了就不好玩了!呵呵呵呵呵"

几双手开始合力脱他的上衣、解开他的皮带、扯下他的裤子……

你们在干什么!!!!

楼厉凡在心中大吼着,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却失败了,这种情况就好像人在做恶梦的时候被魇住的那种感觉。他想挣脱这个梦魇,但是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拉住他。他只能束手无策地躺在那里,任由那几双手玩弄他……又急又怒之下,眼前一花……

昏过去了。

楼厉凡在滚下去的时候是毫无声息的,霈林海在发现他滚出自己视线范围,已经追不上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那个世界的"法则"被完全运用到这里的话,那么就不该发生这种情况!

他一边在心中快速地查找过去所见文献和其他灵异学校中对于这种事情的解释,一边继续不懈地向楼下跑去,希望能追上楼厉凡。但是令他失望的是,他非但找不到这方面的资料,连楼厉凡也完全失去了踪影。

这真的是那个变态校长开出来的空间吗?真的只是为了报复他们说他变态而把他们送到这里来的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是"迷宫"的空间,那会是……

"你在……找什么呢……?"

他骤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时,那个红发及腰,穿着中性的美少女站在高他十几级的台阶上,歪着头看他。

"你是……"

这种地方,除了他跟楼厉凡之外不应该有其他"人"的!他放出了自己的灵力,想要探测这个女孩子身上的"属性",看看她的身份,然而他的探测落空了,他的灵力在女孩所站的地方空虚地飘过去,似乎什么也不存在。在过去教学的时候灵力学老师曾经说过,灵力不是万能的探测器,如果要说最接近万能的话,那是灵感力。灵力极端容受到其他方面的影响,比如结界,比如灵感力场的扭曲,所以即使灵力探空,也绝对不能就认定那里没有"人"的存在。如果他有灵感力的话就可以做出更完整更敏感的探测,可是他偏偏没有。

真是悲哀!

"我叫桬妮。"女孩子站在那里,好像一动都不动。但是她的身体又似乎确实在动,因为她在说话间逐渐地在接近他。

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她乘的是电梯,而他站在那个正在缓慢运动的电梯旁边的地方,看她慢慢地下来。

"你是谁呢?"她还在下降,美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霈林海。

"霈林海,我叫霈林海。"

"你好,霈林海。"她站到了与他同阶的地方,仰着头看他,"你好高哦。"

"是吗?"他这么说的时候,内心突然涌起一种渴望,想要去触摸她的头发,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女孩子的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笑容,他的心立刻就醉了。

"呵呵呵呵呵呵……好了好了!"

"哇好可爱好可爱!!"

"好想抱着他睡哦"

"啊这种触感真是太棒了……"

"摸呀摸呀摸呀……"

一双双魔爪在上下其手,可是楼厉凡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拼命想要聚集自己的灵气,且惊恐地发现,灵气似乎被完全锁在了某个地方——某个,他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他无法摆脱这种禁制,甚至也无法探测身边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只有普通人的感觉还在残留着,这种陪伴了自己许多年的东西突然间丢失的陌生感受让他相当焦躁。

突然似乎从虚空中伸出了一只手,在他的前额轻轻地拍了一下,全身被束缚的感觉倏地就消失了。他大吼一声,一把挥开那几双上下摸索的"魔爪",跳了起来。

——然后,愕然。

这里没有"人"。只是一个黑沉沉的,似乎伸出手去就能接触到那种黑暗的空间。在虚空中漂浮着几只白皙娇嫩的手,还有几百只一部分的鼻子、眼睛、耳朵、半个五官、部分残破的身体或者内脏……好像正因为他的突然跳起而惊吓得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这种鬼他见过,过去的教材上被称之为"分体鬼",现在的修改版新教材上则被称之为"解鬼"(念"谢",不念"解释"的"解")。这种鬼一般都是冤鬼,有的是被莫名其妙杀掉肢解的、有的是在大型事故中被弄得支离破碎的。他们的力量很弱,没有能力自己组合,甚至有的鬼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其他部分在哪里。这种鬼都很可怜,而灵能师们也对其无能为力,因为残破的灵体是无法升华也无法进入鬼门去灵界,只能等待他们的肉体完全被消化、分解才能自动合体,而且他们的状态由于统合不完全而极不稳定,尤其容易受到外力的伤害,甚至一点点的风、一点点的光都可以让他们痛苦万分。所以一般遇见的是它们的时候,灵能师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不伤它们就不伤它们,以免它们本来就已经很残破的灵体再受伤害。

"你们……是夜晚班的……?"如果是这么弱的鬼的话,是没有办法将他禁制起来的,这么说,把他封在这里的应该是另有其人。

一只还算完整的嘴巴飞过来,似乎端详了他半天,才回答:"唔,我们是夜晚班的同学,这里是解鬼班,你好!"

虽然见过很多鬼,但是对着这样一个只剩下了一个嘴巴的东西,他还是有点不习惯。

"解鬼班?"他巡视周围,只有黑沉沉的颜色,"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灵力探测还是没有恢复,刚才的禁制把他的灵感力给压得麻痹了。

那张嘴很不满意地回答:"这里是解鬼班嘛!我都说过了呀!"

"对呀对呀!"有半张脸很大声地附和,"你难道是弱智吗!这里就是解鬼班嘛!"

"不,可是我想问的是这里的空间属性……"

不等他问完,那群手和残破的身体部分也都开始聒噪起来。

"真是大笨蛋呐!"

"都说了是夜晚班的解鬼班嘛!"

"据说还是高分考入这里的哟"

"啊!拜特的入学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这种笨蛋也能进来!"

"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大草包!"

"就是就是!"

"大蠢材!"

……

楼厉凡被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当初老师在讲这种鬼的时候曾经讲过一句话——"不要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听不懂"。

这不是蔑视,而是事实。灵体无法统合的时候会有相当大的副作用,虽然每一部分灵体都可以作为单独的存在,但是统合思考过少会导致它们智商低下,跟他们讲话根本就说不清楚的。

他决心自己去寻找出去的路,不要理会这些低能的鬼,然而他刚走出一步就发现,腿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他一低头,险些惨叫出声。

裙……裙裙裙裙子!!!!?????

他百分之一千万地确定,自己之前是绝对没有穿裙子的!!!难道就是刚才,这几个解鬼给他穿上的吗!!!????

他的下身是一条长及脚踝的、有丰富蕾丝花边的长裙,上身是一条包得紧紧的内衣和一件外套式小夹克,如果是女孩子的话,穿上一定很可爱……可爱……可爱……

楼厉凡的脸上辍满了黑色的线条,他的愤怒在高涨、高涨、高涨……

"到底是谁让你们给我穿上这种变态的东西的!!!!!!!!!!!!!!!!!!!!!!!!!!!!!!!!!"

体内麻痹的灵力之前一直处在被压制得倦怠万分的萎缩情况下,他这时候瞬间的愤怒像一条鞭子一般抽在上面,萎缩的东西立刻就活化了,开始顺着他的发散范围无限扩张。

他这时候才发现到,这个空间其实不能算是"空间",只是一个在"迷宫"中开出的一个小小的"袋",这个"袋"中拥有着与"迷宫"完全不同的"法则",完全倾向与解鬼,因此状态极其不稳定的解鬼们才能在这里安然地生存,可以说,这是为了保护解鬼们不再受到其他外力导致的伤害的一个"乐园"。可是他发现得太晚了,等他想要收回灵力的时候,他的力量已经把这个空间戳破了一个大洞,外界的"法则"已经透进了这个"袋"中,其内的"法则"与外借完全不同的空间袋开始完全坍塌、崩碎,一片片黑色的"空间"的"碎片"四处飞舞,楼厉凡没有感觉,但是解鬼们却被割得到处逃窜哭喊,残破的灵体被切割得鲜血淋漓。

虽然楼厉凡真的很想趁空间破裂的时候出去,但是又不能丢下这些解鬼不管,而且这种情况是他所造成的……思想斗争了很久,他最终一咬牙,回身对那些逃散的解鬼叫道:"你们都快点过来!!我可以用我的灵力做成封印结界暂时作为保护!然后想办法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去!"

尽管解鬼们智力不算高,但是这些话总还是能听懂,便不再毫无掌法地奔逃,而是纷纷聚集到了他的身边。

楼厉凡伸开双臂,让灵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匀速散出,在空中凝结,做出了一个三人多高的灵力圈界,将那几百只解鬼全部包围在里面。那个结界看上去就好像一只拥有流转着的琉璃芳华的球体,虚虚地浮在那里,空间崩毁的碎片和"法则"在碰到那个球体外围的时候被轻松地折射、回弹过去,无法进入球体之中。

解鬼们是安全了,可是他却不安全了。空间崩毁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要快,他刚刚做好灵力球体结界,他脚下的最后一片空间碎片也碎裂了。更糟糕的是,空间"外面"的那个空间并非他与霈林海一起迷失的那个空间,而是,一个陌生的鬼地方!

第三章、式神的故事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桬妮反复地说着,用那种迷醉的眼光看着霈林海,"终于见到你了,我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她伸出手,挽住他的脖子,红唇逐渐地接近他……

霈林海觉得自己醉倒在了她美丽的容颜与魅惑的目光之中,完全不能抵抗这种诱惑。他低下头去,想要接触她的嘴唇……

"霈林海你这个蠢材——————————————快点离开她——————————!!!!!!!!"

霈林海一惊,身形向后猛退,桬妮攀住他脖子的手骤然收紧,美目之中露出凶光。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有本事从我这里逃走!"她似乎在微笑着说这句话,当她的嘴张开的时候,他可以看得很清楚她口中那两排尖利的小细牙,一股腐尸的臭味直冲鼻端。

是吸鬼!以吸人类生气为生的鬼!

他一掌击上了"她"的胸部。

"她"被那一拳击得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扶手上,委顿在那里。这一掌之中,他用上了在瞬间可以积聚的全部最大灵能,那只手也灼灼发出青色的光芒,击上"她"胸部的时候,焦臭的味道便嘶地一声散发开来。

霈林海收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相信那上面传来的触感——男……男的!?那么漂亮的女孩是男的!?

可是命运不允许他发楞了,否则他恐怕还得在这里"大惊"一会儿。

"蠢材——————看你后面!!快逃——————————————!!"

来不及去找楼厉凡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他一扭头,发现螺旋楼梯上正在飞速地"滑"下几十个"桬妮",他们每一个的脸上都带着那种魅惑到了恐怖地步的笑容。

霈林海大惊失色,转身往下方疯狂逃跑。

"霈林海……"

他们那样叫着,轻松地下滑着追击。

吸鬼的力量很强,吃过人的吸鬼比没有吃过人的吸鬼力量要强七倍以上,而这几个吸鬼……从他刚才打击出去的那一拳看,平常的鬼应该在光芒中就烟消云散了,可是它只是被烧伤冲撞而死的。

没有用多长时间,一个桬妮的手就接触到了他的脖颈,他在心底暗暗喊糟,急急回转身,双掌一合一分,平平地推在那个桬妮的头上,她的头立时爆裂,眼球和脑浆一起迸发出来,身体也如前一个桬妮一样委顿在地上。

(奇怪……?)

他这种攻击叫做"灵气击",是聚集灵气之后再爆发出去的方法,优点是力量强,缺点是范围小,不能同时对付多个鬼!

他这一击使他顿了一下身形,其他的鬼便趁机追了上来,那个桬妮刚刚倒下,他的身上已经同时被三个桬妮一口咬住。生气随着伤口向他们的身上流去。他忍着痛,猛然从身上爆发出大面积的近似于蓝色的青色光芒,那三个桬妮在那样的光中,头部亦轰然爆裂。

(有什么地方……不对……)

其他的桬妮呈现包围圈的架式包围着他,似乎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冲上去,然而看来是美食更加重要一点,没过几秒钟,他们又一起飞身猛扑了上来。

霈林海虽然灵力很高,但是实战经验很差,尤其是这样的同时与多个鬼对战,之前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

(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一脚踢开一个,另一个桬妮已经飞身冲到他的面前,他一拳击中它的肚子,它向后飞了去。

又是几个桬妮冲上来,慌乱之中,他只听身后楼厉凡的声音炸响般传入耳中——

"霈林海!后面!"

他的身体已经靠在了栏杆上,后面的话……

后面的话……后面的话,是空的!

他翻身栽了下去。

"霈林海你这个大笨蛋————————————————————!!!!"

两边的楼梯和楼层不断地迅速上移,这让他明白自己的确是在往下掉的,可是——他的身体,却完全没有在下坠的感觉。

这样掉下去的话,会死掉吗?应该不会!因为……

(这个空间的"法则"有问题!)

(但是……是什么问题呢……?)

有什么东西从下而上地冲上来,撞到——或者说,接到他之后又缓缓地下落。

他看着那个救了自己的人,是一个少女,一头漆黑亮丽的短发,身上穿着缀有厚厚蕾丝花边的衣裙,不过她的表情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凶悍,她横抱着他,好像没有抱东西一样轻松。

他看了她一会儿,脸微微地红了。毕竟嘛,一个健康正常的男孩子被抱在这么漂亮的女孩怀里,要是不脸红才奇怪哪!

"嗯……谢……谢谢你救了我!"他结结巴巴地道,"请问你是……哇呀————!!!"

看到他脸红的时候少女的脸色就变得很阴沉,再一听他居然问自己的名字,"她"立刻毫不客气地松了手。让霈林海在空中变成无限制的自由落体,最后砰地一声摔在一个臭气四溢的水沟里。

"你干什么!!"他狼狈地爬起来,正打算对她如此凌虐自己的形象而提出严正抗议,却在看到周围情景的时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里明明应该就是"迷宫"中教学楼的一楼,建筑也都对!连门的方向、窗户的特征也都一样,门也是开的。若是按照教科书上所说,那么不需要找到"眼",只需要从门出去就可以了。但——是——

从二楼开始往下,楼层和楼梯就都仿佛笼罩在一层黑色里面,往上看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口,大约能容纳一个人的样子,从那里往上全部都是白昼一样的亮,而衬得下面更加黑暗,楼梯在黑白交接的地方消失了,上面的那些楼梯就那么悬空地存在于那里,好像一碰就会掉下来……

从那个小口中可以看到他刚才跟桬妮打斗的地方,但是现在,那里一只桬妮也没有。

"教学楼"的大门的确开着,但那边却没有任何光亮,而是一个黑沉沉的,看不见内里是什么的地方。而且从里面无声地流出黑色的腐臭的水,充满了一楼的地板,霈林海所站的地方水已经漫到他的膝盖了。

再看那少女的时候,"她"正站在一个半浮在空中,流转着琉璃光华的球体上,虽然穿着又肥又长的衣服,腰却被一条宽宽的腰带包裹勾勒出来,看得出她有一只很美的小蛮腰,不知道为何,这样包得严严实实的少女却给人一种性感的感觉,不知道下面……

"看够了没有!都这时候了你还有时间流鼻血!蠢材!"

这个声音好像一把大锤砸在正捂着滔滔不绝的鼻血的人头上,他的眼睛霎时缩成了黄豆大。

那声音……

好像……????????????????

啪地一声,他的右颊好像被狠狠刮了一个嘴巴!那"女孩"并没有动,只是右手伸着,做出打人的姿势,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

那是以灵气虚空凝结的"凌空打"……

"你要是再继续流下去,我就敲下你所有的牙你信不信!?"

这次他确定了,那个"好像"是楼厉凡的声音,男生的声音,的的确确是从那个"少女"口中发出来的。再仔细看的话,虽然"她"脸上的妆画得很浓,但是要看出"她"脸庞上跟楼厉凡之间的相似之处还是不难的。

他抖抖瑟瑟地指着"她":"……楼……楼厉凡……?"安拉啊!真主啊!保佑他千万不是啊……

楼厉凡毫不留情地点点头。

霈林海倒下。

这世界上的神真是残酷啊啊啊啊(那当然!你们的神可是我这个千年难遇的大变态啊!哈哈哈哈)某人暗自饮泣中……

但是不管怎样,刚才是楼厉凡救了他的,怎么着也得向人家表示一点谢意,于是乎,他用非常不情愿的目光瞥了一眼楼厉凡,小小声道:"刚才……谢谢你了……"

不说还好,一说之下,好像惹得楼厉凡更加恼火,平时毫无表情的脸上爆出根根青筋:"我……我问你……你刚才跳下来干吗?"

楼厉凡一脸茫然:"啊……?不是你让我跳的吗?"

"我让你注意后面!!!谁让你去跳楼!!!!!!!!!我还指望着你拉我上去哪!!!!!!!!!!!!!!"

尽管隔着很遥远的距离,霈林海可怜的耳朵还是被震得嗡嗡作响。

"可……可是我后面明明只有栏杆……"

"难道吸鬼就是蠢材吗!难道他们就不能从上面的楼层直接跳到你背上吗!!你怎么这么蠢啊!!"

"……"

为解鬼们建立了保护结界之后,最后的一片空间碎片也坍塌了,楼厉凡掉出那里才发现,自己的这个空间,一切还是跟之前一样黑糊糊的,但是又跟之前那中黑沉沉的感觉不一样,好像这种黑暗一沾到手上就会洗不掉一样,只有远处有一点亮光,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他想往那里走去,刚一抬脚,感觉到脚下踏的是某种粘乎乎软绵绵的东西……

他一低头,惊骇地发现自己居然是站在一个庞大的"鬼尸"山之上!

理论上来说,鬼是不会死的,因为它们只是一种灵子波,可以实体化的那种东西。因此不管分开还是聚合,他们都可以拥有分别的、或者统合的思维。所以,所谓的"鬼尸"不是指鬼的尸体——尽管字面上可以这么理解——而是"式鬼"的尸体。前面说过,心甘情愿地成为式神的,是御嘉频加和那几只死肥猫那样的,但是如果鬼本身并不情愿,那么产生出来的只不过是杀人的工具而已。这种"工具",一般称之为"式鬼"。他们虽然也是式神的一种,但是却没有式神那么高的能力和生命力,被人用坏之后只有扔掉,这种"坏掉"的式鬼就是"鬼尸"。大家都知道,把鬼尸扔进鬼门之中,才是鬼尸最好的归宿,因为在那里,痛苦的他们可以得到灵界专人的引领安息,可是大多数人并不喜欢接近鬼门,况且一般用式鬼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不会那么好心地帮忙把鬼尸扔进鬼门之中,便随手随意丢弃。

到底是谁……这么有病收集这种东西!?而且收集了这么多!!

站在鬼尸之中的感觉实在太恶心,楼厉凡受不了那种触感,迅速召唤出封印,利用不管在哪里,封印都会遵守的"拒绝一切侵入"法则,跳到上面,头也不回地往可以勉强看到亮光的地方逃窜而去。

那点亮光所在的地方就是"教学楼"的门,他冲出去之后发现自己就到了那个黑沉沉的一楼,一抬头,恰巧发现了正想跟吸鬼接吻的霈林海……真不知道那个蠢材怎么会笨到这个地步!连吸鬼和普通人都分不清楚吗!这么容易受诱惑!可他毕竟还需要那个笨蛋救自己上去,便出声警醒,总算救了他那么一下下……

在霈林海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面前和身侧的吸鬼身上时,其中一个吸鬼悄悄地上了楼,从高他一层的楼梯上跳了下来,准备将他撞入吸鬼群中,这样他们就能饱餐一顿了。万万没想到楼厉凡的声音竟在那时候爆炸般响起来,可惜霈林海会错了意,不然不仅吸鬼们吃不到他,他们现在也早就上去了!!

楼厉凡一见连那个蠢材也跳了下来,情急之下用了消耗体力最大的灵气御空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冲去,以求减缓他的速度。可是令他吃惊的是,虽然那家伙是"掉"下来的,但是却没有任何冲击力,这使他很轻易地就接住他,然后召唤保护解鬼的那个结界,以做脚踏之用。

这时候他的灵力其实已经因为灵气御空和结界消耗得很厉害,再说直接踩在那种"水"里虽然很恶心,但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可他实在很有点别人无法理解的洁癖,因此就算用了自己的最后一分力气,也绝对要站在结界上,坚决不下来。

"那……那么……我们要怎么上去……?"

"我怎么知道!"楼厉凡愤怒地低吼,"如果刚才你这个蠢材掉下来的时候我没有去接,现在勉强也能跳上上面那个最低的楼梯吧!"

要不是你判断错误……楼厉凡的牙齿咬得格格响,真恨不能把那家伙咬成碎片。

霈林海知道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只有低头做忏悔状:"可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是啊是啊,已经这样了,就算你现在把偶吃掉也是一样的了!所以还是先想个办法逃出去吧!

楼厉凡瞪了他一眼,又吼:"你到底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怎么事事都要问我啊!自己不能用用脑子吗!"

霈林海苦笑:"我……我直到大学之前都是在普通的学校上学,直到大学快毕业的某一天,发现自己居然有这种能力,然后就转学到了一所不是太出名的灵异学校去上,几年之后,做全校普查的时候发现我居然有这么高的能力,就推荐我到这里来……可以说,我基本上是没有经验的……"

全校普查……大约就是他把人家所有的灵气测量仪弄坏的那次吧……一个普通的灵气测量仪现在价格约为二千万美元左右,不知道那个倒霉的学校校长会哭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就为了这个才会把他推荐到变态学园来上学吧?有可能哟这样少了一个大麻烦,而且还可以让他受几年苦作为报复……(那个校长不会曾经也是拜特的学生吧?)

楼厉凡也不指望这家伙能帮上什么忙了,便不再理他,坐下来开始冥思苦想。

被丢在一边彻底忘记的霈林海站在那粘乎乎的液体中,仰着头非常企盼地等待着楼厉凡能像一休一样突然跳起来喊"知道了"!可是这世界上一休不多,更何况一休根本不管这种事情……所以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霈林海还是站在那粘乎乎的液体里,眼巴巴地等着楼厉凡的好消息。

虽然有点不太情愿,但是霈林海还是不得不承认,一身女装的楼厉凡其实是很漂亮的……尽管感觉上他已经漂亮到,让他觉得恐怖的地步……

他只顾着看楼厉凡,所以完全没有发现到自己脚下的液体已经开始发生了异变……

刚开始只是小小的涟漪,不仔细去看根本注意不到,到了后来就渐渐变成了好像水在沸腾的那种样子,小小的水泡不断在水面上翻滚、破裂,小水泡渐渐地变成大水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乌黑的水也变得更加粘稠恶心,霈林海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异状。

"厉……厉凡!这水……!!"

楼厉凡跳起来,表情凝重地看着那池咕嘟咕嘟就差冒烟的黑水,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突然向霈林海伸出了手:"快!快上来!有人在鬼尸里捣鬼!!"

"啊?"

"蠢材!我叫你上来就上来!"

光球下降一点,楼厉凡伸出的手勉强够到了霈林海的手腕,用力向上拉。但是太晚了,水中的异变已经变得连他们也无法预测,那种令人恶心的粘稠度紧紧地粘住霈林海的脚,就好像有千百只手抓住了他一样,使他动弹不得。

楼厉凡的力气几乎已经用尽,却还是无法拉上霈林海,急怒之下,他空前地咆哮道:"你这个笨蛋!难道就不会自己用力吗!灵气御空会不会!!!"

"我……我没学过……"

楼厉凡险些骂出脏话来。

霈林海脚下的污水粘稠地翻滚着,已经不是沸腾,而是大的波涛了,大波大波的水纹哗啦啦地席卷着他的下半身,他逐渐向下沉去。

"厉凡!你放手吧!这样连你也会掉下去的!"

"我才不要!"楼厉凡的身体已经开始在球体上下滑,但是却还是强硬地抓住霈林海的手腕不松手。

"厉凡……"霈林海简直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啊……

"如果就让你在我眼前这么掉下去,你让我以后面子往哪里摆!"

霈林海倒

水波在他身下翻滚的幅度逐渐地在变小,霈林海心中一喜,以为浩劫即将过去,然而他错了。

他这边的水波的确是变小了没错,可是那是因为这个楼层的污水水波全部都在往中央集中而去,一波一波地冲刷在一起,渐渐聚合而成一个奇怪的隆起物。

那个……难道是……

"式神鬼王……"霈林海和楼厉凡不禁同时念出了那个"东西"的名称。

把大量的式鬼弄"死"以后,将鬼尸聚集在一起,让鬼尸所拥有的,比鬼门还要深重的"鬼气"、"厉气"、"杀气"和"浊气"混合在一起,经过漫长时间的"发酵",再经过相当程度的巫师和魔女的祝祷,再来一点恰当的引子,就可以凝结成——式神鬼王。

式神鬼王拥有自己的思维,没有"法则"的约束,不跟任何人缔结盟约,它是式神之王,所有的式神在它身边的时候都只会听从它的命令,因此亦是法师和式神师们最头痛的东西。它的气太浊、太深厚了,一般的灵能师到了它的范围之内就会出现灵感麻痹的症状,就跟在鬼门附近一样,根本什么也感觉不出来,所以楼厉凡和霈林海在这种浊水中没有注意到任何污浊的"东西",却忘记了这才是最不正常的情况。

"快点上来!……哇啊!"见霈林海开始发呆,楼厉凡简直是气急败坏了,他死命地想要拉上他来,却没想身体一滑,从光球上掉了下来,霈林海慌忙伸手去接,才没让他掉入污水之中。

水已经蔓延到了霈林海的腰部,他用力将楼厉凡抱得高一点才让他勉强不接触到水。

"你没事吧?"他本来是好意,想问候一下楼厉凡,看看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可他的话在楼厉凡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我也救了你,咱们扯平了吧?

他慢慢地举起手——毫不留情地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扇了霈林海十几个嘴巴子。

"你这个……扫帚星!!!!!!!!!!!!!"他咬了半天牙,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霈林海居然不能反驳。

黑水凝集的速度加快了,一个隐隐约约的骷髅状鬼头正在成形中。

"怎……怎么办?厉凡……"

"我哪里知道!烦死了!早知道我就自己逃跑了!"

"……"你还真直接……

"没办法,先从那里跑吧!"他手指向一楼教室的方向,道,"虽然不知道还会遇见什么……但是毕竟比在这里等着式神鬼王把我们吃掉的好!"

被吃掉没关系,可是葬身的居然是那种恶心的东西肚子里,对楼厉凡这种洁癖来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以接受的事情。

等了一会儿……

"你怎么还不跑?!"

霈林海哭丧着脸:"我……这黑水太粘稠……我动弹不得……"

楼厉凡额头上再次爆出无数青筋:"气死我了……你难道连最基本的灵气护体都不会吗!连这个都不会吗!!!"

要是他敢说不会,现在就砍死他……

"我会……"这还差不多……"可是……这个有用吗?"

楼厉凡几乎昏倒。

"你快给我升起你的灵气屏障!!再罗索我真的一刀砍死你!"

霈林海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灵气梳理引导至丹田之中,然后依照过去所学法诀,将之在体内轮转,走到哪里,就分布到哪个部分的体表,他的身体外围扩散开了一波苹果绿色的光气,那层黑水就好像被什么推开了一样,只围绕着那层光轮不断转圈,却不能接触他的身体。

骷髅的鬼头已经基本成形,蓦地拔高了十几米,凄厉地尖号起来。

"是震鸣动!快跑!"

霈林海拔足狂奔,那只结界光球也跟在他们头上滴溜溜地逃向他们预定的方向。

霈林海身上的灵气护罩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电光,楼厉凡也骤然觉得周身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紧窒得无法呼吸。但是他最后的力量已经全部用到了保护解鬼的结界上,如果此时使用灵气屏障抵抗的话,那些解鬼就会失去保护,在鬼王的震鸣动之下他们会爆裂得连渣都不剩。

"霈……林……海……"好痛苦……不如把解鬼的结界打开吧……

可是那样的话……

霈林海身上的果绿色光忽然顺着他们相接触的地方开始上下蔓延,很快就将楼厉凡的全身都纳入了他的灵气屏障保护之下。跟霈林海一样,楼厉凡身上也泛起了那种果绿色的光芒。

"霈……?"

"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你刚才舍命救我一样……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楼厉凡又是十几个嘴巴扇了上来。

刚才被那"东西"粘住的时候,霈林海真的是完全动弹不得,可是现在一用护罩,那些粘稠的污水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一点阻力也没有。现在的他简直是在飞奔,根本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还抱着一个人,鬼王的吼叫所形成的震鸣动在他身后紧追不舍,鬼王亦是同样。它拉着那股粘稠的液体刷刷地在后面追赶,霈林海他们跑进相对较狭窄的教室楼道之中,它的追赶攻势丝毫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些低矮狭窄的建筑对他根本毫无作用——或者说,连这些建筑都似乎是它的一部分——猛冲入楼道的时候,它只剩下了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长方形脸,还在猛追他们二人。

如果不是情势这么危机的话,一直在注意后方情况的楼厉凡真想狂笑几声,毕竟,长方形的鬼王脸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很快楼道就到了尽头,鬼王的赶势还是毫不停歇,狂奔的霈林海看见面前高耸的黑色墙壁时,真想大哭几声上帝你今天休假了吗……

"到头了!怎么办!厉凡!?"

"我怎么知道!"这可不是吵架的好时机……楼厉凡当然明白这一点,但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他的力量几乎用尽,即使收回保护解鬼的结界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霈林海虽然拥有特A级以上的能力,但却基本上都不会用……

啊!有了!

"快跑!到了墙边的时候面对鬼王把我放下!"

"难道你想跟它单打独斗?!"

"我会干那么蠢的事情吗!听我的就好了!"

霈林海以最快的速度奔至墙边,放下楼厉凡,回身面对鬼王。

楼厉凡站在霈林海身前,迅速抓起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大声道:"右手启掌,左手捏诀!快!"

所谓的掌就是指四指并拢,只大拇指弯曲,紧贴于掌侧;而诀与掌相似,但无名指与小指弯曲,第一指节紧贴第二指节。这都是攻击的姿态,但从来还没有人同时用的。

霈林海依言而行。

楼厉凡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低声颂唱某种霈林海听不懂的咒语。

他的声音在颂唱的时候很柔很软,但是霈林海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一点,因为式神鬼王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再一次高高地拉起长长的脖颈,猛然俯冲下来。

"厉凡————————"

一声砰然巨响,鬼王好像撞到了什么屏障,诺大的鬼头被弹得跳了起来。它的喉中发出了一声更加尖利的呼喊,似乎在为了这个极没面子的失败而愤慨。

霈林海这才发现自己和楼厉凡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约有2米多长直径的圈状结界,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刚才鬼王就是撞在这上面而被弹开的。

鬼王再一次俯冲下来,自然再一次撞到结界,又再一次被弹开去。

它好像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失败,非常愤怒地又继续一次一次俯冲击打那淡蓝色的结界,然而那结界太坚固了,每一次迎接它的,就只有不能理解的失败。

"嗯……比我想象的要坚固得多嘛。"楼厉凡的声音似乎在笑。

霈林海不能肯定,因为他基本上--不,是根本没有见过楼厉凡笑的,而且现在楼厉凡正背对着他,所以他只能从他的声音中猜测他"似乎"在笑,心中却充满了不肯定。

"你这是……什么方法?"虽然不能肯定楼厉凡是不是在笑,但是他对另一件事却是非常肯定的——那就是他身上力量的流失。楼厉凡很明显是在用他的力量做结界,但是这样的事情,普通人能做得到吗?

"魔女的诅咒。"

"啊!?"

"我妈妈是魔女,二十年前就考上了魔女学院,拿到了大魔女的学位,所以我也会一点,不过毕竟魔女的东西是女人学的,有很多‘术’我不能使用,否则现在我已经是大魔女级别了。魔女的诅咒是诅咒的一种方法……"

这你不说我也明白啊!!霈林海在心底悲愤地叫。

"就是要将对方的力量暂时转嫁到自己身上来,以轻松地加害对方。不过这需要身体上的接触,所以限制比较多,已经很少有人愿意用了,你大概没听说过……"

"我又不是魔女系的!怎么可能知道啊!"霈林海叫。

"不知道最好,否则就不会让我用了。这么危急的关头,用你一点力量又怎样?要不要告诉老师我欺负你?"

霈林海垂泪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问道:"那个……诅咒……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当然有啊,那毕竟是诅咒嘛!"楼厉凡理所当然地回答,"原来的副作用是下诅咒的魔女在使用完之后严重失眠,症状大概会持续一个星期,现在经过包括我妈妈在内的几十个大魔女的潜心研究,已经可以把这种痛苦转嫁到受诅咒者身上……"

霈林海头上挂下了无数条黑线。

不……不愧是魔女……居然连这么损的招数也想得出来,而且是完全利己,绝不利人!

楼厉凡不知道,现在的他在霈林海的眼中已经变成了和校长、帕乌丽娜副校长一样的(变态)人种。

鬼王还在徒劳无功地猛撞结界,那种砰砰砰的巨响让听的人都为它感觉到痛,但是它却似乎毫无所觉……

它当然毫无所觉!

鬼尸是什么东西?不过没有自己意识——当然也没有任何智力——的式鬼"死去"之后的残留物而已。这样的东西难道还能产生出聪明的东西来吗?它的力量是很强没错,但是IQ……

0+0+0+0……+0=0这种浅显的道理谁都懂吧?

霈林海身上的灵气级别极高,能量储备自然也很高,这种程度的结界再坚持个七八个小时也没问题。但是人总要休息啊!不管霈林海或者楼厉凡之中哪一个分神甚至睡着,那个鬼王就会一头撞破结界冲进来……

两个小时以后,楼厉凡看着还在不停地撞结界的鬼王,不由头痛无比。

"真是吵死了……它什么时候才会收手啊!"

"……我哪里知道……"

霈林海靠在墙壁上,楼厉凡靠在他身上,两个人都感觉到心力交瘁。

如果过去能重来一次的话,他们是死也不会到这个变态学园来的……那个陷害他们到这改速迷宫的变态校长,等他们出去以后一定要先狠狠揍他一顿……

"对了,厉凡,我总觉得这个空间的‘法则’有点问……"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突然之间,一个很变态的、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好像被捂在厚厚的东西底下的笑声尖细地响起来,霈林海和楼厉凡两个人蓦地浑身僵直,,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厉……厉凡……好像是……那家伙……"

楼厉凡无言地点头。

在那噪声般恐怖的笑声里,那个全身包裹着黑布的变态映像出现在他们的结界之中。

"哈罗我亲爱的学生们,你们是不是正在想念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校长我呢?哦呵呵呵呵呵呵呵"

两人的脸色开始发青。

又狂笑了好一会儿之后,那家伙发现面前的两人毫无反应,不由"似乎"有点尴尬地干咳了几声。

"咳咳……你们是不是正因为鬼王的关系,而焦头烂额呢?没关系!只要我校长出马,不出三秒钟就能摆平它!"

楼厉凡冷冷地道:"那是当然,着只鬼王是你养的,要不听你的话才见鬼了……哦,不对,现在就已经见鬼了。"

隔着黑布,霈林海也可以感觉到那"只"变态的脸色变了一下。

"咳……哈哈哈哈哈……那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养这种东西……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是来为学生们排忧解难的!只要你们说一句我是世界上最优秀最睿智最有爱心的校长,我就马上放了你们!"

霈林海:"……"

这不已经把马脚露出来了?

"要让你帮忙,我宁可变成式鬼,当这只鬼王的肥料。"楼厉凡道。

那变态气得手指着他们抖了半天:"你……你们……你们居然一点都不尊师重道!!太伤我自尊心了!!太过分了!!你们再求我我也不要帮你们忙了!!呜呜呜呜呜呜……"

他一边干号着,转身作出要走的姿势,但任他姿势定格了十分钟,霈林海二人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他又幽怨地回过头来:"……真的不用我帮忙?"

"不用。你快滚吧。"霈林海道。

校长阁下猛然后退了几步,捧着一颗破碎的心,背着一脊背凄凉的斜阳……消失了。

"我不会原谅你们的——————————————!!!!"这是他留下的话,跟电视里那些被消灭的反派差不多。

"还不如喊你会回来消灭我们比较有气势。"楼厉凡道。

黑衣校长哭着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里,他的办公桌前,帕乌丽娜副校长在悠闲地喝茶。

"怎么?又被拒绝了?"语气就跟谈天气一样轻松,明显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呜呜呜呜呜……历届的学生……居然没有一个愿意让我伸手帮忙的……呜呜呜呜呜呜……太伤我自尊心了!"

帕乌丽娜微微地笑道:"你那可怜的小心肝已经被伤了太多次,也不多这一回嘛。来,喝口茶。"

那变态还是在哭着:"比较起来,你的话更伤我自尊心一点……呜呜呜呜……"

"反正学生这么多,下次历练别人不就行了?听说那个问题四人组比较有趣……"

那只鬼王还在猛撞,楼厉凡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总要解决啊……"虽然那么英雄地赶走了那个变态,但是他对于怎样逃出去的方法仍是毫无概念,"对了,你刚才说什么?这个空间的‘法则’有问题?"

"没错,"霈林海道,"刚才你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往下滚的时候是完全没有声音的,这是鬼才有的属性。而刚才在与吸鬼对战时,我用灵气击攻击它们,它们的头居然会爆裂!打到腹部的时候也会有脏器流出来。吸鬼本身也是鬼的属性,不该有这些有形的东西,而我们毕竟是人,在这种空间之中不该有鬼的属性,如果这里是与外界相似的法则的话,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那你的意思是说……"

"这里的‘法则’与外界的‘法则’基本相同,只有我们的‘属性’是相反的。"

楼厉凡一拍掌,霍然笑道:"我明白了!"

这里的其他法则是与外界相通的,可是只有他们的"属性"是反的,这表示了什么?

鬼在这个世界之所以是鬼,是因为它们并不属于这里,这世界的法则与它的"属性"相冲,就使它们成为了灵子波的存在形态。同样的,如果人类自鬼门坠入灵界,在那里的灵体统统都会是实体状态,而那个"人类"却会变成灵体的状态。

在这里,他们的"属性"与在外界的时候相反,就说明他们两个在这里其实一直都是"灵体"的形态,可是他们本身却没有发觉。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于这里,只是意识被什么东西引导过来了而已!

"真是耻辱啊……"楼厉凡冷冰冰地说道,"我居然会被这种骗局给蒙蔽住了……"

"你想到出去的办法了吗?"

"是啊……我想到了……"

霈林海欣喜若狂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出去!?"

背对着霈林海,楼厉凡的唇角勾勒出了一个堪称阴险的笑容:"不需要出去……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进来’,我们一直就在那里站着而已!!!!"

"已"字落地,面前黑色的景物,包括维护着解鬼的光球都唰地一声就开始变淡,那只鬼王还是在撞击结界,但是声音已经没有了。

这就是所有的"空间"都会遵守的"法则",一个人或者一个灵体,一旦明白了自己是不属于那个地方的,那么"法则"立刻会将其弹出那个空间,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一般对亡魂做超度的原理,也不过是让它明白自己最后应有的归处而已。

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变得又轻又飘,悠悠地往上浮去,到了某个高度,又好像突然有了地球引力一般,轰然下降。

"厉凡————————————————"

"不要抱我抱得这么紧!你是不是男人啊!"

"好恐怖呀——————————————"

"去死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霈林海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先前与楼厉凡所站的那个教室门口,御嘉和频加以及周围打扫的同学们正一脸心脏病发作的表情盯着他。他以为是自己高分贝的惨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是当他低头时……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惨叫得比刚才还要大声。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怀里居然还紧紧地抱着楼厉凡,而更离谱的是,楼厉凡的身上还穿着那件在"那个"空间时的可爱女装……

"霈。林。海……你还要抱多久!!!!!!!!!!!!!!!!!!!!!!!!"

他们在那个空间迷失的时间不长,只有五分钟而已,而在这五分钟当中,先是楼厉凡身上的衣服忽然变成了女装,然后霈林海突然抱住了楼厉凡,死也不松手……

一天以后,333号房间"情侣之间"的美名传得更远,而他们两个的情侣身份,也自然确定下来了……

"我们是……清白的……"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霈林海如是言。

但是当然没人听他的。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某变态一边喝茶一边疯狂地大笑,"这就是你们居然敢拒绝我这个又英俊又可爱又睿智又善良的校长的下场!"

同志们,请记住,宁可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

可怜的霈林海,被揍了一顿还不算,由于"魔女的诅咒"副作用的威力,他整整一个星期没能合上眼……

————《第三章。完》————待续^^

第四章:变态学园的课程

对于拜特灵异学园的学生们来说,在这个学校的每一天都会拥有新的"惊喜"。

比如说,拜特是没有早糙和早课的,而学习灵异的学生们的习惯就是晚睡晚起(因为在所有的灵异学校里,大家的实习和见习、练习都是在晚上),基本上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因此每天早上上课的时候,很多人都起得比较晚,专门就等快要上课了再去。

可是很不幸的,专门就有人看不得穷人过好日子。某一个痛苦的早上,指针刚刚指向六点,就有十几个身影无声而迅速地流窜到宿舍楼的楼顶,拿出强力隔音耳塞塞住耳朵,抓起钟绳,开始疯狂地猛力摇晃。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每一架钟是一个炸雷,十几架合起来,就汇合成了能把活人生生吓死、死人生生吓活的声响洪流。

除了楼厉凡他们对面的313房间之外,所有的新生都在这恐怖的钟声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跳下来,惊惶失措地冲出门口到处询问:"怎么?怎么?出什么事了!?鬼门异变吗?妖怪入侵吗!?"

霈林海和楼厉凡也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跳起来,打开门和左邻右舍交换情报。

"到底是什么事?"

"不知道啊!"

"这么大钟声……"

"不会真的出什么大事件了吧?"

嘈杂的楼道里,除了在互相打听的学生们之外,飘浮着一个个发着莹绿色光芒的小光点,但是楼道光线太亮了,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那么小的东西。

"哦呵呵呵呵呵"

每个人的耳边都响起了某变态的特征性笑声,大家的脸都黑了一下。

"各位同学!已经六点钟了,请大家离开温暖的被我本校长真是于心不忍哪……哦呵呵呵呵……不过早睡早起身体好啊,请大家和我一起做早糙!左三拳右三拳,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楼道里充满了破口大骂的声音。大家在明白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那个变态又想玩他们的事实之后,全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退回房间,在房间外围设立起几十道对付"术"的结界,又蒙头大睡去了。

楼厉凡回到房间,在所有的门墙窗户上做上了徒手封印,狠狠地道:"……又是那变态!可恶!下次不要让我抓到你!否则……"

霈林海带着一肚子气躺回床上:"真想揍他一顿……"

"不可能的,他现在应该身处于与我们有相当距离的地方。因为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是使徒传输?"

"对。"

楼道里漂浮的那些小光点就是"使徒",将注满灵力的传音符咒烧化之后,用风术把它吹到想要的地方,它自然就会变成莹绿色的光点,像一个个小喇叭一样传播施术者的声音,等任务完成就会化作灰烬消失。当然偶尔也有人把它当作小面积的扩音器来用,可像这样变成叫人起床的工具……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房间里下了封印,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不过被那样的噪音吵醒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睡着的才是白痴!

楼厉凡和霈林海当然不是白痴,所以他们也只有在安静得简直有点吓人的房间里瞪着眼睛观察天花板,审查蜘蛛结网的速度。

"喂……你睡着没有……?"

"没有……"

"……"

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洗漱什么的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好,那么这一个半小时要干什么?自从沾上了灵异学校之后,他们作为普通人的习惯就发生了大大的改变,像这样的时间,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打发才好。

"对了,课程表在你手边吧?"楼厉凡道,"看看今天上什么课?"

霈林海爬起来,在自己的床头柜上摸呀摸呀摸呀……摸出一摞厚厚的表格。

"嗯……上午第一二节是灵异统论,在57楼,由桬妮教授主讲……桬妮!?"

"怎么了?"

霈林海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扭曲表情:"桬妮……那个在迷宫中的吸鬼……也自称桬妮……"

楼厉凡兴趣缺缺地道:"说不定是同名同姓。"

霈林海大力摇头:"不可能的吧!桬这个姓很少见,怎么会这么巧就有个老师也叫这个名字?以这个学校的变态推论来讲……"

楼厉凡慢慢坐起来,托着下颌,慢吞吞地道:"说不定……有可能……"

就算那个老师真的是迷宫里的那群吸鬼他们也不会感觉到奇怪,要让鬼在白天出来的方法有很多,对于那个变态校长更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他们决定在上这个老师的课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一不留神被抓到哪个角落里吃掉了……

"我看那个吸鬼好像挺喜欢你的,居然用那种方法诱惑……"楼厉凡这么说的时候,眼中盛满了无情的嘲笑笑意,"要小心,说不定她第一个来找的就是你。"

霈林海慌慌张张地将排课表翻到最后一张,脑门上跳起了突突的青筋:"不……不对啊!那个吸鬼是个男人!可是这里的介绍是说桬妮教授是女性!而且今年72岁!!所以绝对不是她!!!"

楼厉凡微讶:"哦?男人?你怎么知道?"

因为……当胸的那一拳……

纯洁的霈林海脸红了。

楼厉凡捂住脸,按耐下骂他蠢材的欲望,道:"即使这上面写着她是女人,你也不能确定她就一定是;即使这上面写着她72岁,你也不能确定她的脸就真的长成72岁的样子!这里是什么地方?变态领导的灵异学园!鬼门所在的地方!让一个72岁的吸鬼来给你讲灵异统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给我把警觉性提高一点,不要哪一天我一回来发现跟回来的只有你的灵体,我肯定会发飙的!你记住!"

总之,还是那句话,让自己的室友居然在自己的守备范围之内被鬼吃掉,那将会是楼厉凡一生最大的耻辱,到时候霈林海的灵体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说不定还会被做成式鬼,用完后丢进下水道冲掉!

楼厉凡的经验果然不是霈林海能比拟的,当到了时间,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57楼,坐在教室里的时候,抱着讲义从外面进来的人果然就是——那个桬妮。

还是那头红色的及腰长发,好像漫画人物一样的大眼睛,娇小的身材,中性的打扮,看来纯真无邪。

有了那次的教训之后,霈林海再也不敢对任何外表纯真的人或者其他的什么"生物"产生一丁点的好感,所以在教室中的同学们为了这为72岁的美"少女"而惊呼的时候,他正坐在一脸平板表情的楼厉凡身边,目瞪口呆。

"厉凡……真的……真是她也……"

"看到了,我视力5.0."

"怎……怎么办?我至少杀了四个她……"

"如果她真想报复,你杀几个她都是一样的。况且那些肯定只是分身,没关系。"

由于自身对食物的贪婪,吸鬼有很多的分身,霈林海碰到的,可能就是那样的情形。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同一个家族的吸鬼。

吸鬼不是像其他的鬼一样由人的灵体在各种情况下形成,它们本身就是存在于这世上的鬼,就像山精之类的东西一样,谁也说不清楚它们是哪里来的。它们拥有严密的家族制度和等级观念,等级越高的吸鬼越漂亮,同一个家族之中同等级的吸鬼往往长得很像,可以说,它们是由力量决定外貌的。

不过既然也是叫桬妮,又长得一样,而同一个家族中的吸鬼不可能取同样的名字,这就可以推论,那些桬妮和这个恐怕真的是一只鬼的主体和分身……

桬妮带着纯真而甜美的微笑走上讲台,将手中的讲义放在讲桌上。

"各位同学早!我叫桬妮,是你们灵异统论的教授。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开始一起学习灵异学所有学科的基本知识。我的计划课时是98个小时,没有实习。那么,请打开你们面前讲义的第一页……"

她在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梭寻着整个教室,但是在经过霈林海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停留和不正常的表现,就那么轻轻地扫了一眼就过去了。

"灵异统论的全称是灵异学统合论述,也就是讲解灵异学中将会出现的所有基本名词和基本原理,大家在过去的学习中可能对这些已经有了比较系统的了解,但是并不全免,我要做的就是把大家所不明白的那相当一部分补完……"

霈林海悄悄地对楼厉凡道:"好像真的不是她,你看她的眼神……"

楼厉凡哼了一声:"你只要保持好你的警觉性就好。在这个学校里不正常的人多得很,不要用你正常的那一半脑子去思考问题。"

意思也就是说……要用不正常的那一半脑子去思考吗……?

霈林海认真地开始搜寻自己脑袋里不正常的那一半,不过找了半天还是徒劳,看来他还没有学会楼厉凡高超的"分脑神功"。

"坐在后面第三排的那位高个子同学,请问你能回答一下我刚才提的问题吗?"带着丝毫没有破绽的微笑,桬妮无情地叫起了正在努力练习神功的霈林海。

霈林海茫然地站起来。天知道他刚才的精力都完全放在了关于此桬妮是不是彼桬妮的问题上,怎么可能去听她刚才提的问题?

楼厉凡很低声很低声地骂了一句蠢材,小声道:"她刚才根本就……"

"那位同学!"桬妮提高了声音,"我相信你不会告诉他答案的,对吗?我知道咱们大家必须建立起团结互助的友爱精神,不过在这时候,你还是不要帮忙比较好一点。"

楼厉凡叹口气,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笔记。

站在那里的霈林海脸都红了,这么多年以来,一向学习都相当优秀的他被教员如此拉起来回答问题,这还是第一次。

见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答上来,桬妮比了个请的手势对他道:"那么就请你出来一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其他同学请等一会儿。"

楼厉凡的眉心皱了一下,头也不抬地对霈林海道:"要记住我的话,别被吃掉了。"

"嗯……"霈林海忐忑不安地应了一声,跟随她走出门去。

教室里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听清楚她究竟想跟霈林海说什么。

率先走到教室外,桬妮站定了身体,转过身来面对霈林海。

"请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课呢?"她很温柔地笑着,"是我讲得不好吗?"

"不……不是这样的……"

"嗯?"她走近了他一些,昂起头看他。

这本来是一个很平常的动作,但是却让霈林海忽然想起了那天在迷宫中,那只可怕的桬妮纯真地抬头看他的样子,一声惨叫险些冲破喉咙。不过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勉强捂住嘴,噔噔噔大退了几步。

"你……你……"

"你好像很怕我的样子。"桬妮笑道,"我长得很恐怖吗?"

他拼命摇头。

在帕乌丽娜副校长念入校须知的时候,其中的一条就是"无论任何时候一定要尊重老师,绝对不允许对老师的行为有任何异议,一旦老师因为学生而发生意外,该学生将被封入夜晚班一个月作为惩戒"……

他不怕跟面前的人对战,一群桬妮他怕但是一个他可不怕。但是有了那条莫名其妙的校规……他不想再进哪个奇怪的空间去受罪了!

"你呀……其实在怕我吧?"她笑了,笑得腰都弯了,"呵呵呵呵……真是个傻孩子呢!以为我真的会吃掉你吗?"

霈林海睁大了眼睛,忽然发现周围的景物都在扭曲,变化之中。他一阵眩晕,不由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惊恐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螺旋楼梯上,面前站的是那十几个桬妮,其中一个瘫软在栏杆边,还有几个被爆了头……

"我本来不想把你吃干净的……"那群桬妮一起说道,"不过你太令人失望了,你不该用这么粗野的方式拒绝我……"

张开满是小小细细尖牙的嘴笑了笑,它们猛地一起扑了上来。

霈林海大叫一声,身形猛退,身后又靠到了那只栏杆,他眼角的余光往下一扫,瞥到了那个黑沉沉的地方。

难道真的要再跳一次……

来不及想那么多,他迅速推出双手放在了冲到他面前最近距离的桬妮头上,凝聚力量准备一击而出。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现,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在他的后脑上点出了一个万字形封印,接着颈、背、腰上也被点上了同样的封印。

"给我醒一下!笨蛋!"

他打了一个机灵,眼前的螺旋状楼梯和那一群桬妮唰地一声就消失了,他的一双手正推在桬妮教授的额前,蓄势待发。

他慌忙卸去全身的战意灵力,收回双手:"对……对不起!教授!我突然……"

"用不着跟她说对不起。"冷冷的声音,是楼厉凡。

刚才就是他在千钧一发的瞬间阻止了他的攻击,否则等会儿霈林海就肯定要被丢进夜晚班去了。

"咦?"

"难道你还没搞清楚吗?"楼厉凡不耐烦地道,"刚才就是她让你发生了那种幻觉,所以你才会攻击她!"

"啊?为什么?"

真是蠢材……楼厉凡已经懒得说,转身就回教室了。

桬妮捂住嘴呵呵呵地笑起来:"真是的,居然被拆穿了呢!不过这可不是我的错,校长说如果可以让你或者楼厉凡进夜晚班惩戒一个月,他这个月就发给我两倍的奖金哦呵呵呵呵呵……"

也就是说,他被爱记恨的变态校长用奖金给卖了……

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桬妮也坦然地向教室中走去,心中充满了无限悲愤的霈林海叫住了她:"老师!这么说,我在迷宫中看到的真的是您吗?您不是认真的吧?"

她静了一下,背对着他轻笑起来:"呵呵呵呵……你们是我们的学生嘛,我们当然不会是……"她慢慢地转过头来,口中的尖利小牙发出闪闪的寒光,"……认真的……"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霈林海都一直恍恍忽忽。

在后面的咒缚课上,那个自认为很帅气的老头子给他们讲解地缚法,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符咒让他们照葫芦画瓢,之前都说得很清楚了千万不要把灵力注进去、千万不要把灵力注进去,霈林海在无意中把灵力注进去了还不算,居然照着图形也把东西画错,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他画成了火符咒,在教室里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火灾,把咒缚教授自以为美的胡子也给烧成了狗啃的样子,气得老家伙放声大哭,声称要到校长那里去告状。

在校长正喜气洋洋准备给老家伙这个月的双份奖金,并且马上把脸色惨白的霈林海丢入夜晚班的时候,帕乌丽娜副校长忽然又拿出了一摞子厚厚的注意事项,指出其中一条——"但凡教学中出现的意外,一律算教学事故,老师应负主要责任,学生可负次要责任或不必负责任"……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霈林海被免了下面的课程,被罚给那个老头子打扫办公室。天知道那老家伙的办公室几百年没打扫了,他一走路地上就能带起好像汽车飞驰而过的灰尘,手放到办公桌上再拿起来的时候那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指印,不仅是平面的形状,而且还有手掌厚度的……

一天下来,他只觉得心力交瘁,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立刻就不省人事了。

由于被一个过去就熟悉的同学叫住谈了一会儿话,楼厉凡回来得比较晚,一开门,就见到霈林海不脱衣服也不脱鞋地躺在床上打呼噜。

他走到他身边推了他几下,没反应。

"真是的……"楼厉凡叹了一声,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我记得晚上还有课吧,你这个样子还能去吗?"

他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排课表,看了一会儿,有些恼怒地用力将之丢到桌子上。

"这什么鬼排课表!"

排课表上,在所有晚上的课程部分都没有写究竟是上什么课,只有写"有课"——"XX教授带教"就完了。

这种课程表让人怎么安排?怎么预习!一点准备也没有!要是跟上一次一样是跟式神鬼王"联欢",等他活着回来一定要把那个变态校长揍一顿!反正校规里只有关于学生对老师无礼的惩戒,可是却没有学生对校长无礼的惩戒……

喀喀喀!

有人敲门。

楼厉凡走过去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的是乐遂。

"哈哈哈……楼厉凡,你好……"乐遂极不自然地跟他打招呼,"有没有打扰到你……"

楼厉凡皱眉:"没有。"好奇怪好暧昧的语气……

乐遂的眼睛在房间中溜了一圈,眼尖地透过楼厉凡肩膀上看见霈林海呼呼大睡的样子,眼神更暧昧了。

楼厉凡发现了他的目光,脸上凝起了黑云,乐遂忙继续打哈哈:"啊啊……哈哈哈……我只是问个小问题,马上就走!我们只是想知道,今晚上究竟上什么课,你知道吗?"

难道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楼厉凡有点生气:"这种事情到了晚上不就知道了?实在很好奇的话,就去问对面的天瑾,她肯定能给你满意的答案!"

说完这句话,楼厉凡就准备甩门了,乐遂忙用脚抵住门:"请等一下!你听我说啊!"

他的身材比楼厉凡低得多,看来就好像楼厉凡在仗势欺人一样,他只得放手。

"说什么?"

"你也知道的,帕乌丽娜副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说了,晚上的实习‘大多数’时候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也说不定’,我们当然要搞清楚才好去对不对?要是跟开学打扫卫生那天一样把我们都吸进鬼门里去,又要耗费多大的精力逃出来啊!"

在霈林海和楼厉凡被扔进那个迷宫的同时,乐遂等四人也出了问题,蛇穴实在太不好打扫,以往打扫的人都接上自来水以后猛冲,虽然蛇会被赶跑大半但是还算比较有效,反正过一段时间它们又会回来的。这次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先是那条长两公里的皮管四处漏水,用什么办法也修不好,等好不容易找到新的皮管换上之后自来水管又突然坏掉了,罗天舞怒气横生地一脚踢上水龙头,龙头很轻松就掉了下来,一股水柱直冲另一边站着的无辜乐遂,公冶大怒,认定罗天舞是在报前一天打麻将的仇,一时也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挥舞着符咒就冲上去……结果就跟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四个人发生大混战,鬼门被他们的气息激动,淅沥哗啦就把他们吸了进去……

他们跟霈林海他们还不一样,霈林海他们被关进去的只有灵体,所以可以在了解"法则"之后不费吹灰之力就回来,他们是整个人都被吸进里面,没他们那么好运,在鬼门之中受了不少苦,这才由那个变态校长"大发慈悲"地救了回来。

"我说了,真的很想知道的话,就去问对面的天瑾,我又不是遥感师!"

"可是……"

"可是……?"

"我们害怕……"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可怕吗?"

"我以为是霈林海……"以为会是霈林海开门的么……乐遂低着头,声音小小地回答。

住这里这么久,哪一次因为有事而来找他们都是霈林海开门,楼厉凡似乎根本就不关心这种事情,就算把门敲破也跟他没关系……今天会出来开门,真是大出他们意料之外。

楼厉凡以前不爱开门的原因就是不想跟其他人打交道。这个学园内的变态太多,一个校长就已经够了,他不想再沾其他人。幸亏室友算是比较不那么变态的,虽然有那么点蠢,有那么点没常识,可总算能好一点。

"是霈林海又怎样?他也不是遥感师吧?"

"是,可是他肯定愿意帮我们找天瑾……"

"为什么?"

"校长说的……"

楼厉凡的脸更黑了。

霈林海为人很好,所以在别人找他帮忙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拒绝。但是最近的情况太奇怪了,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而且都是些比较难缠的事情,不管是别人是要他帮忙找难搞的老师也好,求恐怖的学生也罢……他是绝对不会拒绝,而受了欺负也不会吭气的。如果不是楼厉凡跟他住一个房间,来找他帮忙的人恐怕会更加地肆无忌惮。

楼厉凡伸出一只手点在乐遂的脑门儿上,慢慢地道:"我就奇怪怎么刚开学找他的人就那么多,原来真是那个变态的杰作……告诉你……不,告诉你们!你们给我告诉所有你们熟悉的人!"他眼神瞟向隔壁房间,那里有三个趴在墙根听壁角的家伙突然觉得后心凉了一下,"以后不许再找霈林海来干这种没营养的事情!如果再让我发现,见一次打一次!明不明白!"

乐遂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楼厉凡一收手,他哧溜就窜回去了。

"呜呜呜……说什么有事就找霈林海……他那边还有个这么恐怖的楼厉凡啊!呜呜呜……该死的校长!"

"哈哈哈……幸亏这次我猜拳没猜输!"

"要不要再猜一次?看看谁去直接找那个天瑾……"

"……"

还是不要了吧……

此时的天瑾,正在拉着窗帘、没有开灯、只点了一盏阴森森的小油灯的房间里,一手抱着砖头一般的大部头《易经》,另一手拨拉着算盘进行演算,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预感告诉我今天晚上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要好好算一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咦!?这难道是……"

(注:易经有很多种算法,当然有大家知道的最多的——用手指头掐算,这是神仙或者半仙儿的做法。比较"大众化"一点的就是像文成王那样,用铜钱算卦。而这里的算盘,是比用手指算稍微低级一点,但是比铜钱高级一点的算法。所谓的易经不等于八卦,虽然有些人把它们混为一谈,但事实上八卦只是原理,而易经则是用数学方法来计算想知道的事情的,用什么方法不重要,能算出来就很不错了。不过易经八卦之间是相通的,至于是怎么个相通法不要问我,我要知道的话就去当易经协会主席了!)

楼厉凡刚刚坐下,门又被敲响了。

他走到门边,不耐烦地一把拉开门:"我说了不要老找霈林海做那种没营养的……吓!"

门外站的不是乐遂,也不是那四人组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阴森森,虽然大家很想请求她帮忙,但谁也不敢去找的天瑾。

"我告诉你一件事哦……"那么阴森森的声音,让楼厉凡也忍不住退了一步。

"你……你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她身上没有任何鬼灵之类的东西,偏偏就是让人感觉到阴冷的恐怖,尤其她在摆出神秘的样子的时候,他人甚至会有她的脸也开始发出惨绿色的感觉。

"霈林海在哪里……?"

"你找他有事?"也是帮忙吗?……不,看来一般都是她把别人吓得不敢照面,应该还没有人把她吓得不敢去照面的事情。

"他在哪里……"

楼厉凡实在不想跟她再继续打招呼,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把人家轰出去,万一她真的有事呢?他万般无奈地移开身体,让她看清楚霈林海躺在床上睡得鼾声如雷的样子。

天瑾还是那样阴森森的脸,连变都没变一下,表情平板地道:"啊……完蛋了,我还是来晚了。"

"你说什么?"

天瑾不悦地扭头看他一眼:"我说我来晚了。"

"不,我说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就是来晚了!你连普通话都听不懂吗!"

楼厉凡忽然有了自己在跟解鬼谈话的感觉,周身的气温立马下降了二十多度:"你要只是很无聊的话,奉劝你还是回去研究你的东西,我很忙,没时间跟你抬杠!"

两人对视,视线中噼里啪啦地冒出火花,室内温直接降到了绝对零度。

霈林海打了个喷嚏。

天瑾看看霈林海,又看看楼厉凡,冷冰冰地道:"如果你真的想让这个外行就这么死掉的话,说不定会被灵异协会判见死不救的罪哦。"

"你说什么?"

天瑾推开堵在门口的楼厉凡,"飘"到霈林海的床前道:"你都不觉得奇怪吗?他在这时候会睡得这么深,这么熟?"

楼厉凡的手梳过头发,不耐烦地道:"那有什么奇怪!他今天被糙练得很惨,从早上开始精神就高度紧张。下午又引发了火灾,被罚去给那个二百年都不打扫一次卫生的咒缚老头打扫办公室,要是你肯定会比他累得更瘫!"

"那就奇怪了……你没发觉?"天瑾道,"他的灵力至少在特A级以上,灵力储量一般都在百分之八十左右,要让他一个人把整个教学楼都打扫一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只是干了这么点事就昏睡成这样,你觉得可能吗?"

楼厉凡这才感觉到了奇怪。

照理说,霈林海是不应该发生这种情况的,毕竟一起爬那一百四十七楼的时候他也有见到,在爬到顶楼的时候,自己几乎都要软倒在地上了,可霈林海却像没事人一样,只是稍微有点喘,还有相当的余力扶着他。像这样的人,会有可能为这点小事而睡得人事不知吗?

他大跨步地走到霈林海床前,抓住他的双肩猛力地摇:"喂!霈林海!你醒醒!霈林海!"

霈林海毫无反应。

楼厉凡的心沉了一下,又用了更大的力气晃他:"霈林海!!快醒醒!霈林海!你怎么了!霈林海!"

天瑾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阴阴地道:"别晃了,他听不到的……"

"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楼厉凡转头怒视天瑾,"是不是你……"

"我倒是想,不过我本身只有遥感和预知、测算的能力,还没学会这么高深的法术。"

"你是说……"

"他被‘梦’抓住了。"

"梦"也是一种磁力波,不过一般都是在没有意识控制的时候,才会让潜意识的力场流窜出来,产生只属于一个人的"梦"。

但是有人天生"梦"的磁力波就比较强,在意识清醒的时候也可以自由地调动,产生一个个虚幻的"空间"和"物体",甚至能影响周围的人的五感,发生幻觉,就好像掉入了那个人的"梦"里一样。如果这个人本身的灵力波比较强的话,还可以与"梦"互相影响,使那些虚幻的"空间"和"物体"都变成现实,这种能力被称之为"具像现",是很少见的能力。

天瑾所说的被"梦"抓住,就是身体里被种下了专门招引那种磁场的"种子",继而被那种强大到了可怕地步的磁力场吸引进去,关进"虚幻的现实"之中的意思。

在那种地方受伤的话,被伤害的将会是其灵体,在本体上也会出现相同的伤害。当然,灵体若是受到了致命的伤害,本体自然也会死亡。

"我的预感告诉我,今天晚上的实习绝对会出问题,所以我算了一下,结果是……"她的眼神瞟了门口一下,楼厉凡也跟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一沉。

他手一挥,门咣当一声开了,门上不知什么时候粘着的一张符咒飘然落了下来……

窃听咒!

"你们四个!给我过来!!"

悄无声息……

"我知道你们听得见!要是再不过来我就过去把你们这几个犯贱的打残信不信!"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楼厉凡几乎失去耐心的时候,那几个人才磨磨叽叽地出现在门口。

"楼老大……我们错了……"

天瑾露出了一个笑容,在他人眼中看来,那真是——连地狱最深处的恶鬼也比不上的容貌!

他们开始很没用地发起抖来。

"……我所测算出来的结果显示,今晚的实习就是‘入梦’。这个学园的所有房间恐怕都被做了手脚,咱们的四个房间刚好形成等边三角形,霈林海和楼厉凡床的位置基本上在这个三角形底的中央,正是‘入梦’的最佳地点。楼厉凡因为实战经验较强,不容易上这种当,所以招引的‘梦’就进入了霈林海的意识之中。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下了‘入梦’所需要的种子的,不过看来,他真的已经被抓住了没错。"

罗天舞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道:"这么说的话……你的意思是……?"

"被分成的实习组,这次就是咱们七个。"

那四个人同声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好像在证实她的话一样,从开启的窗户之中又飞入了无数应绿色的光点,并且伴着那恐怖而变态的笑声。

"哦呵呵呵呵一天不见,各位同学有没有想我呀?今天晚上有非常美好的实习哟现在,每四个房间就有一位同学已经陷入美妙的睡眠了吧?请其他同学也做好准备,进入囚禁那位同学的梦境!我知道你们一定很高兴的!如果你对那位同学有非分之想的话,请赶快照我说的去做吧!等你把这位睡美人救出来的时候,他一定就会以身相许了哦!哦呵呵呵呵呵呵"

唰地一声,那变态的笑声被生生掐断在中间,莹绿色的光点变成了黑色的灰烬。楼厉凡举着刚刚发完力右手,脸色非常难看。

这"每四个房间"的一组,除了天瑾这个异数之外,其他组肯定都是同性别的吧……居然能想得出这么恶心的作战理由,那个该死的校长还真不是一般的变态啊!

楼厉凡看了看身边脸色都非常非常不好的人,道:"那么,入梦吧!"

第五章梦境之中

入梦这种事情,不是说入就入得了的。必须有"载体"帮忙才行。

人的梦境非常复杂,用迷宫来形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有的时候一个人可以在同时做两三个梦,这两三个梦境又使得这个迷宫的复杂程度呈现几何增长……如果没有"载体"--就是一个精神力特强的人,这个人担负着将所有人带领到"梦"核心的地方--或者没有做"梦"者本人的带领,大部分人都会迷失于其中,永远也出不来。

楼厉凡看了公冶他们很久,然后再看看天瑾,想想自己,发现他们几个人之中根本就没有人有资格去当载体。如果他们里面有一个有具现化能力的人就好了……

他当然也想过利用苏决铭的次元洞开个侧门进去,但是根据他所知道的,这个人的次元洞永远都开不到目的地,大部分时候连他本人都在里面迷路……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先说好,"楼厉凡慢慢地道,"我们之中没有半个可以当作入梦‘载体’的人,在这之中,天瑾的灵力应该是C级上,你们几个的能力只有C,我的灵力是B级上,而且我跟霈林海住得近,灵力共振的话,我也也会比你们与他稍微相近一点,所以就由我带路进去。不过我可不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就算只是经过‘梦’也说不定会把你们带到地狱里去,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想清楚,想死的就跟我来,不想死的就留下。我不会反对的。"

他当然不会反对的,能少带一个是一个,到时候逃跑也方便。

这个变态学园的规定是只要有一节课无故不上立刻当掉,而且当掉一节课就会被留级,这样的话被当的那个人不是他,留级的那个人更不可能会是他。

天瑾没有反应,只说了一声"我去"。

那问题四人组就比较磨蹭了,凑在一堆儿喳喳喳喳半天,终于在留级和入梦之间选择了……入梦。

就算是有生命危险也好,要是多留在这所变态学园一年还不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呢!那是精神折磨啊!

"我们……去!"

入梦之后留下的将会只有他们的躯体,这很危险,很有可能被某个孤魂野鬼占领,那样的话要抢回来就难了。所以楼厉凡先指示乐遂在附近做一次水净,尽量消除不干净的东西,然后由公冶用符咒以他们为圆心做出一个中级结界,再由他自己使用灵力加持功,将之提高到高级水平。这样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保险,但只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变态校长,一般就不会有问题了。

入梦的方法很简单,即使是刚刚入了灵异学大门的人也能掌握,因此楼厉凡也不再多说,做好准备之后,便一只手搭在霈林海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向他们伸出去。

天瑾冰凉的手率先搭上他,然后是罗天舞、苏决铭、乐遂、公冶……

"集中你们的精神力,不要被我甩丢了!"

楼厉凡闭上眼睛,提升全身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将灵体从体内剥离,让压缩之后的灵体走到指尖处,感觉那五个人也准备好了,便轻喝一声"去!"五道颜色各异的灵光唰唰唰几声,顺着楼厉凡的手整齐有序地进入了霈林海的身体之内。

楼厉凡不喜欢进入他人的梦境,因为每个人对自己的隐私都有很强的保护性,而梦恰恰又是一个人最没有保护的地方,所以当一个人想要未经允许进入他人梦境的时候,都会受到非常强大的阻力。

本来普通人的梦境阻力就已经很高,再加上霈林海异常强大的灵能力,进入的时候所受到的那种痛苦更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了。

刚刚进入之时是一个螺旋状的入口,狂风呼啸,即使楼厉凡对自己施加了封印,却还是有点手忙脚乱,他尽力维持着自身灵体的完整,以防被吹散。如果三魂七魄被吹走一两个,他也是会变成解鬼的。

他还算比较好,其他几个就比较倒霉了,先是天瑾被吹走了一魄,她迅速伸出手去抓,偏偏她伸出的那只手是握着后面罗天舞的,她的那一魄是救回来了,罗天舞四人却像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般,忽忽悠悠地和楼厉凡他们快速远离。那几个人的灵力过低,根本无法压抑这种阻滞风暴!如果没有了带领的载体的话,真不知道他们能飞到哪去,如果一不小心飞到了防御力最强的灵力中枢,那他们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楼厉凡大惊失色,忙出手发出灵力搜索的灵束捆束在他们身上,用灵感力对他们遥遥大吼道:"你们几个谁都行!快发出灵力感应波!顺着我的灵束引导到我这里来!"

那四个蠢材对视一眼,唰地一声发出了四条灵力感应波,楼厉凡一时之间手忙脚乱,不知道先抓哪个才好,不小心一松手掉了一个,不过幸好,身边的天瑾还在,她抓住了险些丢掉的那一条。

风暴的来临似乎毫无轨迹可循,但楼厉凡知道,一般这些"风暴"都是由灵体核心发出来的,所以绝对都是呈现螺旋状的风带,他小心翼翼地在风中寻找风眼,那里将是风暴最为微弱的地方。

他小心地移动身体,感应到风暴开始减弱的地方,开始平稳地下降。

"我们马上就要透入中层,你们谁也别把你们的感应波收回去,否则迷路之后死在哪里可不关我的事!"

"……明……明白!"

四个人的灵体跟随着灵力感应波悠悠荡荡地跟在楼厉凡和天瑾的身后,好像四只被放在天上的氢气球。

漂移在风暴的"眼"中,天瑾还穿着白色裙子的灵体微微地飘了起来,作为灵体时候的那副阴森森的面容现在被灵体的桔黄色灵体本光给掩盖得一点不剩,缥缈的她在此时就如同一位仙女,纯洁灵秀得让人激赏,飘起的裙子也令人遐思,如果她现在不是挽着楼厉凡那个木头的话……

罗天舞四人突然齐声惨叫,楼厉凡不明所以地看向天瑾,原来是她在遥感到那几个家伙的想法之后毫不客气地在他们的灵力感应波上狠狠拧了几把,如果是本体状态下,这种情况根本没什么,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们现在全部都是灵体,感应基本上完全裸露,就算是只有感应波被伤害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痛苦的。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乱想,看我不把你们的感应波统统割断!"

四人噤声。

楼厉凡暗自摇头。

回旋在"眼"中和他们身侧的风暴逐渐减弱了,他们将降落至"中层",所谓的"中层"是风暴保护下的一个薄膜,要进入"梦"中之前,他们必须要先透过这个薄膜才行。

楼厉凡虽然视野中只有杂乱螺旋的风暴空间,看不见那个"薄膜",但是他能感觉得到。在他灵感力的"触角"碰触到了一些微的阻碍时,他轻轻地就落在了上面。天瑾紧跟在他后面,也落在那看不见的薄膜之上,由于目测不出位置,她趔趄了一下。

上面当气球飘荡的四个家伙就没那么好运了,"薄膜"似乎还有山岭丘壑,他们这四只"气球"刚好撞在一个看不见的山包上,发出很大的"当!当!当!当!"一串声。

"真是笨死了……"楼厉凡道。

天瑾同意。

他们所在的这层薄膜就没有刚才的风暴那么好对付了,虽然感觉非常薄,但是其实坚韧无比,普通的人根本没有那种能力冲破进去!而若是强行突破的话,做"梦"的人就会受到很大的伤害,说不定会永远沉睡在这里。

"这要怎么进?"天瑾问。

她当然不是在问那四个正在哼哼唧唧的蠢材,而是在问楼厉凡。

楼厉凡想了很久,道:"记得过去老师在讲课的时候都说过,如果把我们的灵力震动波拉到和对方一个层次的话,可以被这种中层的阻碍当成是自己人,很轻易就可以过去。但是霈林海的灵力太高了,震动层次自然也会比我高出三倍不止,我就算是用尽力气也不可能拉到和他一个层次上去。你们更不可能了……"

"如果把层次降低呢?"已经不再呻吟的公冶忽然道,"他的层次过高的话,如果用降低到几乎为零的层次来进入,他基本上是感觉不到的,就好像我们是偶尔闯入的某种意识波一样,这样就不会被阻碍了吧?"

楼厉凡环视他们一圈,缓缓道:"这么说的话……你们都可以降低到那个程度吗?"

五人点头。

"可是我不行。"

五人狂跌

"为……为什么!?你的灵力这么高……"

"就是因为灵力高……"楼厉凡不耐烦地道,"就像过一个很小的洞一样,小个子的人稍微一低头就可以过去,中等的也没问题,可是太高个子的话,就算再怎么低头也挤不进去啊!"

"……"那……怎么办……?

"你们先进去吧。"沉默了一会儿,楼厉凡忽然道,"我等会再进去。"

天瑾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就是没办法才要想!"楼厉凡有点恼火,扬声道,"你们几个快点进去!我马上就会跟上去的!"

罗天舞四人闪烁着星星眼睛:"可是楼老大……载体……"

"让天瑾带你们!"楼厉凡毫不留情地道,"她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把你们的命放心地放到她手里吧!"

那四人脸色惨绿,连灵本光也挡不住那种恐惧的颜色:"天……天……天天天天瑾!?"

"你们有不满意吗--------"

"呜哇呀!我们不敢了!真的!没有不满呀……"

天瑾的身上又散发出了她招牌的阴森感觉,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先逃到了自认为安全范围之外的地方。

"真的真的!我们很乐意……"

"欠揍……"楼厉凡说。

"那我们走了,你要快点追来,"天瑾回头对楼厉凡道,"我可没自信带他们出去,带他们去送死倒差不多。"

楼厉凡点头。

那四个人脸黑了。

逐渐降低了灵力震动的几人身影在逐渐消失中,最后,只留下了几个影子,楼厉凡需要努力地辨识方才能看出他们的脸庞。

影子们回头似乎看了他一眼,又说了什么,但是他的层次已经听不见了,只能看着他们的光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薄膜之下的地方。

"那么,来想一想能用什么方法进去吧……"楼厉凡自言自语地说。

前面说过,有资格做载体的除了精神力特强的人之外,就是做梦者本人了,如果他能够通过这里探到核心,与霈林海相互接触的话,他相信自己就能很快进入最深处,完成任务。

不过这种事情需要绝对的集中精力,所以他才要让天瑾他们先走,若是他们之中有人不小心打扰了他的话,他真的会发飙的,这对霈林海可没什么好处。

他坐了下来,轻抚那层看不见的薄膜,闭上眼睛,开始用灵感力探知那薄膜之下"核心"的所在位置。

霈林海……

霈林海……

你在哪里……

霈林海……

我知道你一定有某个部分醒着……

你一定没有完全被梦抓住……

让我进去……

霈林海……

他发散出去的灵感力感觉到了微微的鼓动,那是霈林海灵体的第一层震动,这是"本能"的震动。如果能穿透这一层,就是"本识"的震动了。一旦跟"本识"联系上,他就一定能进得去,他有这个信心。

但是奇怪的是,在第一层"本能"的震动之下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无论他如何探索,还是只有那一层的震动,

发生这种情况的话,大概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霈林海的灵体睡得太熟,对他的灵感力探索没有反应,连震动也消失了--不过这都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情况,他应该不会的。

第二种就是他的灵体震动故意躲起来了,这多见于严重自闭以及灵力互斥的情况--不过他跟霈林海之间应该不会到互斥的程度,而且霈林海那种人也不会自闭……看他那蠢样就知道了……

再来就是第三种--霈林海的灵体震动被什么东西隔断了!有人侵入了他最深的意识之中,切断了他的灵体与外界的联系,所以导致他昏迷不醒。

看来应该就是第三种了,但是,有谁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居然可以束缚住特A级以上的霈林海呢?在这个校园里,除了校长之外应该不会有人比他的灵力更高的了!

……这么说,他是被一个灵力不高,但是精神力特强的人引导得困住的咯?

霈林海你这个大蠢材!

居然这种陷阱你也能上当!!

我看你怎么毕业!

说不定还留在这个变态学园里一辈子呢!

你快给我出来!

混蛋!

霈林海!

你要是不出来我怎么回去!

霈林海----------------!!!!!

--我在……这里……

很微弱的震动波,楼厉凡忙凝神静气,捕捉那震动波来源的地方。

你在哪里!?快引导我!我要进去!

--不……行……被困住……了……

是什么东西?

--强力的精神……束……帮我……

你他妈的是不是男人!有本事就自己冲出来!你这种人要特A级的能力又有什么用!

--不……行了……我只是勉强才……我要回去了……

可恶…………给我引导!!!!!!!!快!!!!我救你出去!!!!!!!!!

-- ……………………

楼厉凡的脚下忽然裂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霈林海的鼓动在一瞬间变得很大,他可以从那条缝隙中隐约看见他伸向自己的手。那就是"核心"!

--厉……凡………………

楼厉凡正欲从那里跳下,裂缝却呲啦一声合上了。

这不是霈林海做的!而是有外力干扰,将他好不容易送出来的感应波束给割断拖回去了!

"谁!?是谁!?"楼厉凡愤怒地环视四周,"我知道你一直看着!到底是谁!快点显形出来!否则让我抓住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个扭曲、流转着的影子出现在楼厉凡的眼前,逐渐清晰,那是一个穿着背带裤的七八岁小男孩幻影,他留着一头比他自己的身体还要长的长发,好像蜘蛛的爪一般在身体四周飘逸。

"真是没有耐心啊,楼厉凡。"小男孩笑道。

楼厉凡不理他说的话,直视他道:"是你抓住他的吗?"灵体的外表最不可信,谁也不可能通过灵体来确定那个人的真正面目是怎样的,所以即便他面前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这个孩子的灵体根本就不在这里,现在出现的只是灵体远距离送来的投影而已。

小男孩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你好,我的名字是糖欣,是你们今晚实习的带教老师。"

带教老师……

"这么说,就是你抓住他的了?"

糖欣还是笑:"怎么这么急啊,以后你的工作可不都是能一下子就结束的,太着急会老得快哦^^"

楼厉凡脸色阴沉:"我不管那么多!我已经非常确定,就是你抓住他的对不对?让我进去!"

"不用你说,我也会让你进去的。"糖欣手一挥,无形的"薄膜"哗啦一声开了一条大缝,现出一个黑色的洞来。

楼厉凡不动。

"怎么了?不高兴吗?"

"……刚才对我百般阻挠,为什么现在又这么轻松地让我进去?"

"你还真是防备心强啊……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想法,"糖欣笑着用一跟食指点着自己的脑袋,道,"不过我暂时不会老老实实告诉你的,你到底进是不进?优惠只此一次,过期不候哦"

楼厉凡看了她很久,慢慢地道:"我进……"

"这才对……"

"不过我告诉你,你在别人身上耍花样就罢了,如果敢在我身上耍的话,等我活着出去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裂缝在他的身后合上了。

"哎呀呀……真是……自私自利的人呢……"糖欣呵呵呵呵地笑,"我可没那么无聊去算计你啊,这一切不过是我那个变态老爸求我我才做的……至于为什么放你进去?用用脑子就知道嘛!你们两个人本身就容易产生共振,你要是再这么继续呼唤他,一不小心让他醒过来把我弹出去那可就丢人了……我啊,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哦……明白吗?"

黑色的裂缝缓缓合上。

"……不过,你可听不见的……要是让你知道你们这么容易产生共振的事情,以后我们有趣的教学还怎么进行下去啊?哦呵呵呵呵呵"

还说你老爸是变态……你其实也是一样的吧……

从裂缝之中跳下去的楼厉凡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一直飘飘逸逸地下落着,周围都是黑色的景物,什么也看不清楚。

在下降的过程中,他一直有听到什么声音,似乎是岩浆翻滚之类的。不过那种声音实在太微弱了,他总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而已。不过随着他逐渐地接近"底",那声音便越发地清晰起来。这时候的他才发现脚下已经不是那种黑沉沉的颜色了,而是某种黑红色的东西,在他遥远的降落点蠕动。

自从进入了这个洞之后,他就像到了另外一个"梦"里一样,再感觉不到任何霈林海的那唯一一层震动。又尽力查询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霈林海的任何震动,他几乎就可以确定,自己已经被那个死小孩骗到另外一个人的梦里了!

不过也不能这么肯定,竟然能在梦里困住霈林海的人不会是小角色,就算是那个糖欣真的切断了霈林海与他之间的所有牵系他也不需要奇怪--毕竟,那个小男孩是赫赫有名的拜特学园"梦"的带教老师呢!

在更接近那大片蠕动的不明物体之时,楼厉凡终于看清楚了,那不是翻滚的岩浆,声音自然也不是"岩浆"发出来的,而是……食腐鬼!

食腐鬼是遗留在人间的鬼之中最为低贱的鬼,他们几乎没有智力,留在人间的目的就是为了吃腐烂的东西,不管是腐烂的尸体也好,腐烂的灵体也好,腐烂的式神也好,腐烂的生魂也好……(生魂:躯体未死而灵体脱离身体,此时的灵体就被称之为生魂)他们一概来者不拒!甚至在饿极了的时候,活人的生气也是他们口中的美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梦吗?不对!梦里的事物全都是虚幻的,他不会有这么实在的感应!可谁的"梦"里会养这种恶心的东西?就算是具现化能力系的人也不可能!这又不是一两只,而是海样多的鬼啊!

楼厉凡可不想落进那些东西里面,在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他就开始寻找可以停留在半空的办法,可是在茫茫的视野中,只能看见黑色的空旷和无边无际的食腐鬼海洋,根本没有可以让他暂时停留的地方。

他降落得越来越快,感觉到了他属于活人生气的食腐鬼的脑袋似乎约好了一般齐刷刷地转向他,残破腐烂得让人恶心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它们都以吃腐烂的食物为生,因此身体也全都残破不堪,这一点和解鬼还不一样,解鬼们都是被强行拆散的灵体,他们缺失的那些部分却全都是长期的腐烂所致。解鬼们有可能复原,他们却永远都不可能。

楼厉凡越来越近了,有些性急的食腐鬼已经踩着别的同类往上攀爬,希望能在第一时间抓住楼厉凡,美餐一顿。

"我又不是腐烂的尸体……你们不会感兴趣的……"楼厉凡喃喃地说。

他举起一只手,蓦地向下打出了灵气击,虚空之中似乎有电火花闪过,宛如梯子一般爬成塔形的食腐鬼们吱吱尖叫着倒了回去,掉在底下的食腐鬼身上,咕咕呷呷地乱成一片。由于这一击,楼厉凡的身体暂时地阻滞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太大的效果,很快他就以更快的速度继续下落。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许多种念头--难道要用灵气御空?!不行!那样几乎就把全身的灵力都用完了!若再有攻击就只有等死!要么用封印?也不行!这么多鬼怎么封?!再么……咦?这么多鬼……!?

记得还在家里的时候,身为魔女的妈妈就曾经讲过,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真正驾驭鬼的人不多,能够同时控制一百个以上鬼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如果是能囚禁和封印鬼的人,一次能封印五百个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上千的根本没有!那么这里的鬼是什么?被人圈养驾驭的吗?他确信自己绝对是在梦里--虽然究竟是谁的梦还不晓得--可是真的会有人会把这么多鬼封印在自己的梦里吗?万一梦被这些鬼挤碎,那个做梦者不就活不成了么!难道说那个人真的变态到了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不对!!

他在空中忽地一个大转体,由头上脚下的姿势改为与食腐鬼们腹面相对,提升超能力,让灵力从他的四肢同时散发出来,一片幕布般的蓝光以他为圆心轰然散开,好像一个罩子一般将他身下的食腐鬼统统罩住,并且继续往广阔的四野扩张而去。扩张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沉喝一声"封!"那蓝光的罩体啪地一声就开始收拢,并且与扩散时一样的速度收回来。

罩中那些食腐鬼尖叫的声音宛若洪流,吵得他耳朵都快聋掉了。他有些心烦,不过在封印完全收拢,变成一个硕大的封印球之后,那些声音就啪地一声消失了。

"真是的……做得还满像真的!险些上当了!"他转回头上脚下的体位,缓缓地降落在封印球上。

果然不出他所料,尽管他没有确定食腐鬼的尽头,但是这样随便张开随意就收回的封印网并没有遗落下任何一个食腐鬼,现在他和他的封印球正孤零零地站在一个仿佛是荒原的地方,周围只有种着又干又黑已经死了多年的低矮树木。

他又能感觉到霈林海的第一层微弱鼓动了,这里的确是霈林海的梦没错,也就是说,刚才那个真的是在"别人"的梦里,是那个"梦"把他跟霈林海的梦隔离开了。

他从脚底慢慢抽回封印球之中的灵力,封印球一点一点地缩小。在缩小到一人多高的时候,他从上面跳了下来。

"好吧,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几个?居然让我这么手忙脚乱……"

他一只手贴上封印,光球上的蓝色开始消退,逐渐转化成透明封印之内的东西显露了出来……他目瞪口呆。

"怎……怎么会是你们!!!!!!!!????????"高亢到几乎失真的声音。一颗可怜的小干黑树晃了几晃,断掉了。

"我们也不想啊……"

尴尬无奈的苦笑……出自苏决铭他们。

没错,楼厉凡在这里费了这么大劲封印的东西,就是天瑾、罗天舞、苏决铭、乐遂、公冶!四个人狼狈地挤在一人多高的小封印球里,看来非常不好受。

"怎么会这样!?"楼厉凡不可思议地道,"我明明封印的是食腐鬼……"

他本来以为那些食腐鬼是"真实的幻影",就是有人放了几只真的食腐鬼在那里,然后做出以假乱真的大量影像。就像在那里放了成千上万个万花筒一样。所以他用了搜索封印,相信那几只真的食腐鬼不会在太远的地方,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他们!?

"有精力思考那个,不如先快点把我们放出来!"天瑾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又出现了,在有灵本光掩盖的灵体上尚且如此,那在普通状况下的身体的话……看来她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愤怒。

楼厉凡恍然,立刻收回封印,那五个人一落地,同时脱力跪倒在地上。

这可不是他们想下跪的,而是封印鬼的封印本身本来就带有吸附被封印之物能力的属性,即使只有这么一会儿,他们的力量就被吸走了不少。

"你……你是不是有病啊!"罗天舞的能力是诅咒,对吸附力量之类与诅咒有关的能力很有些抵抗性,所以恢复得比较快,率先从地上跳起来揪住楼厉凡的领子,"看见你掉下来的时候我们本来还很好心地想去接住你,可你呢!?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就先给了一招灵气击!这倒罢了!居然还撒那么大网封印我们!我们逃都没地方逃!说!你什么意思!?"

"……"楼厉凡看了他好一会儿,眉头也不皱一下,"……我搞错了。"

罗天舞倒

"你……你这个人都不会道歉的吗!"苏决铭叫。

楼厉凡顺手挥开罗天舞的手,转身向霈林海第一层鼓动传来的地方走去。

"有时间在这里磨蹭这种小事,还不如赶快把霈林海弄出来,我们出去。"他说。

罗天舞气得跳脚,天瑾感觉好点了,也从地上站了起来,阴森森道:"他那种人,你要让他道歉除非太阳晚上出来。还是先办完事出去再说吧。"

四个人虽然依旧气愤难平,但也只有点头--开玩笑,他可是他们的"载体"呢!

刚才天瑾把他们带到这里之后就不再继续走,而是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究竟往哪边走合适,可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太严格了,一定要确定行进的精确方向才行,楼厉凡掉下来的时候她正在计算究竟是从左转125.64度走好还是右转73.15度走好……要他们乖乖等她算完,恐怕就得到下个学期去了!所以他们是如此感激上天把楼厉凡这么快送过来……

但--是--!

那个混蛋居然能干出这么乌龙的事情!这么久了连灵体和鬼灵都分不清楚吗!把他们又是打又是关的,要在外边的话就一定要告他个乱用能力罪!

……不过在这里他们还需要他的能力,所以暂时只有敢怒不敢言。

楼厉凡跟随着灵感搜索的方向行进,天瑾和那四人组紧随其后。

真不知道是谁制造的这个梦境,居然能有这么广阔的空间,他们走了不知多远的距离,却还是找不到"核心"可能应该在的地方。

难道是我走错了……?楼厉凡不禁心中暗自嘀咕。不过他不会说出来的,否则罗天舞他们闹腾起来会很烦人,而且就算是真的错了,告诉他们也没用,一点忙也帮不上。

再往前走一走,脚下慢慢地出现了绿色,刚开始是绿色的青草嫩芽,薄薄地铺在地上,非常稀疏。然后逐渐变成抽得细细的小草儿,再之后是小小的树、正在慢慢长高的树、参天大树……

在不知不觉中,他们身边的荒野已经被林木所替代,周围一片绿意盎然,有无名的鸟在林中婉转娇啼。

对于灵异经验极为贫乏的罗天舞等几人目瞪口呆,楼厉凡和天瑾却沉了脸,暗自戒备。

就算一个人可以同时做两三个梦,但在这"同时"的瞬间是不会有不同的磁波出现,因此做的梦都是大同小异,风格也基本相同。如果在这种时候出现了梦的风格突然改变的情况,那就要绝对小心了!要么就是有人在捣乱,要么就是做梦者受到了什么刺激,次博突然改变,这时候非常容易迷路。有史以来凡是死在他人梦中的人,几乎都是栽在这上面的。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一阵极像那变态校长的笑声突然响起,没防备的几个人险些背过气去,慌忙做好迎战准备,愤怒到有点发抖地想着那变态校长会从哪里来……

不过他们想错了,发出那阵笑声的人不是变态校长,而是其他人--

一个少年。

少年长得很漂亮,不看他身上衣服的时候他们还会以为是少女,他们看到他时他正非常优雅地坐在一根树杈上,身后宛如蜘蛛之爪的黑色长发扑散开来,衬托得那张漂亮的脸有种诡异的感觉。

"你们好,我是糖欣,你们今晚的带教老师^^需要什么帮忙吗?"

第六章:双重考验

楼厉凡对拜特学园老师们明知故问的官僚作风深恶痛绝,若是别人--比如罗天舞四人--必定会对这样一张漂亮的脸给几分面子,可惜,他不是他们。

他还是那么毫无表情冷冰冰地道:"你又把我们引出霈林海的梦了对不对?霈林海在哪里?我要带他回去。"

糖欣很诡异地笑起来:"哦呵呵呵呵……你们真是感情好啊!情侣之间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呢"

楼厉凡还是那么冷冷地道:"你犯了三个错误。第一,我救他出去自然有我的道理,跟你想的东西无关,第二,我们感情好不好不关你的事,第三,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真是个无趣的家伙!"糖欣很不满,轻飘飘地从树上跳下来。

呃……说是"跳"也不对,他其实是"滑"下来的,就好像那里有一个滑梯,他就在滑梯上轻轻地溜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接触到地面,还是双脚离地漂浮在半空中,交叉着双腿悬空坐着。

"好了,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是想带回霈林海,"这是肯定的!真是废话!楼厉凡瞪了他一眼,糖欣不为所动,"可是这毕竟是实习……我当然不会让你们这么简单就出去!哦呵呵呵呵呵尤其是在你们这么冒犯我之后!"

罗天舞四人慌忙大叫:"美少女老师啊!冒犯您的是他啊!跟我们没关系啊!……呜哇呀!"

在听到他们居然叫自己"美少女"老师的时候,糖欣的双眼之中蓦地射出两道白光,那四个人本能地迅速后退,却没能躲过那竟会拐弯的死光,霎时间被电得肉香扑鼻,烟雾缭绕,惨叫连连……

"你们说谁是美少女!虽然我叫糖欣但不表示我就是女的!虽然我长得这么倾国倾城……也不许你们错认!!"

这么自恋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楼厉凡真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对他多说。

"我的目的就是要带霈林海出去,告诉我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

糖欣对身后打了一个响指,种得密密麻麻得树木倏地向两边散了开来。

在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被开出了一片空地,一个穿着长长纱裙的人浮躺在半空中,有圣光一般的白色光轮从天上降下,照在那人身上,透出一种美丽的恬淡气氛。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吸引过去了,多么美丽啊……

啊啊……他们的确想这么形容的,但是……

那是说,如果那个穿着又性感、又暴露的纱裙的人,不是霈林海的话……

罗天舞他们跑到一边开始狂吐,天瑾的两个眼珠子缩成了绿豆大,楼厉凡已经僵直的脑袋上飞过一只乌鸦……

"那个……到底是……?"

想想吧!让一个身高接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大男人穿着洁白的纱裙,性感的低胸处露出的是有力的胸肌,两只大脚丫子和两只多毛的腿在裙子外面晃荡……

又呆呆地看了五秒钟,天瑾也跑到一边吐去了。

楼厉凡不愧是也曾经被扮成过女人的,非常镇定自若地……没有去吐,而是僵硬地回头面对正在为自己的丰功伟绩而得意地狂笑的糖欣:"你……不会跟那个变态校长有什么关系吧……"

不可能吧……

"哦呵呵呵呵被你看出来了?那个变态是我老爸啦!呵呵呵呵我们的审美观念都是差不多的啊!哦呵呵呵呵呵"

连笑声都差不多……

不过现在不是管那种事的时候,反正只要是这个学校的老师都会有点问题,是不是那个变态校长的儿子也无所谓,只要能完成实习出去就好了。

"……你们父子这种让人倾倒的审美观念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了解了……"楼厉凡很努力才没让自己根那几个一样吐出来,道,"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完成实习?"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糖欣笑得很纯洁,"进来之前校长不是应该已经说过了吗?你们拯救的是‘睡美人’啊所以说"

楼厉凡忽然有了某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只要你们之中的某个人吻他一下就好了!^^"

天瑾他们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自己跟那种人妖一样的东西接吻的画面,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狂吐。

楼厉凡僵在那里,可以看得出他脸上的皮肤在微微抖动……

"那么,为了完成本次实习,为了你们的梦境实习不被当掉……选择代表吧!^^"

天瑾等五人的目光"唰"地射向了脸色开始像中了毒一般开始发黑的楼厉凡。

"不--要--想!"楼厉凡一字一句地说。

"楼大哥--"

"不要叫我!"

"可是……"

"谁想去谁去!反正我不去!"楼厉凡暴喝。看来这件事对于他来讲压力很大,(没压力才见鬼了)"说!你们谁愿意去!?"

那几个人--包括天瑾--一起退了一步。

"既然如此……天瑾!这里面只有你是女孩子,要不要吻他?"

"我才不要。"天瑾脸色绿绿地回答,"女孩子的初吻可是很宝贵的,怎么能浪费在这种人妖身上。"

"罗天舞?"

"我不要啊!我的初吻是要献给漂漂美眉的!"

"苏决铭?"

"我也是!不管是第几次初吻也决不交给人妖!"(小铭啊……第N次的那个不叫初吻啊……)

"乐遂?"

"我……我……我死也不要!你杀了我吧!"(没那个必要啊)

"还没到那个程度……公冶?公冶?"

公冶已经吐得昏过去了。

"那你们到底要怎样!究竟谁上去!"楼厉凡吼。

"你!"醒着的那四个人,有志一同地指着他。

"……"

沉默……

沉默……

沉默……

"我杀了你们啊--------------!!!!"

"哇啊啊啊啊"四散逃开。

"喂……你们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啊……"那便热闹滚滚,尘土飞扬,糖欣被晾在那里,寂寞地漂浮,"要是所有的学生都像你们这样,我的教学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

他的身体忽然猛地抖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想破开他出来一样。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又微笑了。

"你不要以为能斗得过我……"他喃喃地道,"特A级又怎样?如果不会用,不过也就是破烂一堆!等着吧,等他们打完了,想起你来了,再说。"

楼厉凡把他们每一个都抓住打了一顿,不过因为天瑾是女孩子,他下不去手,便在另外那几个人身上半点不少地讨了回来。这才心情稍微舒畅一点,甩下满地的尸体走到糖欣身边。

"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当然有……"糖欣还是那种寂寞的表情,这也难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顾他在身边就自己去玩……(喂!人家是在玩吗?!)"本来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不过要是再等你们打完,我肯定是要寂寞死的……"

果然跟他老爸一模一样,见不得穷人过好日子。

"……不过,如果你们之中有谁吻他一下,全部的人都可以出去,可是换一种考验方式的话,你们就得一个一个过了哟!真的不考虑第一种方法?"

其他几人的眼中射出微弱的希望之火,但转眼间就被楼厉凡冰冷的视线给扑灭了。

"绝·不·考·虑!"

"那好吧!"糖欣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非常非常遗憾且沉痛地道,"你们的第二项考验就是……式神格斗!"

"式神格斗!?"罗天舞他们开始悲愤地号叫,天瑾没有表情,楼厉凡的表情稍微变了一下。

式神格斗也是格斗的一种,由于式神本身吸取的是主人的力量,所以主人的力量越大式神就越强大,常常有人以式神进行互相打斗,也有正式的格斗比赛。但是一般人在梦中是不能呼唤出式神的,因为在梦中的人本身就是一个灵体,或者说,就是一个"本体式神",一个式神无法控制另外一个式神,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只有能力够高的人才能在某个范围之内修改"法则",普通人根本想都不要想。

"不要搞错了,不是让你们的式神格斗,我相信在这里毕业之前不会有人能在梦中呼唤式神。我的意思是是让你们与我的式神格斗,简称‘式神格斗’,明白了吗?^^"

"什么--------------------!!!!"

如果他能在"梦"中呼唤式神,就表明他的能力已经达到了可以修改"法则"的地步,即使是从拜特毕业的学生也不一定能达到这种程度,更何况他们这些刚入校的菜鸟!?

"不同意我的提议就当掉你们!哼哼……"成功地发现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都出现了青黑的颜色,他更得意了,"要么吻他,要么格斗,你们选哪样吧!"

"……"

"……"

"……"

"……"

"……"

"…………………………………………格斗…………………………………………"宁可格斗,也绝不吻人妖!

"……………………"

在得到明确的答复之后,地面上蓦地出现了一道内径约二十米左右的五芒星的图案,光芒乍起,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那光芒将六人包围在中间,在这之中,很明显就可以感觉到"法则"的改变--这不是"梦"的法则,而是外面那个"真实的世界"的法则。

糖欣的声音悠悠地在外围响起来:"今天将采用轮流淘汰制。我本来打算用六个式神跟你们对打,不过看你们还是新生的份上,我今天只用三个式神。谁输了就失去资格退出五芒星结界,让下一个人来打,最后剩下的那一个就是赢家,中间可以调换次序,只要是有资格的人随时可以交换上场,但是在中途可不允许退场哟明白了吗?"

"明白了。"回答的人只有楼厉凡,其他几个人都低着头,默不做声。

三个式神……三个啊……虽然减去了一半的数量,还是太多了!罗天舞他们没有式神格斗的经验,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式神!对于式神的格斗方式、格斗习惯等等全不了解,此时正在后悔得心里发毛……

天瑾在旁边呆站了一会儿,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一些别人看不懂的符号,似乎在计算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糖欣看见她在那里画的东西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第一个式神,千娇百媚!出来!"

除了依然毫无所动地蹲在地上计算的天瑾,其他的人都做好了备战的姿态严阵以待。

不过……千娇百媚?好奇怪的名字!这第一个式神会是什么样子呢?是毒蜘蛛?还是八脚大章鱼?再么就是……

结界之中腾地卷起了厚厚的烟尘,一片白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站着的人都被呛得喷嚏连天,涕泪齐流,只有蹲下的天瑾没有被烟尘呛到,依然在算她的题。

烟尘逐渐散去,结界的中心有某样纤细的影子向他们走过来。那身影是如此的优雅,如此的妖娆,一步一颤,一步一摇,无论怎么看也不是会有八只爪子的怪物影像……

走近了、走近了、再近一点……

"HAI~~~几位帅哥,你们好啊呵呵呵呵呵呵"

除了勉强站住的楼厉凡,所有正在严肃备战中的人全部摔倒在地。

那根本不是什么八爪章鱼,更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有一头金色大波浪,胸部异常"雄伟",腰肢纤细得可以让所有的男人一手掌握,穿着一身惹火的紧身皮衣的大美女!

"小伙子们今天要和我‘对战’的会是哪一个呢?"金发的外国大美女眨眨拥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睛,抛出一个超级电眼,顿时有几个人就开始昏昏然。在听到她暧昧地说出"对战"这两个本来很正常的字的时候,已经有人鼻血都流出来了。

楼厉凡看了美女很久,回头问在结界外笑得都快抽筋的糖欣:"这个……是什么东西?"

糖欣也仿照美女的电眼眨一眨:"呵呵呵呵……感觉不得到吗?是式神嘛"

"式神……"楼厉凡真想给他一拳,"哪有人用这种东西当式神!你不会就专门养这东西来耍别人玩的吧!"

"如果我说是呢?"糖欣笑得非常纯洁。

"……"楼厉凡转过头去,心道这臭小子果然是跟那个变态校长有血缘关系的……

美女的电眼果然厉害,还没眨多少下就已经有人昏昏沉沉地往她那边晃了过去。

那是六个人之中订立最差的公冶,他的"符咒"本身就是不稳定的性质,因此他的性质也极其不稳定,非常容易北诱惑。他踩着虚浮的步子,口水都要流出来地走到美女的身边,张开了双臂。

"I'm coming,baby~~~~~"

美女也张开了双臂:"I'm here,darling~~~~~~~~"

两人好像多年不见的情侣一样拥抱在一起……

罗天舞他们都低下头去,不敢看公冶凄惨的下场……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咦?没动静?

再看时,他们两个还抱在一起,一动没动。

苏决铭羡慕得啧啧有声:"看看人家……啧啧……这么快就……不过怎么这么久了也不动窝呢?"

罗天舞忽然脸色大变,几步上前猛地在后方将公冶的身体拉开,公冶和那个女人之间有数条长长的恶心触角,触角源头在女人的身上,另一头插在公冶身上,宛如蜈蚣一般,被拉开的时候有黏液滴滴答答地从被公冶身上的伤口滴到地上,一离开公冶的身体,那些触角就扭动着消失了。

再看那个式神的脸时,她已经不再是女性,金色波浪之下是一只仿佛蛇头般的黑色脑袋,但是那发丝还是没有变,从后面披散了下来。公冶脸色青灰,早已昏了过去。

这种式神用蛇灵做成,雄性称为蛇男,雌性称为蛇女,生性凶残,但非常善于诱惑和伪装。一般人都不会用它,因为太危险了,一旦控制不好连施术者本身都有危险。

"你干什么!"罗天舞回头对糖欣怒吼道,"你真的想杀了他吗!"

糖欣微笑着,脸色不变:"谁叫你们要选择这条比较难走的路呢……"

被抢走了食物的蛇女非常不高兴,露出了口中尖长的毒牙和细长分叉的舌头,咝咝地叫:"把他……给我……"

再没有了珠圆玉润的感觉,它的声音已经变得非常嘶哑难听,感觉非常恶心。

罗天舞抱起公冶抛向苏决铭:"接住!他被毒素侵袭了!快让乐遂做水净!"

苏决铭伸出双手,公冶随着抛物线恰恰落入他怀里。苏决铭将他放在地上,乐遂伸出一指放在公冶的额头,指尖发出白色的光芒,小小的水柱自光芒之中环状喷出,围绕着公冶被触角穿入,还在流着黏液的伤口,冲洗水净。

"公冶失去资格!"糖欣扬声很快乐般地喊,"接下来是罗天舞!蛇女,吃了他!"

蛇女对糖欣温顺地点了点头,忽地对还没做好准备的罗天舞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真的只能用血盆大口来形容,它的下颌已经贴到了胸前,而上颌与下颌形成了足足有一百八十度以上的角,口中的尖牙长舌一览无遗,似乎还能从那同时张大的喉管中看见里面曾经被它吃掉的人的骸骨……

它向他一口咬下去,身形在攻击之时以几乎看不见的速度窜出,罗天舞正想左右闪开,忽然想起乐遂他们正在自己的身后为公冶治疗,如果他一退,完全没有防备的那三人就会直接面对蛇女!

他的脑中瞬间转过无数想法,最终身体一沉,扎出马步,迎接蛇女的攻击。

"天舞--------------!"

对准蛇女迅疾地扑向他的喉咙,罗天舞体内的灵气快速流转,聚集到手上,双手砰然发出了直径约为半米的红光:"爆裂诅咒!"

红光触及之处发出了大量噼啪的电光,蛇女痛得尖叫一声,势子一缓,身体昂然抬起三四米高,身体外围劈啪闪出无数电光,刹时由头至脚完全恢复了原貌,竟是一只七八米长的大蟒!

现出原形的它已经不会说话,只是凶残地盯着那个让自己如此痛苦的人,发出恶心的咝咝声,口中流出粘稠的涎液。

罗天舞目瞪口呆。

他的爆裂诅咒用在一般妖怪鬼物身上的时候,都会随着噼啪的电光向其全身蔓延,最终全部爆裂!可是这蛇女不仅没有全身爆裂,甚至连一点伤也没有,只是被打回了原形。

他努力使出来的这一招只得到了一个结果--把它激怒了!

蛇女的头再次高抬起来,再次张开大口向罗天舞猛扑,这次它是将仿佛磨盘般大小的脑袋的力量全部砸下来,无论罗天舞多么有能力也挡不住这一击,在蛇女攻击而来的时候,他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向左腾跳起来,蛇头整个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待它再抬头时,地上出现了一个半人多高的坑。

罗天舞吞了口口水,慢慢地后退、后退、后退……身后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不敢回头,伸手一摸,是结界罩!也就是说,他已经退到尽头了!

蛇女那椭圆形的头上那两只让人想起粘滑蝌蚪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庞大的身躯毫不犹豫地向他滑行过来。

咝--咝--……

罗天舞再次吞口口水,喃喃地道:"我还年轻……我还有大好粘滑……我还没谈过恋爱……我不要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沿着结界罩的边线狂奔起来,蛇女一见他逃走,自然也如离弦之箭般开始狂追。

只见他们是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滑行,后面的蛇女多少次都几乎碰触到他的衣服,却被他拼死逃走,一人一蛇就这么死命地逃,死命地追,绕着结界的边罩不停地转圈,看得其他人头都昏了。

由于对战者是罗天舞,根据刚才溏心在这个空间所订立的式神格斗规则,一个式神或者本体式神尚未失败,其他的式神和本体式神就不允许干涉,剩下的人也只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这场无聊的追逐战,束手无策。

无聊的追逐大约进行了有半个小时左右,蛇女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还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气,又国了一会儿,连身形也似乎比刚才小了一圈。

糖欣的脸色变了变。

楼厉凡从刚才就一直默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到了此时,脸上忽然露出了似有若无的笑容,他看一眼糖欣,好像用眼睛说了什么,糖欣愤怒地转过头去。

他扬声对还在疲于奔命,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追兵状况的罗天舞道:"蛇女的持久力很差,更何况是这种庞大的蟒!现在是时候了!"

蛇女的持久力差,罗天舞的当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他比蛇女喘得还厉害,一听楼厉凡说到时候了,他本能地回了一下头,速度一慢,蛇女瞬间就窜到了他身边,长长的舌头率先冲过来沾到他的脸……

"呜哇呀!!好恶心呀!!反噬诅咒!!!!!"

反噬诅咒是诅咒中最为有力的一招,它可以将敌人的攻击力全部反弹回敌人自己身上,并且由于诅咒的镜反冲的力量,可以将攻击力再加大2倍!不过这种诅咒也有副作用,如果对方的能力在施术者能力以上三倍的话,就可以将诅咒反弹回来,而且只要是诅咒都是有副作用,施术者在施加诅咒之后一天左右会有严重的灵力衰败现象,那时候的他们,是最没有防备的。

蛇女的身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躯随着巨响挤成了一团,长舌缠上了它自己的脑袋,捆得连眼睛都找不到了,它很快瘫软了下来,不再动弹。

罗天舞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看着蛇女瘫软的身躯,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们赢了。"楼厉凡啪啪地鼓了两下掌,眼神瞟向糖欣,"如何?很失望吗?"

"还早还早!"糖欣很愤怒地张牙舞爪,身后仿佛蜘蛛之爪的长发也舞动起来,"这才是第一个式神!哪里有那么简单!"

他一指瘫在那里的蛇女,喝了一声:"回去!叫你们老大来!"

蛇女的身躯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那里。

"还有……两个式神。"楼厉凡说。

苏决铭跑到罗天舞身边,发现他还呈呆滞状态,便拖住他腋下将他拖回乐遂他们那里。

乐遂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反应,问道:"他怎么了?"

苏决铭苦笑:"受刺激太大……大约是没想到那么庞大的东西这么简单就被消灭吧。"

"……也是。"

如果他们当时是跟蛇女正面对战的话,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打败她,他们幸运就在于罗天舞的那一逃,把蛇女的耐力消磨掉之后再使用反噬诅咒,就保证了她不会因为能力大大高于他们而对罗天舞本人进行反弹。

五芒星的中央浮起了一个小小的光环,正在谈论的乐遂他们住了嘴,紧张地看着它,暗自猜测这次会是什么东西。

光环之下又浮起一个光环,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第一个光环浮到了半人多高的地方便不再升高,第二个光环升到它的下方与之相拼接,第三个、第四个也相继类推,终于围合成一个光管的样子,上面约五分之一的地方开始缩小,中间的部分开始分叉,下面分成了两个部分,就好像一个人的身体正在这光管之中成形一般。

这个……难道是……

楼厉凡的眉毛拧了起来,他看看糖欣,后者正忙着梳理自己的头发,似乎连看都懒得看这边一眼。

在形成了一个小孩的身体模型之后,那些光管啪地一声,由上至下开始轻轻炸开,一个小孩子的脸与身体逐渐随着慢慢剥脱的光之碎片显露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小男孩,非常瘦小,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大大的脑袋架在细细的脖子上,看来随时都会断掉。他身上穿着肮脏破烂的衣服,光着两只脚丫,又黑又细的小手臂紧紧地抱着自己,一双显得非常大的眼睛惊惶地看着面前的人。

天津停下了手中的计算,看看地上算出的结果,再看看那个孩子,她也皱紧了眉头,走到楼厉凡身边低声道:"这个小孩……"

楼厉凡一挥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没关系,就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苏决铭和乐遂愕然地看着那孩子,显然过去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式神,有点不知所措。

"喂……他不会是用饿鬼做的式神吧……?"

"也难说噢……那种人什么做不出来……"

"不过居然用这么小的孩子……太过分了吧!"

"这已经不是变态,而是残忍了啊!"

"这一个式神,"糖欣道,"名字叫做小饿,你们谁愿意上?"

乐遂和苏决铭两人窃窃私语:"喂,你上不上?"

"我才不要!虐待儿童的事情我做不来!"

"我也是……"

糖欣忽然大喊:"好!苏决铭、乐遂弃权!等同于失败!楼厉凡和天瑾,你们谁上?"

苏决铭乐遂吓了一跳:"什么什么!?谁说我们弃权的!?我们没有啊!"

"抗议无效,驳回。"糖欣得意洋洋地对怒视他的楼厉凡笑道,"如何?你上不上?"

苏决铭他们冤枉地叫:"老师啊!我们真的没有……"

"闭嘴!"说话的不是糖欣,而是天瑾,她冷淡地道,"反正你们上去也只有输的份,不要再争了。"

"可是……"

"想不想知道你们未来十年的厄运?"

"……"

"……我们认输……"

白痴才去专门知道那些厄运,不仅完全避免不了,甚至还可能加重倒霉的程度,这是每一个灵异学园的学生都了解的事实。

又被晾在一边的糖欣不甘极了,飘得离结界罩近一点,对那孩子叫道:"小饿!让我看看你的表现吧!"

小孩还是那么惊惶,小心翼翼地走向楼厉凡和天瑾。

"哥哥……姐姐……不是我要的……是他一定要我这么干的……"小孩一边走,一边用小小的声音为自己辩解。

那么小的声音惹人心痛爱怜,若是个心肠软的在这里,必定马上走过去抱起他好好安抚,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是楼厉凡和天瑾,他们两个,与心肠软之类的词是根本搭不上关系的。

他们两个看似很平常地站在那里,但是只要是稍微有点资历的灵能师就能看出来,他们身上的灵能已经达到了至高点,正严阵以待。

走到距离他们半步的距离时,小孩战战兢兢地站住了。

"这……真的不是我要做的……哥哥姐姐……你们能原谅我吗……?"

楼厉凡慢慢地道:"我们会原谅你……"

小孩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然而楼厉凡接下来又说了三个字:"……才有鬼!"

张开五指,蕴藏多时的"灵气击"向着小孩一掌挥出,携带着飓风一般的呼啸,在苏决铭和乐遂的惊呼声中,小孩的身体擦着地面被轰隆隆地砸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凡他所过之处,土层和地上的绿草统统翻了过来,最后,他的小小身躯有一半都被埋在了地下,一动不动。

自始至终,小孩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楼厉凡!"苏决铭起身大跨步走到他身边,揪住他的领子大吼,"你是不是人啊!这么小的小孩你也下得去手!"

楼厉凡漠然地看着他:"你这个蠢材。"

"你说什么!"眼见苏决铭一拳头就要挥了去,乐遂慌忙扑上,抱住他的腰往后扯。

"决铭!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楼厉凡会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他能有什么理由!"苏决铭愤然,"虽然是一个式神,但终究是一个小孩子做的!他居然就能这么冷血一巴掌把他打倒!"

乐遂死命抱着他的腰不松手:"不管他是不是冷血,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苏决铭停下手:"奇怪什么?"

乐遂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被打到了土里的小孩此时蠕动了起来,口中发出了细小的哭声:"妈妈……妈妈……呜呜呜呜……妈妈……好痛哦……妈妈……"

哭声虽然不大,但是却让人心酸不已,就连天瑾和楼厉凡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许不忍的神色。

小孩慢慢地从土中爬出来,黑瘦的小脸上满是血污,一只小胳膊已经断了,以奇怪的方式扭曲着,断裂的骨头有一部分都露在外面,只用另一只小手和两条腿艰难地爬着。

"呜呜呜……妈妈……你在哪里呀……呜呜呜呜呜……我好痛……妈妈……"

苏决铭的右手攥成了拳头。

"你看你……干了什么!!!"

他一拳挥向楼厉凡,楼厉凡居然也不躲,就那么硬生生地受了下来,不过脸被打得侧向了一边,再转过头时,眼神冰冷。

苏决铭挣脱乐遂,头也不回地向那孩子跑去。

"连这一点判断力也没有居然还当灵能师,不知道你过去的学校是怎么让你毕业的。"楼厉凡站在原地淡淡地说,"如果真的想救那个式神就随便你,反正死掉也与我无关。"

苏决铭跑到孩子身边,抱起他小小的身体在怀中轻声安抚:"不要哭,大哥哥帮你治伤,带你去找妈妈……"

小孩仰起满是血污的脸天真地看着他:"真的吗?大哥哥?"

"真的,"苏决铭心疼地撩起小孩散乱的头发,"当然是真……的……"

"决铭!!!!!!!!!!!!!!!!"

苏决铭愕然地看着被他轻轻一触就掉下来的小孩头发,原本有头发覆盖的地方露出一片惨不忍睹的血肉模糊,他慢慢地松开自己环抱着小孩身体的另一只手,它触到了小孩裸露在破烂衣服之外的躯体,那上面也沾着溃烂的皮肤和血肉。

"这……"

他想移开视线,但是眼睛不听使唤,眼睁睁地看着小孩的脸在他面前开始慢慢腐烂,先是皮肤一块一块掉下来,然后是肉,双眼凹陷了进去,缓缓化为脓汁从颊边流下,他口中的牙也变松、脱落,嘴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空洞,然而他还是在用变得奇怪的声音欣喜地说道:"是真的哦……"

苏决铭发出一声惨叫,想要推开小孩退离那里,然而在不知何时小孩的下身已经劈成了好几只触角一样的东西,一部分扎入土中,一部分缠上了他的腰腿,让他动弹不得。

"说……好了……带我找妈妈……"

楼厉凡大吼:"苏决铭!快扯断它!不要让它出来!"

"什么……"苏决铭本能地想回头,却只听噗地一声,血花四溅,小孩的头爆裂了开来,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带着黏血正在往外爬。

那是……寄居鬼!!!!

寄居鬼是寄居于活人身体之内的鬼,常是群居,专从内部蚕食人的灵体和躯体,失去了灵体的躯体过不了多久就会腐烂、死亡,可是寄居鬼不喜欢腐烂的躯壳,因此在躯体还未腐烂之前她们就会开始寻找新的受害者,这样看来,那个小孩的灵体早已经消失了,刚才与苏决铭楼厉凡说话的时候已经不是小孩本人,而是寄居在里面的寄居鬼。

一旦没有了可供寄居的身体,寄居鬼在二十分钟内就会烟消云散,所以在这期间,为了得到一个新的躯体的它们是非常拼命的,为此,就算是高等的灵能师也不喜欢碰到这种鬼。

那个黑色的物体有一半脱离了出来,小孩的两侧腋下也噗噗两声钻出了两只血糊糊的黑色物体,颈部又钻出一只,下腹部破裂,钻出两只。

苏决铭大惊,因为他离寄居鬼最近,没准这些东西下一刻就会钻进他的身体里,把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空间裂!"

只见他被小孩破碎的身体纠缠着的部分忽地就塌陷了下去,变成黑洞,就好像他被小孩的身体切割成了许多个碎块,然而他整个身体的完整却没有改变。小孩的碎裂尸体做成的触角缠了个空,苏决铭立刻就退了出来。

这种空间裂是高难的一种技术,就是在施术者本身身上开出随意的异空间,被笼罩的那一部分就进入了异空间之中,其他部分还在原处。当然也可以整个人进入异空间,但是那样就不是苏决铭所能做得到的了。

脱出纠缠之后的苏决铭拼命向后跑去,六只寄居鬼此时已完全脱离出来,六个矮小得如同侏儒一般,分不清头尾的四足怪物一字排开,低声咆哮起来。

由于是灵体状态,公冶的伤基本已好,但是注入体内的毒素还未完全清除干净,他脸色苍白地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和终于从惊愕的大打击中醒来的罗天舞一起看向那六只奇怪的东西。

苏决铭跑到罗天舞身边,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那……那东西……那东西……"

"好了,我知道。"罗天舞在他的头上按了一下,"不是你的错,是它本来就到了该换躯壳的时候了。"

"总共六个,"楼厉凡低声道,"正好一人一个,不过也有可能集体攻击我们之中最弱的一个,"公冶的脸白了一下,"他们可以在灵体之中直接寄居,所以千万不要让它碰到你们的灵体,记住了吗!"

"知道!"

六只怪物低咆了一会儿,一只似乎是头领的怪物忽地一声长啸,六条黑影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然而大出楼厉凡意料之外的是,它们并不是像过去他遇见的那些寄居鬼一样分头去寻找猎物,更不是同时攻击最弱的那一个,它冲过来的方向--根本就是他和天瑾!

"糟了!你们快闪开!"

在大喊的同时,楼厉凡周身升起了泛着黑色的光轮,罗天舞等四人纷纷向一边闪去,天瑾闪得慢了些,被光轮猛然推到一边撞在了结界罩上,几乎昏了过去。

六只寄居鬼在光轮上一触即被弹开,向着六个方向摔出去。但对于寄居鬼来说是没有撤退的概念的,刚一触地,它们立刻调转身体,以反弹的力量再次冲向光轮。第二次撞在光轮上的力量非常重,楼厉凡觉得自己几乎听见了光轮发出的"咣!"一声。

被弹开的它们第三次冲向楼厉凡的光轮,楼厉凡也屏息静气地等着它们。然而这一次它们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靠在结界罩上休息的天瑾!

"天瑾!小心!"

天瑾猛抬头,六只黑影已经到了眼前。说实话,她并没有战斗性灵能力,唯一的能力就是预知和遥感。可是在此时,无论是怎样预知遥感也没用了,难道她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她身边距离最近的公冶忽然沉声喝道:"防御盾!"

一只手自斜刺里伸来,发出刺目的白枳光,六只寄居鬼碰碰碰几声响,全部都被弹了回去。

天瑾讶然地看向公冶,他笑笑:"嘿嘿……我总算不是那么没用啊……嘿嘿……"

一张符咒从他的手中掉下,他一跤摔倒在地上。

乐遂大叫:"公冶!"

刚才的毒素尚未清除,现在又动用了能力,也难怪他支持不住。

乐遂正欲扶起公冶,楼厉凡忽道:"不要管他!乐遂,你的水净现在是几级?"

超能力也分级,不过一般都与灵力走平,所以大多数时间不会有人这么问。

乐遂一愣:"C级上!"

"这么说,是天生的超能力了?"

"是的。"天生的超能力本身就具有优良的基础,因此比灵力还要高并没有什么奇怪,就像那个奇怪的糖欣虽然灵力比不上霈林海,但是拥有有强力的精神力以做具现化和入梦,一样能囚禁他一样。

在他们这几句话之间,那些寄居鬼还是没有放弃攻击,拼命地向楼厉凡的光轮猛撞。虽然寄居鬼本身的攻势已渐渐大不如前,但楼厉凡的光轮上也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应该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老是要攻击我……"楼厉凡自言自语般道,"但是看来它们好像根本看不见你们……你从后面进我的结界中来,聚集你所有的力量,等一会儿在他们攻击的同时我撤掉结界,你就在那个时候对它们用水净!"

"什么!?"

"你做不到?那就等死吧!等他们吃了我,再回头吃你们。"

"……我做!"

光轮的背后出现了一个缺口,乐遂迅速闪身进入其中,站到楼厉凡身前。他比楼厉凡要矮一点,楼厉凡的手正好能从他的肩头伸出。

"等会儿在我撤掉结界的时候会在你身边设立更强的增效结界为你加持功,但是我本身将没有任何保护,你记得,我的命现在可是交到你手里了。"

"我明……明白!"乐遂紧张得手都抖了。

六条黑影再次扑上来,楼厉凡身躯微低,双手放在乐遂背后,及至黑影到了身前之时,暴然大喝:"就是现在!"

泛黑的光轮乍然消失,乐遂双手皆做禅指,从楼厉凡接触到他的部分开始,身上发出绿色的光芒。

"水净!哈!"

一声大喝,乐遂身上绽发出无数水线,放射状散开,接触到水线的寄居鬼都尖叫起来,有一只当即消失,剩下的尖啸着从他们头顶越过,撞到结界上,又弹了回去,不再动弹。

罗天舞他们发出一声欢呼,楼厉凡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摸摸还在发呆中的乐遂脑袋:"干得不错!小子!"

"我……"乐遂看看那边倒在地上的寄居鬼,不敢相信地道,"我居然能把寄居鬼净化……真不敢相信……"

"没错!干得好!"罗天舞也走过来,狠狠摸摸他的脑袋,"虽然有人帮你加持功,但是你竟然能完全净化掉一只寄居鬼,真是不简单!"

严格意义上来说,净化比攻击破坏的能力困难多了,更何况是整个净化,一点痕迹也不留。

乐遂又愣了一会儿,"耶!"地大叫一声跳到刚刚被苏决铭扶起来的公冶身上抱住他猛晃:"公冶!!!我很厉害吧!!公冶!!哈哈哈哈哈哈"

经受不住他热情的力量,公冶再次昏倒在地。

"哇啊啊公冶!"

"真是的……"楼厉凡不满地低声道,"还有一个式神呢,这么兴奋干吗!等会儿再来一堆寄居鬼看你们怎么办!"

一转头,发现天瑾正一脸凝重地站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瑾?"

天瑾如梦初醒看着他:"啊……"

"怎么了?"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刚才做测算的时候,我算不出第三只式神的情况,但是验算时却表明的确是有第三只式神的存在……"

他们一起看向安静了很久的糖欣,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漂浮在那里,似乎早已神游天外。

"糖欣?"

糖欣没有反应。

"奇怪……"

就在这时候,每一个人的耳中都听到了某种类似心脏鼓动的声音。

咚咚!

咚咚!

咚咚!

天瑾和楼厉凡对视一眼,看向糖欣,那声音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糖欣?你怎么了?糖欣?糖欣老师?"

咚咚!

咚咚!

咚咚!

咚咚!

咚咚!

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好像要冲破什么东西一样,楼厉凡心里隐隐想起了什么。

"难道说……"

蓦地有人大叫:"厉凡!注意后面--------!!!"

楼厉凡本能地回头,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夹带着一股腥气直扑他来,楼厉凡在瞬间已没有能力再组织光轮护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钻入了他的身体中。

天瑾他们大惊失色,这才发现刚才已被乐遂净化掉的寄居鬼的身体全都不见了。

天瑾平时阴沉的脸上也显露出了惊惶:"这……这就是第三只式神!死去的寄居鬼碎片合体!"

寄居鬼拥有很强的再生能力,甚至可以在灵体碎片的情况下进行合体,也就是集合成一个比先前还要强大的寄居鬼。

这,就是糖欣给他们的第三只式神!

楼厉凡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刚开始似乎还能忍受,但是后来他就难以控制了,他倒在了地上,拼命抓挠自己的胸膛。看来寄居鬼已经进入了他灵体的最深处,开始鲸吞蚕食!

"我给他做水净!"乐遂忙伸出手,想要碰触楼厉凡的身体,却被他一把挥开。

"你傻了吗!"楼厉凡用尽力气吼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是灵体!它也不是在我灵体的外部!你是要把我也净化到极乐世界去吗!"

乐遂愣住:"这……"

他求助地看着罗天舞他们,他们也摇头。公冶在救天瑾的时候就已经用尽能力,他的符咒已不能再用,其他人根本没办法……

"如果霈林海在这里就好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天瑾猛抬头:"对了!刚才提醒楼厉凡注意的那个人是谁?"

"咦?"

就在那个东西将要攻击楼厉凡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虽然晚了,但是……

"那是谁?罗天舞?苏决铭?公冶?乐遂?"

四个人依次摇头。

"当然也不是我!"天瑾道,"那个声音分明就是……"她的脸色突然变了,"苏决铭!快在楼厉凡腹内开一个空间洞!"

"咦?连到哪里?"

"我会引导你!"

苏决铭跪在楼厉凡身边,一手放在他的腹部,天瑾的手放在他之上,道:"感觉到了吗?就是那里!"

苏决铭的脸色也一变,手下一按,楼厉凡忽地一声长长的厉叫,一个淡青色的影子纠缠着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的口中呼啦一声冲了出来,落到旁边一片狼藉的草地上,分成了两个。黑色的影子不再动弹,那个淡青色的影子跪坐起来,疲惫地笑道:"厉凡啊,你终究也有疏忽的时候呢……不能老骂我是蠢材了吧?"

"霈……霈林海!?"

楼厉凡伏在草地上大口喘息了很久,看着霈林海:"你……?"

一个清亮的声音蓦地响起,打断了楼厉凡的声音。

"入学三次考核,霈林海、楼厉凡、天瑾、罗天舞、苏决铭、乐遂、公冶全部及格!"

"什么!?"七个人同时讶然反问。

五芒星的结界唰一声退去,周围绿色的景物以及还躺在那里穿着纱裙的"霈林海"都消失了。糖欣漂浮到他们身边,微笑地看着他们惊奇得千姿百态的脸。

"拜特学园的入学方式全部都是推荐入学,很多人都以为是没有考试的,只需要灵力达到标准就可以,但其实不然,"糖欣悠悠地转了一圈,"入学考试并不一定要像其他学校一样告诉你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用什么方法考,这就是我们的特色。凡是能踏入校门口结界者,即通过第一次考试;凡能在第一天打扫卫生时完成教师的随机题目者,即通过第二次考试,霈林海,楼厉凡,你们被丢进异空间的时候本身也是在考试,罗天舞你们被扔进鬼门也是一样,天瑾的预感能力强,躲过三次随机考试,也算你过;而第三次考试就是这次,凡是能够完成我在这个梦中所下发题目者,即算通过。不过霈林海,你居然能想出让天瑾传话给苏决铭开空间袋出来,同时救出楼厉凡的办法,真是不简单。我还以为你只会硬来呢。"

霈林海哼地笑了一声:"没想到的应该是我才对,我以为厉凡他们能很简单就打倒你的式神,我就可以轻松出来,想不到你居然用这么损的招数……真的不怕那只寄居鬼把厉凡吃掉吗?"

"我·才·不·怕!"糖欣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因为有你在……哦呵呵呵呵呵呵呵"

楼厉凡脸色青灰,当他发现霈林海正一脸"快夸奖我吧!我进步了哦!"的表情看着他,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拳挥上他的脑袋:"都是你!蠢材!要不是为了救你我哪里会受这么大苦!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说什么等我们简单地打倒他的式神!!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我要是死在这里,等到了灵界一定要揍扁你!!!!"

霈林海的脸上写着"要糟",却不敢再激怒他,老老实实地嘿嘿笑道:"是啊是啊……对不起……"

入学的三次考核是完成了,然而路慢慢其修远兮……在这个变态学园的时间还很长,各位!加油啊!千万不要死在这里啦!

(全文完)

====

没什么好说的~

〓网易文化自助餐玄幻异志发布时间2003/12/23 13:03:53 by 风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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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灵异学园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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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灵异学院二

作者:未知

第一章地狱特训

这世界上有很多鬼,大部分人看不见的鬼。

这世界上也有很多变态,你没发现到的变态。

这里是变态云集的拜特灵异学园,现在是十月,新生入学第二个月,欢迎参观……

"我说了不对不对不对!!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蠢材!!"

伴随着冲天的怒吼,男生宿舍333号——有名的情侣之间——中传出压抑着的悲惨啜泣声。

"我……我就是不明白嘛……"

"所以我说你笨到家了啊"

正在做泼妇骂街样叉着腰的青年名叫楼厉凡,拜特学园一年级新生,今年20岁,灵力B级上,灵能力经验19年以上。超能力是式神、无媒介接触灵体、徒手封印和灵力搜索。

那个被骂得就差跪在地上哭的高大青年名叫霈林海,也是拜特学园一年级新生,今年25岁,灵力特A级上至少三级,灵能力经验……3年以下。超能力除灵感力之外全能。

他们两个从一个月前开始,一起住在这个被下了诅咒的情侣之间,据说只要住在这里的人就会成为情侣……为了抗争这悲哀的命运他们努力地进行抵制,但是好象并没有什么效果,现在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全学园的人都认为他们是情侣。

自从他们住在一起之后,由于变态校长变态教师和变态的学园制度,他们多次几乎丧命,不过在踏入陷阱的这么多次中,由于楼厉凡而导致的危险——一次也没有!也就是说,他完全是被霈林海给拖累的。现在楼厉凡只要听到"上课"就头大,因为他不知道霈林海是不是又会不小心找点麻烦给他,再这样下去,他年纪轻轻大约就会早生华发。如果不是灵异协会会追查,他真想暗地里把这个家伙杀掉算了。

啊!忘记说了,楼厉凡的妈妈是魔女,级别是上级大魔女,他的坏脾气完全承传自她。

为了不要再被几乎毫无经验的霈林海拖累,他不得不在每天课程结束之后给他进行特训,顺便把对他的极度不满"稍微"地进行一点抒发。可是霈林海的经验实在太少了,有些对于楼厉凡来说简直轻而易举的东西他也完全不明白(那当然了!)!结果楼厉凡每天都被这个迟钝的家伙气得青筋爆出加脑溢血,要是跟这个人再多呆一段时间的话,他根本不需要引魂渡(魂魄接引者)来接他,自己就要去鬼门报道了!

"还是不对!你要我说几遍!!灵感力不是灵力!!把你的灵力收回去!!用灵感力探测我的存在!!"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我感觉不到灵感力……"

楼厉凡已经快脑溢血了:"你根本不需要去感觉你的灵感力!我说了把你的灵力收回去!然后在没有灵力干扰的情况下用本能去感觉!"

"我的超能力里面没有灵感力……"

"那是因为你的灵力太高了!你太过于依赖灵力的探测才会导致这种结果!只要拥有灵力的人都有灵感力!只不过并非天生灵感师的人灵感力会比较弱!这是常识!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可是……"

"你不要再给我可是!"楼厉凡吼得头都晕了,一把抓起圆桌上的水果刀比在霈林海的喉咙上,"你今天一定要把灵感力给我用出来!否则明天你就用你的灵体状态去灵异协会哭吧!明不明白!"

"明……明白……"对着那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就算不明白也要说明白。楼厉凡是说到做到的,这一点他非常明白。T_T他们这边每天都很热闹,从早上起床就开始进行的特训让他们的房间时时刻刻都鸡飞狗跳。相对于他们,以前很热闹的332和334房间却很安静,丝毫也不敢打扰到他们。因为罗天舞等四人已经完完全全地了解到了楼厉凡的本性有多么凶残,如果他们胆敢让他不高兴,他绝对也会拿把水果刀比到他们的喉咙上来的。

当两个小时的特训结束之后,楼厉凡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用脚踢踢还在那里扮作悲情女主角啜泣的家伙:"喂!哭够了没有!快给我起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霈林海磨磨蹭蹭从地上爬起来:"厉凡,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不要再用这么暴力的方式教学了好不好?"

"暴力?"楼厉凡冷笑一下,霈林海发现他脑袋上暴起的青筋,立刻在心中开始大叫不好,"你知道什么叫做暴力?我对你够不错的了。要是让我家那三个魔头来教你,保证你明天就哭着卷铺盖逃走了。"

一般情况下,楼厉凡口中的"三个魔头"就是指他的三个姐姐,由于母亲是高级大魔女的关系,她们的能力也是属于魔女系的,现在的级别都是中级大魔女。

霈林海对于这三个魔女的丰功伟绩已经从楼厉凡口中听过了不少,只是他无法想象,连楼厉凡都这么恐怖了,不知道比他还恐怖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脑中描绘出了三个穿着黑袍的老太婆骑着扫帚飞的场景。(那是女巫!不是魔女啦!蠢材!)

"总而言之,我已经给你教了不少常识性的东西,"楼厉凡放下茶杯说,"剩下的就要凭你的领悟力了,今天晚上没有实习,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记得去跟宿舍管理员说一声,咱们晚上不回来睡。"

宿舍管理员名叫拜特,与学园同名,是个外貌相当幼稚的小女孩,不过在拜特学园里是不能通过一个人的外貌去推测的某个人怎么怎么样的,因为这里是"变态"的灵异学园,变态群居的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们要去哪里?"霈林海问。

"坟场,驱鬼。"楼厉凡说了这一句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霈林海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很久之后,忽然鬼哭狼嚎起来:"坟场为什么要去坟场还驱鬼!我又不是和尚也不是阴阳师!我是灵异师啊——!!"

楼厉凡在浴室里一脸不耐烦地捂住耳朵,自言自语道:"真是蠢材!你以为灵异师是干吗的!干的不也就是和尚和阴阳师的活儿么!"

不管哭多少声,楼厉凡的命令霈林海还是不敢违背,只能一边心惊胆战地收拾要用的东西,一边哀叹自己悲惨的命运。

在他和拜特管理员请假的时候,那个奇怪的拜特发出了呵呵呵呵的诡异笑声:"坟场?不是HOTEL吗?哦呵呵呵呵——情侣之间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你们两个真的……"

"没有这回事啊!"霈林海脸色发青。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和这个学园的人和一个工作人员接近,毕竟学生们只是小变态而已,这些工作人员却都是已经成精了的大变态……

"好啦,我准你们的假就是了,不过要记得活着回来哟,不然会被处分的^^"

霈林海一点也不想提醒她,如果他们没有"活着"回来的话,再被处分一万次也无所谓了。

驱鬼要带的东西很多,比如符咒、符咒、符咒、符咒……

霈林海在装满了一个超大旅行袋之后,非常疑惑不解地问楼厉凡:"厉凡啊,咱们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符咒呢?"

"当然是有用的……吓!"楼厉凡一转身,看见霈林海脚边那只大得恐怖的旅行袋,大惊,"你要这么多符咒干吗!"

"不是你让我带的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带这么多啊!在那种小坟场里足足可以用半年!"

"是你说用具的话越多越好……"

"我说的是用具!用具!"楼厉凡气得用手指猛戳他的脑袋,"驱鬼要用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水!净剑!驱魔棍!圣经!十字架!大蒜……不对!那是驱吸血鬼的!我都让你气胡涂了!"他狠狠地一脚踹翻了那个巨大的旅行袋,"还有桃木剑!护身符!狗血!去准备!"

"可是……"霈林海眨眨眼睛,比刚才还要困惑不解,"为什么要带这些东西呢?老师上课的时候明明说过的,要用西方的方法就专用西方的,要用东方的方法就专用东方的,否则会产生斥力……"

楼厉凡抽出水果刀在霈林海的面前晃了一下,霈林海一缩。

"我……我马上去办……"

"真是欠扁!"楼厉凡唾弃。

楼厉凡所说的坟场在拜特学园的北面,似乎是个多年前就被废弃了的地方,由于一直没有人来修缮,青绿色的鬼火飘过来飘过去,碎裂的墓碑和人骨丢得满地都是。霈林海背着一个大包跟在楼厉凡身后走到坟场,当看到这情景之时,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厉……厉凡……咱们可不可以……改天再来……"好恐怖……好害怕……

"不可以!"楼厉凡冷冷地说,"看看你那没用的德行!又不是没见过鬼,这会儿倒害怕起来了!"

"这……这个不一样的呀……"这个比较像恐怖小说里形容的呀!

"你是不是昨天看了《群尸玩过界》?"

"恩……恩……"好像那里面就有个场景是这个样子的……

"那太好了,"楼厉凡转过身来,点一点比他高了许多的霈林海胸口,"最好连你的胆量也一起锻炼一下!让你记住什么叫做处变不惊!"

"可是!"霈林海欲哭无泪,"我不是像你一样的啊!我没有一出生就跟鬼打交道,也没有哪个家人接触过鬼,更没有哪个身边人把除鬼当成家常便饭的任务来做啊!"

楼厉凡转身,平静地说:"那就从现在开始,慢慢锻炼也不迟。"

要不是太难看,霈林海真想在地上打两个滚……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坟,坟里有很多很多鬼魂,有一天,一个鬼魂对其他的鬼魂说,这里马上要来两个冤大头,咱们要好好招待招待他……

山林间阴森崎岖的小道上,楼厉凡轻松地在前面走,不时跳跃几下,避开各种坑洞。霈林海气喘如牛地跟在他的身后,双腿就好像被什么拉住了一般,步伐奇慢无比。

"厉……厉凡……可不可以稍微……慢一点……呼……呼……"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如果有人说他已经快死了,大概也不会有人反对。

"那不可能,我已经是最慢的速度了。"楼厉凡斩钉截铁地说,"你还是修行不够,所以这次出来我一定要好好糙练糙练你!"

"可……可是……"霈林海呼哧呼哧大喘着粗气,委屈地说,"咱们的东西全都背在我的背上啊!"

没错,楼厉凡除了自己什么也没带,而霈林海背上却背着一个足足有一百斤以上的大背包。

"我可不可以把它放到异次元洞去……"

"不可以!我是让你出来锻炼的,不是让你出来享受的!"

楼厉凡的话霈林海不敢反驳,但是其实他很想问,他们本来是出来锻炼灵力的,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锻炼体力……

到了距离坟场还有近一公里的地方,霈林海明显感觉到了一种阴冷的压迫。这是鬼气。

他在心中开始默算灵数学中的感应大略算法,根据这个算出来的鬼气数量绝对不小于十个,其中百年以上的老鬼应该也不少于五个。

"感应到了吧?"楼厉凡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在高兴地笑,但更多的却像是阴笑,"来,告诉我,你感应到了多少鬼?"

霈林海最害怕他这样的笑容,一见他又这么笑起来,腿肚子不由自主开始转筋。

"那个……我刚才用大略算法算了一下,大概有十个左右。"

"十个?十个啊?"楼厉凡的笑容更阴森了,十月份的天只是稍微有一点冷,但霈林海这时却分明感觉到了可怕的寒气。

霈林海终于发现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根本不是妖怪,也不是僵尸,更不是鬼魂,而是楼厉凡……

"我……我错了吗?"

"没错,当然没错,"楼厉凡阴森的笑容在扩大,霈林海的恐惧也在扩大,"反正对于你这种‘灵感力完全是零’的白痴来说,能算出这种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楼厉凡转身大步继续走去,一边走,一边"似乎"自言自语:"反正,就算死掉也和我没有关系。"

霈林海脸上挂下了满满的黑线。

坟场。

除非特别需要,普通人是不会喜欢到这种地方来的,尤其是这种已经废弃了百年以上无人修缮的坟场。

一般来说,坟场中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怨气,因为几乎每个人死的时候都并非心甘情愿,而若是长时间没有修缮的坟场,这种情况就会更加严重。由于各种原因而滞留在人间的鬼魂们看着自己的坟墓一天一天荒芜,尸骨被野狗扒出,皮肉被啃光,剩下的部分慢慢腐烂,裸露在外面的骨头遭受风吹雨淋……这些都让它们心中的怨愤逐渐积累,加深到可怕的程度。

偶尔在这些鬼魂中也会产生近似妖怪的变化,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成精了"。有人会认为西游记中出现过的那位白骨夫人就是这样,不过虽然都是"成精",但白骨夫人成精的是她的白骨,而不是鬼魂。

这个坟场的模样和大多数被废弃的坟场一样,到处是一片荒芜的景象,一些散乱的骨头被丢得到处都是;很多墓碑已经风化了,只剩下了一半还屹立在那里;磷火好像有生命的东西一般四处漂浮,一会儿落到坟包上,一会儿高高飞起转圈,一阵风吹来,它便忽悠忽悠地不知道哪里去了。

恐……恐怖片中的经典场景啊!霈林海一边拼命咽着干涩的口水,一边拼命抑制自己发抖的欲望。他见过不少鬼,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见到上次那只名叫桬妮的吸鬼时他也只是紧张而没有恐惧。然而所谓"鬼魂"在他作为普通人生活的十几年中都是作为最可怕的东西而存在的,这已经变成了条件反射,就好像一个爱吃甜食的人听见蛋糕就会流口水一样,尽管他明白凭自己的能力就算没有什么经验也绝对对付得了,可是人的恐惧有时根本不受意志和理智的左右,即使他明白道理,该害怕的时候还是害怕得要死。

"厉……厉凡……我们回去好不好……"

听得他的话,楼厉凡心中一阵怒火便开始往上窜。这个没用的东西!白有了那么一身无底洞一样的能力!真想杀了他把他的灵力全部抢走……

可是他没有发出来,只是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忽然对霈林海露出了一个很诡异的表情。

霈林海本能地退了一步。

当楼厉凡露出那个表情的同时,四周的气流刹那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散乱飞舞的磷火好像听到了什么命令,开始发疯似的原地旋转起来,逐渐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迅疾地向他们飞扑过来。

一见到那些磷火的动向,霈林海什么理智什么常识全忘记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甩下背包猛抱住了楼厉凡,险些把楼厉凡撞倒:"哇呀呀呀呀!他们发动总攻了!他们发动总攻了!救命啊!鬼啊!杀人哪——"

嚎叫忽然停住,然后拔高了十八度又拉长了音尖叫起来。

这次不是因为见鬼,而是楼厉凡踩住了他的脚趾头在下死力辗转。

"痛痛痛痛痛痛!!残废了残废了!我要残废了呀呀呀!厉凡!"

楼厉凡直到踩得满意(=泄愤完毕)了,这才放开了霈林海可怜的脚。

"霈林海,"他阴冷地指着霈林海的鼻子,狠狠道,"你给我说一下这些磷火的成因!说对了白天就许你回去,说不对你就永远呆在这里吧!"

磷火看似凶猛地俯冲过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之后却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在原地旋转着,绕着他们飞行。

"那个……"霈林海不敢看那些可怕的所谓鬼火,僵直的眼神只看着楼厉凡,可是看着楼厉凡却让他更紧张了。他直了直脖子,咽口唾沫,"磷火……磷火……我记得的……我记得的……呃,那是因为人骨头里的磷出来了,然后……然后在空气中燃烧……"

"那它跟鬼有没有关系?"

"……"

"有没有关系!"一声暴喝。

霈林海惊跳起来:"没没没没没没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知道没有你还害怕个鬼啊!"楼厉凡一拳头砸上他的脑门子,气得青筋爆出,"正主儿还没出来就吓得这个样子,要是出来了你还不哭爹喊娘磕头投降!"

"我我我我不会……不会的!"

这个世界很邪,尤其是在坟场里,楼厉凡刚说完这句话,霈林海感到脖子后面一片湿冷,身后有一个阴森的声音轻飘飘地说:"真的不会吗……"

"我的妈呀!"霈林海一声惨叫,头也不敢回,又扑上去抱住了楼厉凡,"救命啊!不要杀我!不要吃我!我投降——"

果然是不会的,因为他除了哭爹喊娘和求饶之外没有磕头。

"……楼厉凡,你带来的这个助手也未免太肉脚了。"那个声音继续阴惨惨地说。

楼厉凡一膝盖猛顶到霈林海的腹部,然后劈头盖脸一顿暴打。

"我让你给我装狗熊!让你给我丢人现眼!让你这么没用!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十分钟后,霈林海捧着被打成猪头的脑袋啜泣:"我只是稍微有点怕……"

"我让你‘稍微’有点怕!……"楼厉凡举起大脚,打算在他的脸上盖个印章,却被身后的什么东西拉住了。

"那个……楼老大,我们知道你是很强,不需要助手,但是……你要是把他打死在这里,他万一和我们抢地盘怎么办?"楼厉凡的身上多了几条发着绿光的手臂,几个惨绿惨绿歪鼻子斜眼的鬼从他身后拼命抱着他不让他再下毒手,"要是你真的想杀,等出了咱们的地界再……"

那鬼的话还没说完,根本没听到他们说的话,只看见楼厉凡被鬼抱住的霈林海手上忽地亮起了一圈光轮:"啊!恶鬼!放开厉凡!"

光轮唰地拉出一条细细的尾巴迅疾地向那些鬼冲去,那速度太快了,鬼先生们完全没反应过来,就那么张大着嘴,看着光轮冲来的方向,眼看就要被打中而魂飞魄散了。

楼厉凡一伸左手,沉喝一声:"封印!"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手掌般大的圈,光轮撞击到上面,发出沉闷的砰一声。

"你有毛病是不是!"楼厉凡收起封印,对霈林海怒吼,"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在这里乱发招!你再这个样子我就封了你的能力让学校把你退回去!别再在这里拖累我!"

霈林海委屈得要命:"我是害怕它们害你……"

"就它们这点本事还想害我!你未免把我看得太低了吧!"

那些鬼还张着嘴,目瞪口呆地挂在楼厉凡身上,楼厉凡一低头,发现那些依然缠绕着的绿色手臂,烦躁地一一拍开:"都滚都滚!别碰我!真以为我会杀了那个蠢材吗!我还不想被灵异协会指控呢!"

那些鬼乖乖地飘到一边去呆着,似乎被刚才霈林海那一手给震到了,身上的绿光也黯淡了不少。

霈林海张口结舌:"那个……那个,厉凡,咱们不是来驱鬼的吗?为什么……?"

楼厉凡冷着脸道:"谁告诉你驱鬼就要把这个地方所有的鬼都驱除掉?"

"……??"

楼厉凡道:"这个坟场其实不算大……"

"这还不算大?"占地至少有500平方米吧……

"你住口!"楼厉凡暴喝。

霈林海老老实实闭嘴。

"不过,这里的……咳,年代就比较久远了。"他那声咳嗽听起来很不自然,霈林海非常疑惑。他知道楼厉凡之前想说的必定不是这个,而是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但是他不敢问,否则铁定还要挨骂,"正因为如此,这里产生了不少……咳,一些比较怪异的鬼,比如说这几个荧光鬼。"他指了指旁边发绿光的那几个鬼。

由人的鬼魂而化的鬼,本身其实是不发光的,他们是一种类似电磁波的存在,灵感力高的人能看见的其实是"电磁波"的一种感应。和光在视网膜上所产生的影像原理相同,这种"信息"也会在视网膜上成像,因此一般情况下它们身上不会有发光源,最多只是白蒙蒙的一个影子,只有成精的鬼才能拥有实体化的身躯,就如同桬妮。而要发光的话,只可能:1、此鬼"本质"很纯净,没有被恶气、怨念等负面灵动污染过;2、有人拿绿光照它……

霈林海看着那几个歪鼻子斜眼的鬼,有些哑口无言:"所谓的……纯净的鬼……?"就是这样?

"所以我不是告诉你他们是怪异的吗!"

"……对不起……我错了……"

可是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呢?不会是来上灵异常识课的吧?

楼厉凡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接下去道:"如果只是产生这种的也就算了,可是这里还产生一些别的东西,比如……"

地面忽然微细地振动起来,好像是谁在颤抖一样,振幅不大,但是频率很快。霈林海只觉周身似乎被什么黏黏的东西沾到了一样,捆得他周身沉重,无法动弹。他向远处看去,发现地平面开始扭曲,地面好像海浪一样波涛起伏,天空也开始扭动,空间错位的感觉让人头昏目眩。按理说波动这么严重他们应该连站也站不住了才对,可是他们的脚下除了那种细微的振动之外,仍然什么也没有。

"厉凡!这……"

"好好看着!"

尽管这种空间的扭曲让人看着眼晕恶心,但霈林海不敢违抗楼厉凡的命令,强忍着难受定睛去看。此时,地面上隐约发出了啪滋啪滋的声音,一个一个鼓起了无数的包,鼓包一个一个砰然破裂,一些黑黑的东西从地面下面爬了出来。

那些东西大概有锅子大小,生着长长的伪足,好像章鱼一样在地面爬行,头部看不清楚,只能确定是乌七抹黑的一团,没有眼睛。

"……这是什么??"在灵异课上好像没学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楼厉凡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用奇怪的表情盯着霈林海,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懒得说。

"厉凡?你怎么了?厉凡?"霈林海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挥动挥动,楼厉凡露出了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霈林海慌忙收手,"哎,你没事就不要这样嘛!害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楼厉凡的表情——"就算出什么事也是你出!不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说话呀?厉凡?你到底怎么了?厉凡!?厉……"脚下的周围传来好像什么东西在喘息的呼哧声,霈林海低头,大惊失色。

从地下爬出来的那些东西都围绕到了他们的脚边,却并不接近楼厉凡,都围在霈林海的脚边,有几个已经爬上了他的脚踝。霈林海大叫一声,拼命想甩掉这些恶心的东西,但身体依然被那种黏黏的感觉束缚着,动作迟滞了许多,再加上那些东西黏附得很紧,死死扣在他的脚上,怎么也甩不掉。

有更多黑黑的东西聚集过来,往霈林海的身上爬去,霈林海狼狈不堪,又叫又跳又跺脚,怎奈粘上的就下不来,新的又不停地往上粘,而且不断上移,不一会儿,霈林海的双腿就被那些东西完全缠绕住了。浑身的那种黏腻感都跑到了腿上,双腿沉重得无法抬起,他有预感,他今天说不定就要死在这里了……

"厉凡!救命啊——"楼厉凡再不救他,他就真的死定了!

楼厉凡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睛斜向下方,看着霈林海的旅行包。霈林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蓦然会意。他死命地拖着那些黑色的东西踏出一步,拎着旅行包的带子将之拖到自己身边,却发现上面竟也趴着几只那种黑黑的东西,他慌忙一阵砰砰磅磅地乱打乱扯,好容易才将那东西全部扯掉,从包里掏出一把放在最上面的圣器——桃木剑。

桃木剑的用法和驱魔棍差不多,都是将灵力灌注进去,让它成为灵力增幅器和集中器,让能力可以集中发出。这样能力的使用可以比赤手空拳时节约40%左右,而力量却能增加约20%。霈林海举起它,按照楼厉凡之前跟他说过的方法,将灵气按照固定的频率波动输入进去。他以前试过随便输入波动,结果只有一个——木剑自动炸裂……

"天地入我灵极!污秽速遁!喝!"桃木剑身上发出了宝蓝的色彩,光晕围绕着剑身转动,好像雷电一样噼啪作响。霈林海将剑身在半空中挥出一个咒符的,那宝蓝的色彩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符型,他反手画出一个椭圆的圈,将咒符围绕在圈内,当他封合了那个圈的最后一丝裂口时,空中的那个符咒蓦地炸裂出了强光,"剑净!"

那些黑色的东西一被强光照到便吱吱地惨叫起来,一个个冒出一股浓烟融化在空气里,一点残渣也没留下。

终于摆脱那些东西了!霈林海很高兴,却被累得呼呼直喘。灵力高是一回事,但身体的承受能力比普通人大不了多少,要是灵力消耗过多而方法不对的话,很有可能就那么死掉的。

"厉……厉凡,嘿嘿……我干得不错吧?嘿嘿嘿嘿……"

"蠢材!"楼厉凡终于开口了,一句就把霈林海的得意给堵了回去。

"那个……怎么?"

楼厉凡拿过他的剑,道:"第一,如果是我来对付刚才那些东西的话,假如你用了七分的力,那么我只需要用两分力就可以了。"

地面上鼓起更多的鼓包,爬出了更多的那种黑色物体,向两个人扭动过来。霈林海脸色发白,楼厉凡发现他的情况,狠狠瞪他一眼,他脸色更白了。

"天天之水净净净吾此身清,金华无道,葭俞凯秩,魄瞵亚空哄……"念出一段长长的咒语,和霈林海同样,高高地举起木剑,踢了霈林海一脚,"矿泉水!"

"啥?"

"我要矿泉水!你带的矿泉水!"

楼厉凡慌忙去旅行袋里掏,几个黑色的东西又爬上了他的脚,他一边拼命跳一边找,最后把旅行袋整个翻了过来,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之后才找到一瓶,往楼厉凡的方向一丢:"给!"

"衉氲无穷!水剑净!"楼厉凡大喝一声,桃木剑斩下,将矿泉水的瓶身劈成了两半,水在沾到剑身的同时化作雾气,却竟不散去,扭曲蜿蜒而成一个怪异的符号,然后砰然炸开。雾气霎时弥漫了整个坟场,霈林海只觉得喉中痒痒的,好像是空气太过潮湿而想咳嗽一样。

那些黑色东西的吱吱尖叫之声不绝于耳,霈林海透过雾气勉强去看,只能看见它们在接触到雾气时尖叫一声裂开,消失的模糊情景。

"如果只用一件媒介器具的话,灵力的散发就很有限,"楼厉凡说道,"最好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多用几件。假如我是老师而你是普通的学生,那么我会告诉你最好用一种。但你不是,你拥有足够的灵力来控制圣器,所以我推荐你最好多用,当然不是用得越多越好,最低的要求应该是这两种东西能互相增幅而不是互相削弱。"

水雾散去,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呃……可是,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我们好像没学过……"

"你真是教条!"楼厉凡绷着脸说道,"难道教科书上没写的就不存在?告诉你,这世界上每天都有一些物种消失了,也有一些物种在产生,鬼也是一样。你昨天学过的说不定今天它们就绝种了,而你今天遇见的说不定二十年后才会出现在你的教科书上!"

"但是……"

"第二!"楼厉凡狠狠瞪他,"你刚才为什么要动!"

"啥??"

"你这个白痴加三级蠢材!没发现那些东西是跟踪会动的东西的吗!只要你不动它根本不可能发现你的位置!都是你又叫又跳!幸亏这些东西还没能力威胁到我们!否则不死定了!"

"原来是这样……"楼厉凡干笑,"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那几只发绿光的鬼忽悠忽悠地窜出来:"那是因为我们……"

楼厉凡暴喝:"滚!敢胡说八道我升华了你们!"

霈林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看着那几个鬼慌慌张张跑路的样子,问楼厉凡道:"厉凡,咱们不是来驱鬼的吗?它们……为什么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

"我会和这些白痴鬼很熟吗?"楼厉凡僵硬的表情上写了四个字——我在生气,"只不过这次的雇主是它们而已。"

"什么!他们雇佣你?你什么时候成了职业灵能师的!?"只有职业灵能师才有资格受聘驱鬼,尤其是受鬼魂的聘。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他们雇佣我了!?"楼厉凡吼,"我说他们是雇主!他们雇佣的是我二姐!是二姐把这个该死的差事揽到我头上来的!"

"……啊?"

楼厉凡的二姐是职业感应师,前段时间由于他人的雇请而到某个深山老林里去查探案件,不小心带了个粘她粘得死死的鬼魂回来。这个鬼似乎是爱上她了,灵识中所带的执念极强,连楼家父母也对它束手无策,只能求助于另一位高段灵异师,那灵异师同意了他们的要求,但是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他家二姐接受荧光鬼的雇佣,帮忙驱除在这个坟场的异鬼。

"可是,既然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来?"

楼厉凡扭头看他:"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

"这里是变态学园的后山!变态校长的地盘!除了咱们这种被蒙蔽的蠢材,谁会愿意到这里来!"

换言之,也就是那位可怜的"高段灵能师"害怕这个地方,自己死都不愿意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的。

——《第一章。完》——

第二章特训结果

"……说不定他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八成是。"楼厉凡道,"可是虽然我二姐很喜欢这里……"

"你二姐喜欢这里!?"

"正确地说应该是三个姐姐都喜欢。她们大概是这世界上唯‘三’和这个学校的校长惺惺相惜的学生了。"

"也就是说……"

"如果说校长是千年难遇的大变态,那她们就是百年难遇的中变态。"楼厉凡斩钉截铁地说,"所以她们喜欢这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她虽然喜欢这儿,但这里离我家实在是有点远,她懒得出门,就把这件苦差事强塞给我!说要是我不答应的话就来亲自看望我……"

"啊?"那位姐姐大人这么恐怖吗?

"所以我不得不答应她……该死的……"

"那么……这次所谓的地狱特训……"

"既然要工作,不如把你一起拉过来干活,不然怎么对得起整天训练你的辛苦!"

"如果不训练也没关系……"

"住口!"楼厉凡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眼神凶暴而凌厉,"我可不想再因为你的拖累而遇见危险!听见没有!蠢材!"

"对……对不起!"

在两人闲话的时候,周围扭曲的空间恢复了原状,但是感觉上却更加阴森。天上原本有半个不太明亮的月亮以及数个小小的星星,这时也完全不见了。

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忽然下降了不少,霈林海觉得周身有些冷,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不是真的寒冷,而是一种预感。他的全能能力不是所有的都好用,比如说预感。他只拥有某种程度以下的预感,在有异常危险的时候才能感觉得到,以这点来说比天瑾差了不少,不过比起毫无预感的人来就好太多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

"嗯?"楼厉凡皱眉。他没有感觉到,什么也没有。他的灵感力在这时候好像忽然麻痹了,完全没有一点反应。刚才那几个鬼也没了踪迹,就好像知道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要出来了一样,逃得无影无踪。

"厉……厉凡,至少告诉我,这次是怎么回事吧……"自从到这里以后他都处于一片混乱中,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咧!到底他们要驱的是什么鬼?为什么要驱鬼?那鬼做了什么?有什么能力?有多少只?是什么性质的?……

"不知道。"言简意赅。

"啥!"

"二姐只说这里有鬼横行霸道,占了别的鬼的地盘,别的鬼就用自己百年的道行为交换求助于灵能师,希望能把这些家伙赶走,还他们一个清净。"

"就这样?"

"就这样。"

霈林海没办法接下一句了。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鬼的世界里也有这样的——流氓抢地盘……

"不用觉得不可思议,鬼也是人死后的灵体变化而成的,当然有人的特性。"楼厉凡说着,又用脚踢了他一下,"把驱魔棍给我。"

霈林海从刚才情急之中全部翻出来的用具里倒腾了几下,找出一根好像某种用具的手柄一样的东西,通体漆黑,拿在他手里的时候发着暗暗的蓝光,一放到楼厉凡的手中,它又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楼厉凡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情沉静下来。他手中的驱魔棍忽然啪地一声发出了好像白炽灯一样的光芒,从手柄的部分向两边迅疾延伸,变成了一根长约两米的光束棍。

光束棍一沾染到周围的空气便开始发出了惊人的鸣叫,那是一种好像鬼魂在撕心裂肺地惨叫的声音,在这个声音的激荡下,坟场周围的树林中也发出了回音般的震鸣。

"我还没告诉过你,不过你说不定已经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我……不知道……"声音小小。

楼厉凡脑袋上暴起数根青筋:"说你菜鸟你还真是菜鸟!连这个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驱魔棍用来驱鬼……"

楼厉凡的手开始发抖,但是他努力遏制自己一棍子打死他的念头,不停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动手、千万不要动手、千万不要动手……

"这个,被称之为灵代感应,"尽管很恼火,但是还是要好好答他,这是他作为灵能师的职业道德,"当灵感力发生麻痹的时候,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感应周围状况。不一定非要驱魔棍,也可以是其他的东西,只要是圣器就可以。"(圣器:被洗礼过的驱魔用具)

"桃木剑也可以?"

"对。"

霈林海这才发现,刚才一直在楼厉凡手中的桃木剑不见了。

"哎?厉凡?那把桃木剑呢?你扔到哪儿去了?"

"坏了。"

"……!?"

楼厉凡平静以对:"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的灵力性质中带有部分破坏能力,所以只要是经过我灵力贯穿的圣器全都会坏,刚才那把桃木剑也变成木头渣子了。"

"……"对"圣器"有破坏作用,那对人……也差不多吧……

"我刚才发出的振动和声波相似,只要发出就不会回来,除非有反射。而只有拥有灵动波的东西才能反射它,所以我可以屏蔽其他一切的干扰因素,只得到有灵动波的东西的回应。"

简单地说,也就是一个灵感雷达器。

"我发出振动探测,回音过来的振动强度就是‘那些东西’的数量。"

霈林海向周围望去,刚才还一片漆黑的树林中亮起了灯火一般的东西,一盏、两盏、三盏……乌七抹黑的林中逐渐变得灯火通明,不过要是谁会在这种时候以为那是真正的灯火的话就是蠢材了。

震鸣音逐渐消失,刚才振回波动的地方隐隐约约地发出一波一波阴沉的哞叫声音。霈林海不由自主地向楼厉凡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楼厉凡收回能力,果然与他所说的一样,那根驱魔棍也变成了粉末,扑拉拉落到了地上。霈林海这才明白楼厉凡让他准备那么多用具做什么,原来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性的,没有后备物品就死定了……

树林里飘飘移移地出现了无数模模糊糊的影子,阴沉的哞叫声就是从它们的口中发出来的。

"鬼啊……"霈林海的声音又开始颤抖了。

"……"看见怪物不怕,看见吸鬼不怕,看见式神鬼王不怕……就是看见魔怪鬼神之中最弱的阴魂害怕……真是让人没话讲了!

不过这个问题楼厉凡决定回去以后再慢慢调教,现在他没有时间,也没那个精力。本以为这次会比较轻松所以才带他来,想不到……楼厉凡现在没别的请求,只希望他不要再给自己拖后腿!他需要全神贯注地亲自解决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

"狗血拿出来!"

霈林海从那堆东西中捡出了一只……保温瓶。

"……那个好像是我的保温瓶。"

"可是我找不到别的了……"

"……"等回去,你死定了……"把它洒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圈。"

打开瓶盖,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霈林海弓着身体将血以他们站的地方为圆心,在四周划了一个半径约两米的圈。狗血是"不净之物",作为本质相对魔物来说比较"纯净"而且脆弱的阴魂具有非常的杀伤力。他们现在做的就是一个最简单的结界,只要在这个圈内,除非是千年怨灵,否则是绝对攻不进来的。

那些模糊幽暗的影子哞叫着,沉重地向他们走来,走得近了,他们才看得分明,那些灯火一般的东西原来竟是那些阴魂的眼睛。

看见霈林海煞白的脸色,楼厉凡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也懒得再叫他,自己去到那堆物品里翻翻,找出了一本圣经,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手电筒,盘腿坐在地上,翻开了第一页。

"The book of the generation of Jesus Christ,the son of David,the son of Abraham.(亚伯拉罕的后裔,大卫的子孙,耶稣基督的家谱。)Abraham begat Isaac;and Isaac begat Jacob;and Jacob begat Judas and his brethren;(亚伯拉罕生以撒。以撒生雅各。雅各生犹大和他的弟兄)And Judas begat Phares and Zara of Thamar;and Phares begat Esrom;and Esrom begat Aram;(犹大从他玛氏生法勒斯和谢拉。法勒斯生希斯仑。希斯仑生亚兰)……"

"……这是什么东西?"霈林海茫然。

"新约——马太福音(Matthew)。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否则圣约课的老太婆肯定会哭给你看!"

阴魂们走得更近了,哞叫声中混杂着咝咝的声响,一排排闪亮的牙齿在黑暗中反光。

"不,我是说,"霈林海吞了一口口水,"你现在念这个有什么用?"什么这个生那个,那个又生那个……又不是驱魔咒……

厉凡深吸一口气,今晚第一百次告诫自己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然后慢慢地道:"圣约课上老师应该讲过了,圣经本身的原文语言有和圣器相同的效力,可以等同于高段咒语……你明白没有?"

"……圣约课上老师没讲过……"

"蠢材!!"楼厉凡气得半死,然而想了一下,终于平静了下来,"对了,这是在中学时候的圣约老师讲的。"

霈林海无言。

"圣经的咒语效力很不错,范围很广,适合这种时候用,不过,"楼厉凡皱眉,"由于它太罗嗦,每次至少要念完一篇才行,所以往往还没来得及打倒对方自己就先被打倒了。"

不过现在有狗血作为屏障,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念完。中西结合就是有这种好处,双方互不干涉,各显各的威力,毫不抵触。

"你念的这篇有几章?"

"28章。"

"……"等念完就死了啊!

"没有办法,谁让我英文不过关,只有马太福音还能凑合念下来。"

"……"原来你也有不拿手的东西……

"And Aram begat Aminadab;and Aminadab begat Naasson;and Naasson begat Salmon;And Salmon begat Booz of Rachab;and Booz begat Obed of Ruth;and Obed begat Jesse;And Jesse begat David the king;and David the king begat Solomon of her that had been the wife of Urias;And Solomon begat Roboam;and Roboam begat Abia;and Abia begat Asa;……"

楼厉凡也不着急,慢慢地念,霈林海百无聊赖地蹲在他旁边画圈圈。不是说给他的特训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真无聊……真无聊……

"……and teach all nations,baptizing them 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and of the Son,and of the Holy Ghost:Teaching them to observe all things whatsoever I have commanded you:and,lo,I am with you alway,even unto the end of the world.Amen!"

念完最后一句,楼厉凡合上手中的书,闭上眼睛,让声音从胸口内的最深处发出——"I am with you alway,even unto the end of the world.Amen!"

一道震波从他的身体波浪状散发出去,卷起地上的尘嚣,以及空气里可怕的风动。霈林海的衣角被风吹得扑啦作响,被那道震波震到的阴魂们都发出了尖利的呼叫,一个一个摔倒在地上,不动了。

楼厉凡丢下书,冷笑:"太简单了,真不知道是哪个蠢材,居然弄出这么笨的办法。"

霈林海没有附和他,因为他身上从刚才就竖起的寒毛还没有退下,反而更加严重了。那不是普通的恐怖预感,而是……

他站起来向圈外走去,霈林海大叫一声:"厉凡!小心!"

楼厉凡回头,然而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圈外,一只倒在圈外,理他最近的阴魂发出了嘻嘻的笑声,猛然伸出一只鬼骨嶙峋的爪子抓住楼厉凡跨出圈外的那只脚,用力将他拖了出去。周围刚才被经文"打倒"的阴魂们利索地爬起来向猝不及防的楼厉凡扑了过去,转眼间将他埋在了阴魂堆里。

"嘻嘻嘻嘻……"

"呵呵呵呵……"

"嘿嘿嘿嘿……"

阴魂们集体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包围住楼厉凡的阴魂堆继续加高中。它们一边加重对楼厉凡的束缚,一边用暗黑的身躯上亮得恐怖的眼睛盯着霈林海。霈林海知道,那笑声,是对自己发出来的。可是他几乎无法反应了,呆愣愣地看着那不断加高的阴魂堆,不知该如何对策才好。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厉凡,厉凡他被压进去了,难道会死……

不——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这群混蛋!把他还给我——"

霈林海的身上,有墨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双手聚集起了两个几近黑色的光轮。随着他的声音,光轮脱手飞出,向阴魂们形成的那个魂堆砸去。

可惜他忘记了,自己还站在那个狗血制造的结界圈里。当光轮飞至血圈边缘时,发出了嗤啦一声大响,好像被墙挡了一下一样,威力大大减弱,砸到魂堆中,只响起了很小范围的几声惨呼,没有造成本质上的伤害。刚才楼厉凡的攻击方式是西式的,所以不受狗血的影响,但霈林海现在在情急之下使出的能力却是中式的,自然会受到狗血结界的极大影响。

霈林海急怒攻心,也不再在圈中停留,两步跨了出去。

他刚一踏出结界范围,立刻有铺天盖地的阴魂向他猛扑过来。他伸出双手,那种几近黑色的光轮再次在他的手上出现,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它不再局限于手部,而是带着噼啪的电光从手至肘至整个身体,全部包裹了起来。收不住势子的阴魂们一接触到那种光轮,只来得及哀号一声便立刻被吸了进去。

"空间裂!"

"是空间裂!"

阴魂们一听见这个词,如灯火般明亮的鬼眼都开始闪烁不定,也不敢接近,只能小心翼翼地躲在较远的地方观察情况。

霈林海此时所用的空间裂比当时苏决铭的差了一些,他是完全空间裂,而苏决铭是分段空间裂,也就是同时在数个不同的地方打开次元洞,这是比较高段的技术,而且能力消耗比较少。而霈林海这一招是在自己全身罩上了一层空间裂,所消耗的能力比分段空间裂高出十倍不止,但技巧上就差了很多。如果这次是苏决铭使出来的话,绝对马上脱力倒地,可霈林海毕竟是霈林海,"灵力未测"的原因果然是因为能力深厚,放出完全空间裂之后,连喘息也没有一下,面色如常地继续盯着那些阴魂。

阴魂们似乎有着相当厉害的组织者,惊慌只有那么一下,很快便控制了那种情况,异常有默契地形成了几层圆形的包围圈,内圈逆时针,外圈顺时针,开始飘移旋转。压缚住楼厉凡的阴魂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忽地在地上平行一动,错出了圆圈的范围,只剩下了霈林海独自一人陷入包围之中。

他们摆出的这个阵势有些奇怪,霈林海不敢大意,随即发出灵力波动,以灵力探测这个阵势的强度,但他的波动好像探入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地方,没有任何反弹。

这种情况的发生,正像之前介绍过的那样,可能属于灵力场的扭曲。探测波动本身是磁力的一种,由于某种力场的原因而造成它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所以才会没有任何反弹。

该死!一旦没有了灵力探测,毫无灵感力的霈林海自然就会变成睁眼瞎子,搞不清楚对方幽魂的数量,也弄不清楚他们的实力。

呜呜——啊——呜——呜呜呜呜——啊——呜——阴魂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阵势之中出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鬼哭之声,就算是霈林海,在这种声音的直接冲击下依然有些无法忍受,就好像听见了指甲划玻璃一样,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的劲力也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个孔,开始往外泄漏。

圆圈慢慢缩小,鬼哭声变得愈加撕心裂肺,霈林海只觉得周身的力量被抽走的频度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他忽然想到了前几天楼厉凡才讲过的某种能力,恍然大悟!

"既然你们想吸,那就到我这里来啊!"

在讲那种能力的同时,楼厉凡还给他教了一个非常卑鄙但是非常好用的办法,现在正好用上。

"来吧!"

几只阴魂挟带着尖利的唿哨声从圆形阵势中向他疾冲而来,霈林海伸出一支手指,顺着最先冲上来的那只的力道,透出微小的力道将它吸附住,以一只脚为圆心,悠悠一转身,带着它疯狂地旋转起来。后来冲上来的那几只无辜的阴魂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被作为旋转壁障的自己"人"(魂)给弹出去,撞击到身后旋转的阵势上,阵势顿时破开了一个洞。

霈林海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一松手,那个倒霉的阴魂和他的同伙得到了相同的下场。然后将手掌对准那个破开的洞口,砰地一声,发出一个扁平的东西。一切只是一瞬间,在他将那个东西脱手飞出之后,那个缺口立刻就被堵住了。

发出那个东西之后,霈林海明显后力不继,身体也被冲击得向后倒去,阴魂们发现了这一点,包围圈霎那间缩小,将他裹在了里面。

诺大的坟场安静了下来,静得和它的本质一样,没有任何活的气息。只有两堆黑色的高高的东西,还在不停蠕动着。

刚才霈林海最后打出的那个扁平的东西快速地向天空飞去,到了约百米高度的时候停了下来。这时可以看出,那个"东西"其实是一个用灵力实体化所做出的圆形扁平符咒,边缘上画着数个吸收符号,中间是一个螺旋,在微微转动着。

这种实体化的能力被称之为"具象现",以前就说过了,这是很少见的能力,而且消耗比较大。霈林海对它的控制还不太足,才导致后力不继,被阴魂们有机可趁。

与此同时,变态学园中。

332房间苏决铭在外面房间里看书。

罗天舞正在浴室里洗澡,莲蓬头里的水哗啦啦地流出来,流过他的身体,流到排水口中,呈螺旋状流走。

334房间乐遂已经睡了,公冶泡了一杯咖啡,用勺子慢慢搅。

溶液在银勺的搅动下,形成了黑色的螺旋状漩涡。

313房间天瑾总觉得有些心慌,很想看一眼水晶球,但是她的预感告诉她千万不要。

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

千万不要!

真的想知道……

……

……

于是她掀开了水晶球上的幕布,一个螺旋的形状出现在水晶球里……

罗天舞忽然大叫一声,咣当摔倒在浴室里,脑袋撞到了洗手台,鼓起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大血包。听到他惨叫声的苏决铭丢下书火速冲到浴室。这时,下水道的螺旋水流正巧被罗天舞的脚丫子给堵住了,苏决铭没有任何感觉,只知道罗天舞倒霉摔倒,急忙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拖了出去。

乐遂在睡梦中听到什么东西碎掉的"乓啷"一声,他一睁眼,发现公冶昏倒在地,旁边还有一只碎裂的咖啡杯。

天瑾的房间传出了不逊于鬼哭的尖叫,然后安静。

那天晚上,变态学园的许多房间都出现了这种异常的情况,凡是接触到了螺旋形状的人忽然全部失去了力气,全身的灵力被大量吸走,一时无法复原。

PS:在那个时候,变态校长正准备洗澡,刚在浴盆中加入一支玫瑰,水面出现了近似螺旋的小小漩涡,变态校长一阵头晕,一声不吭地扎进了水里……

天空中的那个扁平的圆盘发出了炫目的光彩,共振之声鸣动。被压在阴魂堆中动弹不得的霈林海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禁在心中嘿嘿笑起来。

这就是那个圆盘的真正面目——吸力盘!它能将一定范围之内,某种约定中的图形所在地方的所有人的身上拥有的灵力(或妖力、或魔力)全部吸附到自己身上。霈林海这次所用的这个"约定"的图形,就是螺旋形。

扁平的圆盘持续鸣动,本身逐渐颤然振动,鸣动的声音越来越大,阴魂们开始烦躁不安。

忽听啪啪几声,吸收的力量大过了圆盘本身的承受能力,使得圆盘身上出现了数道裂痕,在无法反应的短短时间中,轰然炸开。

无数道五彩的洪流像火山喷发一样向这边压住霈林海的阴魂堆袭来,那些东西好像真正的岩浆般,一落到阴魂们身上便把它们烫得吱哇乱叫,跳起来四散奔逃。

趁着身上的压制变轻,霈林海死命挣出了自己一只手,伸向天空洪流袭来的方向。他的手中出现了和那个圆盘边缘同样的符号,洪流中的五彩光芒化作一束,冲进他的手心中。

"极度空间漩涡!"

随着那一声喊,他周身出现了斑斓混合的巨大灵气旋涡,躲逃不及的阴魂们被漩涡扫中,全都无法控制地被卷了进去。漩涡还在继续扩大,原本压制着楼厉凡的阴魂们也动摇了,刚开始只是最外围逃跑了几个,等发现那漩涡毫无减弱的迹象,只有更多阴魂被惨号着吸入进去后,全都慌了神。不知打了什么暗号,全部阴魂以壮观的姿态同时跳起来,只见得铺天盖地的影子嗖嗖嗖逃窜而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漩涡骤然加大了数倍,方圆300米以内的所有物事都被笼罩在里面,除了阴魂之外,还卷起了地上的尸骨、墓碑以及其他的东西。

"啊!"一声惨叫。

不是霈林海发出来的。

也不是阴魂发出来的。

霈林海想了想,开始发抖。巨大的漩涡在他犹豫的霎那消失,和它出现时同样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片狼藉的坟场里,散乱的尸骨、墓碑、断裂的树木和腐烂的棺材丢得到处都是,在那堆狼藉中,楼厉凡面色发青地坐在那里,左腿上压着一个明显是刚被拔出来的硕大树桩。

"呀——厉凡!你怎么了!"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霈林海的声音底气很虚。因为根本不用问了,绝对是因为他的旋风所造成的结果……

"你个蠢材!还敢问!!要不是因为你乱用能力,我——!!"

霈林海硬着头皮上前,费力地搬开树桩,毫不意外地发现楼厉凡的左腿已经断了,小腿正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对……对不起……"霈林海内疚得脑袋都快埋到土里去了。

楼厉凡瞪了瞪眼睛,想发火却没有发出来,最终道:"……虽然很想骂你混蛋,不过看在你救我出来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他自己握住扭曲的腿骨,只听喀嚓一声,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霈林海心中一惊,再去看时,他的腿骨已经恢复了原状。

"你……"居然自己……看他刚才的动作,霈林海觉得自己的腿也似乎痛了起来。

"这种事情很常见,我从十岁开始就经常被姐姐们以训练为名打得全身是伤,刚开始我还找医生帮忙,后来懒得找了,就自己做。"

"你的姐姐们……真是恶魔……"

"不是恶魔,是魔女。"楼厉凡伸手向他,"扶我起来。"

"你的脚会错位。"

"没事,你扶我起来!"

"真的会错位。"霈林海难得地固执。

楼厉凡脑袋上爆起了青筋:"是不是因为你砸断了我的腿我没怪你,你就觉得我软弱可欺了?"

霈林海知道自己就算说再多也是白搭,这个人的固执从来是不讲道理的。便保持沉默,也不去扶他。

楼厉凡真的恼怒了,也不指望他扶,挣扎着就要用"三肢"和那条断掉的腿自己爬起来。霈林海无奈,伸出手臂让他扶着。楼厉凡看一眼他的手臂,发出了不屑的"哼"声,准备继续靠自己的力量往起站。

霈林海也有些火了,吼道:"你到底扶不扶!?"

"用不着你扶!"楼厉凡吼回去。

霈林海快气死了,一手不由分说地勾住楼厉凡的腰将他扛在了肩上:"今晚不驱鬼了!回去!"

楼厉凡的腰挂在他的肩上,头朝下,血液一下子都冲到了头顶上,他再管不了那么多,也不顾面子,拳打脚踢起来:"霈林海!你有毛病吗!现在回去就前功尽弃了!这些阴魂后面的控制者还没出现!混蛋!你敢不听我说!霈林海!"

"那种事情不重要!首先要治你的腿!"霈林海甩开大步走去。

"我的腿已经治好了!"

"胡说八道!"

"……"楼厉凡不知道,原来老实人一旦固执起来可以这么恐怖的,"你要回自己回!放下我!"

"不放!"

"你放不放!?"

"不放!"

楼厉凡手上聚集起一圈绿色的光芒:"真不放?"

"真不放!"

楼厉凡一拳砸下,正中霈林海腰椎,霈林海只觉下身忽然没了感觉,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的手一松,落到地上的楼厉凡向后噔噔噔单腿跳退了几步。

"我警告你了,不要怪我!"

楼厉凡说了这么一句,正单腿跳着去追那些四处逃窜的阴魂,忽然竟发现远处出现了几束亮光,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动弹不得的霈林海冲来。

来不及解开在他腰上下的封印了,楼厉凡忘了自己那条腿的伤情,猛地跨了一大步,在听到自己的腿骨再次发出"喀嚓"一声的同时,将霈林海推开。

霈林海一头撞到了一棵树上,痛极,转头对他叫:"你干什——"

话未喊完,因为他正巧看到两道亮光嗖然冲过,穿透了楼厉凡的身体。

霈林海呆愣愣地看着他身体上那两个被穿透的洞。

楼厉凡看着目瞪口呆的他,只用不屑的声音说了一句:"蠢材,告诉你要小心的……"身体便软倒在地。

"厉凡!"下术者昏倒,霈林海腰部的封印自然解开。他扑向楼厉凡,"厉凡!你怎么样!厉凡!"

一道光穿过了腹部,另一道光穿过了左胸部——也就是心脏的位置。没有血,但那是因为光束的高热烧灼了伤口,使破裂的血管即时封闭的缘故。

楼厉凡,死定了。

霈林海低低地啊了一声,眼神呆愣愣地看着楼厉凡变得苍白的脸。

楼厉凡,真的死定了。

为了他,被杀死了。

霈林海仰头,对着黑色的天空大叫一声,全身的灵气开始紊乱。

楼厉凡,真的死定了。

因为他的错误,因为他的愚蠢,楼厉凡被杀死了。

"啊……啊啊啊啊——"

他和楼厉凡的周围出现了比刚才那巨大的五彩漩涡还要更大两三倍的旋风,刚才墓碑和树桩只是被吹得到处滚动,此时它们却是跟着旋风一起被吹卷到了高高的天空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混蛋——"

不计其数的阴魂从树林中、地底下被拖出来,尖叫着被旋风烈烈席卷。一只体形异常庞大的鬼也被拖了出来,在风中被撕裂成了数个残块。

旋风从坟场部分开始,一直席卷了约三四平方公里的地界,变态学园的学生们听到了凄厉的鬼哭声,已经睡下的也都爬了起来,从屋顶上观察那可怕旋风的情景。

"哦哦,好壮观,好热闹。"

"是鬼门吗?鬼门吗?"

"不可能啦!鬼门不是那个方向!"

"哇难得一见的情景啊!"

"原来是他……"变态校长蒙着他的招牌黑布站在百层教学楼的顶端远远地看着那里,嘴里喃喃地道。

帕乌丽娜副校长打着呵欠拉起窗帘,遮挡住外面旋风引起的光影变化:"真烦……觉也不让人好睡……"

桬妮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唇边露出纯之又纯的微笑。

遥远的、几千公里以外的某个地方。

一个女人抱着一只黑色水晶球,发出可怖的笑声:"呵呵呵呵……厉凡!你也会踢到铁板啊?"

她身边的另外两个女人兴奋地揪她的袖子:"二姐(妹子)!怎么样!怎么样!?"

"有趣啊——真是太有趣了!"那女人奸笑,"大姐,老三,你们想知道确切的情况吗?"

三个女人根本不需要多说,立马心有灵犀,另外两个也奸笑起来:"嘿嘿嘿嘿……"

"就让我们实地考察吧!"

"耶——!"

"你……果然是蠢材……吗……"

一只手无力地抓住了霈林海的脚腕,霈林海一低头,大惊。

楼厉凡竟睁开了眼睛,用微弱的气息与他讲话。他的意识与理智登时回复,可是已经走乱的气机不可能像走偏的时候一样那么简单地回来,他努力地压了几次却毫不奏效,旋风的威力没有一丝减少。

霈林海立时慌了手脚,结结巴巴地对楼厉凡道:"这……这怎么办!收不回来了!死了!死定了!"

楼厉凡真不想管他,可也不能把他丢在这里,否则不是他先脱力而死就是自己被卷进漩涡死掉。他软绵绵地伸出那只无力的手:"抓住……我的手……"

霈林海单膝跪在他身边,一手抓住他的手。

"你……跟着我走……"

一股细细的清凉的灵力从相握的手传入霈林海的体内,按照奇异的方向顺次引导。霈林海努力压制体内躁狂的灵气,跟随着他的那股灵气潜行。几分钟之后,他身体里乱窜的气息都慢慢地回归了正道,那可怕的旋风便渐渐弱了下来,那些阴魂一见风势减弱,都异常默契地拼命挣扎,好容易脱离了风圈,再次逃走。

等最后一丝风息下来,楼厉凡放开了手。

"你疯了……吗……居然暴走……"

所谓的暴走就是指由于某种诱发因素而使某人自身的能力处于失控状态,此时可以发挥出惊人的能力,但是也容易因此脱力死掉,所以除了真的走头无路,一般人都不会用它。

虽然不能完全断定,但是看他的样子,霈林海就可以约莫到他基本上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心情一好,笑了起来:"我以为你死掉了啊。心里一生气,忽然就……"

"……"

"……可是你居然没死……"

"因为我是右位心。"

"对嘛,所以我说……你说啥?"

"右位心,"楼厉凡又说一次,"我全部的脏器都是反向生长的,心在右边,肝脏在左边,脾在右边。"

"也就是说……"

"没有伤到心脏,只是把肺戳穿了……不过因为高温瞬间灼烤的关系,伤口也暂时封闭,不会有问题……"

说完这些话,楼厉凡喘了口气,脸色比刚才难看了许多,霈林海知道不能再继续说下去,否则的话楼厉凡很可能就这么死掉。

"别再说了,咱们快点回去吧!"他伸手抱起了楼厉凡的身体,楼厉凡很烦他这样,努力挣扎,他空出一只手捏了一下楼厉凡那条断掉的腿骨,楼厉凡立刻安静了下来。

两人一起,向变态学园走去。

PS:霈林海皱眉:"厉凡……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楼厉凡想一想:"好像真的……对了,应该是那个旅行包吧?不要了就算了。里面的东西扔了就扔了吧。"

"哦,好。"

可是他们忘记了,他们带旅行包来的目的——驱鬼。

至于他们要驱的那只罪魁祸首呢?其实就是那个不小心被风分裂成了几部分的倒霉鬼。

它本身没什么厉害的地方,只是能控制别的鬼为他做事。可是现在他被分裂成这个样子——也就是变成了解鬼,以后恐怕什么也做不了了。

结论1:驱鬼成功。

结论2:特训……失败。因为霈林海还是没有学会使用灵感力。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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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与僵尸同住的人

"厉凡,上次的阴魂好像有好几百的样子……"

"是啊。"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你自己统计的时候不是说了只有十几个么?我就顺着你的话说了。"

"万一因为我估计错误,死掉怎么办?"

"既然是自作自受,应该不会变成冤魂到灵异协会去投诉吧?"

"……"

"所以我告诉你了,一定要学灵感力。"

"……我真的没有灵感力……"

"你去死吧。"

楼厉凡和霈林海回到学校已经一个星期了,但是因为楼厉凡的伤情还暂时不能上课,所以只能在房间里休养,校医会按时去宿舍给他做治疗。

校医是一个也叫做拜特的少年,长得和宿舍管理员拜特有些相似。一般的医生都会穿白色的外衣,可是他穿的却是黑色的外衣,据说因为那样比较帅,不过霈林海和楼厉凡不这么认为——再怎么说,那个十五岁模样的少年的长相也只有"可爱"可以形容,跟"帅"是完全搭不上边的。

"哦,真是可惜啊,这么修长漂亮的腿,却肿得好像猪腿……"那天早上,霈林海把楼厉凡带回去向他求治的时候,他摇着头大加叹息,就好像在可惜自己的腿一样。

楼厉凡很不喜欢他的形容词,面无表情地向他比了一下中指。

校医倒也没生气,只是用了比较快但是最痛的治疗方法——放血。这不是普通的放血,而是在将他错位的腿再扳回去之后,用布条分五段将肿胀的软组织用力扎紧,扎紧的部分会凹陷下去,没有被扎紧的地方会凸出来。最后在凸出来的地方放数只低能的袖珍吸鬼,用毒牙将血吸出……

只要经历过一次的人必定会承认,那种痛简直不是人受的!且不说那绑布带时候的痛楚,只说那种吸鬼的毒牙……那可是有毒的东西!一旦被咬上,简直奇痛无比!所以尽管这种方法很有效,吸鬼的牙齿也有相当的治疗作用,但是只要知道它是怎么回事的人,宁可全身的骨头都断掉也死都不会用它!

楼厉凡非常英雄,即便被五只袖珍毒牙吸鬼同时咬住他也一声没吭。因为他的嘴也很忙,一口牙死死咬着霈林海的胳膊,作为报复和发泄。

所以那天做治疗的时候,真正受伤的楼厉凡没有半声惨叫,只有霈林海,凄厉的叫声穿透了屋顶和每一个倒霉鬼的耳朵,直冲云霄。

经过这种治疗,楼厉凡的伤只需要卧床两个星期就可以活动如常。但是在这两个星期之中,他的那条伤腿绝对不能用力,更不能下地走路。刚开始他还能耐着性子忍受,但是时间一长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我要出去。"

霈林海刚刚回房间放下手中的讲义,就听楼厉凡这么说。

"你不能出去,"霈林海把今天刚记的笔记交给他,"你也知道的,这段时间你的脚绝对不能用力。"

楼厉凡双手抱在胸前,声音冷冷道:"不能用力不代表不能出去。"

"呃……"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总之一定要让我出去。"谁叫我的腿是被你弄断的!

"……对不起……"

霈林海用的方法很简单,就和他们见面的第一天他所用的那个能力一样——空气垫。将一定范围内的空气密度随心所欲地改变,直到能够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楼厉凡在前面坐着空气垫漂浮,霈林海跟在后面推。刚走到332房间,就见乐遂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看他们两个,微微惊讶了一下。

"HI!又跑来打麻将吗?"霈林海笑着跟他打招呼。

乐遂苦笑:"不是……是因为天舞,一个星期前他和公冶忽然晕倒了,后来他们醒来的时候只说浑身没劲,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什么抽走了一样,直到现在还没恢复。"

"被什么抽走了?"楼厉凡重复了这么一句,斜睨了霈林海一眼,"真是奇怪啊,不会是遇见吸鬼了吧?"

霈林海被他看得脖子后面凉飕飕地,汗毛直竖。

"应该不是吧?"乐遂笑,"他们身上也没有伤痕,奇怪得很。"

霈林海干笑:"哈……哈哈哈哈……大约是感冒了吧……"

"他们也没有感冒的症状,而且是突然发生的……咦?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他这才发现楼厉凡漂浮的样子,"你的腿不是断了吗?还乱走?"

"只是出去转转,再闷下去我身上会长蘑菇。"楼厉凡答。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好,替我们向他们两个问好。"

"一定。"

出了宿舍楼,楼厉凡仰头看着从郁郁葱葱的榕树树叶中露出来的天空,嘴角扭出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你……还真的用了啊,霈林海……"

"……"霈林海浑身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好像那里有根刺在扎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开始还比较含蓄,没有放声笑出来,到后面就不受控制了,那种洪亮的大笑把一个牵着黑狗式神,正准备进楼的倒霉学生吓得连退三步,带着和他同样惊惶失措的狗转身逃走。

"干吗笑得那么夸张……"霈林海沮丧地道,"我知道那种方法很卑鄙,但是当时也没有办法,当时只想到那种方法,可以从外围破坏……"

楼厉凡笑得喘不上气来,半晌之后才缓过劲,擦着眼角对霈林海道:"你以为我在笑什么?我在笑你真的很厉害,从那么远的地方竟然也能吸到学园里来,而且神不知鬼不觉,被害者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霈林海抱着脑袋呻吟:"你就别再说了。我以后死也不会再用了!万一被他们知道凶手是我……我……我……"

"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霈林海推着楼厉凡到了学校的中心花园,他本想将他放到枇杷树下,但是楼厉凡坚决不肯,霈林海拗不过,只能将他放到榕树下的长椅上。

他之所以要把楼厉凡放到枇杷树下,是因为枇杷有驱邪的作用,对身体也很有好处,而榕树正相反,它会聚集从它生长起来开始就一直收集的阴气,对普通人很有害。

"你不懂,我的身体里有四分之一阴气的组成部分,"楼厉凡向他解释道,"我外婆不是人,而是一个有千年道行的鬼,要是把我放到枇杷树下的话我肯定会对它起反应,虽然不严重,但是会很难受……"

"四分之一的鬼族血统?"霈林海非常讶异,"太厉害了!千年女鬼!怎么你从来没说过?"

"我又不是有毛病,和谁都讲这种无聊的事情!"楼厉凡瞪他道。

"也是……"霈林海挠了挠后脑,"啊,对了,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帮你去买。"

"啊,我要绿茶。"

"好。"

看着霈林海跑远的背影,楼厉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打算大大地伸个懒腰,谁知手刚伸出去就触到了一个温热的什么东西,他吓了一跳,转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竟坐了一个人。

"你……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他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结巴,但努力不太奏效。他真的被吓到了,普通的时候根本没人能这么无声无息地接近他,如果他没有碰巧碰到他的话,恐怕甚至没办法发现他的存在!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眉目精细好看,整个人的气质很是沉郁,静静地坐在那里时,根本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楼厉凡的问话他似乎没有听到,因为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眼睛望着某一个方向,双手交握,口中念念有词。

楼厉凡本以为他在执行什么法术,但等他听明白那人口中到底在念什么的时候,他险些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要回去……不可以回去……必须回去……回去会死……不回不行……但是僵尸很恐怖……但是一定要回……不想回……要回……不回……"

"抱歉,抱歉,打断一下,"楼厉凡拍拍他的肩膀,那人转过头来,"虽然感觉很多管闲事,不过你在这里念叨真的很烦。能告诉我你碰见了什么难题吗?"

"关你什么事?"青年很倨傲地答。

楼厉凡努力抑制自己想一脚踢上去的念头,告诫自己还是伤员,断腿还没好,千万不能为了这么个混蛋而前功尽弃……

"不过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声音还是很倨傲,就好像和楼厉凡说话是一件多么给他面子的事情。

"我不想听。"楼厉凡的拳头开始蠢蠢欲动,他真的……真的很想一拳头吻上这个家伙的鼻子,让他再这么招人嫌!

那人好像没听到,很骄傲地继续说:"其实是这样的……"

"厉凡!你要的绿茶!"霈林海远远地跑过来,将简易包装的绿茶递给楼厉凡:"没有你平时喜欢的那个牌子了,只有这种的,可以吧?"

楼厉凡很高兴他在这时候出现,接过绿茶道:"无所谓,反正都是一样的味道。对了,咱们换个地方,这里不清静。"

霈林海不明白他的意思:"啊?不清静?"

青年听到了他的话,很愤怒地叫:"不清静!你在说什么!不是你追着我要问我的事情吗!为什么现在又出尔反尔!"

他的声音让霈林海吓了一跳:"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我都没发现!"

楼厉凡面露不预之色:"你没发现……我还没发现呢!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这儿了。"

那青年不平地插话:"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们从刚才到这里的时候就连一眼也没往我这儿看!"

霈林海和楼厉凡沉默。因为他们是真的真的真的没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别人……

"我就是不明白,"青年絮絮叨叨地说道,"我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每次都没人发现我!为什么都要到我说话了才发现!不要以为装出一副刚刚发现的样子我就会上当!都是虚伪的家伙!真诚的人一个都没有!……"

如果他没有惹楼厉凡的话,他大概会很有耐心地问问他,然后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很不幸他把他惹毛了,他根本不想理会他那么多。

"霈林海,我们走。"

霈林海刚刚做出气垫,青年却猛地抱住了正欲漂浮起来的楼厉凡腰部:"喂!不可以走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很长时间没人发现我的存在了!那个家伙又一点也不照顾我的心情!养那些什么东西!我要神经衰弱了!我要死了!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你不要拦我!我不活了!我去死……"

青年的力气惊人地大,楼厉凡被他勒得险些背过气去。他用力地敲那家伙,恨不能在他迟钝的脑袋上下个封印:"混蛋!你去死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死就去死!没人拦你!快放开!再不放开我杀了你!霈林海!你还不快来帮忙!我连你一块儿杀!"

霈林海愣了一下,随即蹲在一边笑得喘不过气。

"霈林海!"

"没……没关系!他就是这个样子,哈哈哈哈……"霈林海继续笑,"我想起来了,他是易经专科二年级的东明饕餮,为人很脱线的,而且程度全校闻名。你刚才被他得罪了对不对?其实他人很好的,就是有点自恋而已。"

"而已!"楼厉凡快气晕过去了,"你少给我再在那里说风凉话!快给我把他从我身上弄走!"

"我?我没用的,他很固执,只有一个人治得了他……"

"饕餮?原来你在这儿啊?"

一个很柔和的男人声音,但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东明饕餮的身体立刻僵硬。他慢慢地回头,看见身后出现的人,以及那个人身后的人,手一松——昏倒在地。

在这里要声明一下,他身后出现的那个人没什么可怕的地方,只是人高大了一点,还算比较帅气,可惜身后站着几个面色青青的僵尸,直直瞪着前方的那种样子连楼厉凡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凉。

"饕餮又给各位添麻烦了吗?真抱歉!"那人很有礼地拱手致意,"在下东崇,你们好!"

"我是楼厉凡。"

"我是霈林海。"

楼厉凡微微点了一下头,霈林海学着东崇的样子也拱了一下手。

"他倒没有给我们添‘太大’的麻烦,"楼厉凡看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人,"不过,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他刚才在念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东崇不明所以:"他念的话的意思?什么话?"

"僵尸很恐怖,不能回去,必须回去什么的。"

"啊,是那个啊,"东崇温和地笑起来,"是因为他很怕僵尸啊。"

"!?"头一回听说在灵异学校上学的人也会怕僵尸的!

东崇把东明饕餮安置在长椅上,说道:"其实他是赶尸家族的人,不过因为出了一些事情,使他从此怕僵尸怕得要死。我是他的室友,可能力却是是驱使僵尸。他经常一不小心就会被我的僵尸吓到,然后就会马上出走,他这个样子让我很头疼。"

楼厉凡看看那些僵尸的额头,发现上面没有封印,也没有被封印过的迹象,便问道:"你难道从来都不封印它们吗?"

东崇很奇怪地反问:"在下为何要封印?"

"……你不是说经常会吓到他?"

"可若是封印的话僵尸们会不舒服。"

"……"没话讲了。

"而且房间里只要放僵尸他就会害怕,上次在下把僵尸放到浴室里都把他吓到了。"

"……"一般人的话,是绝对不会把僵尸放到浴室里去的吧……

"今日将它们藏到壁橱里,想不到还是把他吓得离家而去。"

"……"可以想象,一个超怕僵尸的人打开壁橱却发现里面有好几只僵尸,任谁也会崩溃的。

"平时他甚少与人说话,可是今日却与二位相谈甚欢,在下很高兴……"

"声明一下,"楼厉凡不高兴地插嘴道,"我可没有和他相谈甚欢,只是他硬拖住我,要我听他的痛苦。害得我想走也走不了。"

"这也是很少见的情况,"东崇微笑道,"由于体质的关系,他很容易被人忽略,他自己也很容易忽略别人,所以很少与人交往,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念念有词,连在下也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像你说的追着某人要表白这种事,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

"第一,那不是表白,"楼厉凡道,"第二,我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高兴。霈林海,走了。"

霈林海伸手欲做气垫,东崇拦住他:"对不起,能再等一下吗?"

霈林海收手,楼厉凡不耐烦,却不得不耐着性子问:"你还有什么事?"

"你们两个,是今年有名的情侣之间的住客吧?"

楼厉凡的脸色由白转青,转头对霈林海道:"你有飞刀没有?"

霈林海陪笑:"厉凡,不行……"

东崇毫不在意地笑:"在下没有恶意的,只是要确认两位的身份。如果你们真的是那两位住客的话,那就好办了,两位,能帮我个忙吗?"

楼厉凡根本不想理他,霈林海不忍心看那人尴尬,应道:"好。"

东崇道:"楼厉凡,出生于灵异世家,灵异经验极高;霈林海,出生于普通人家,灵异经验不高,然灵力值深不可测。"

虽然都是实话,但是听起来就是有种很舒服的感觉,楼厉凡的脸色不那么难看了。

"如果可以的话,望二位可以帮忙调整一下饕餮的问题,让他别再害怕僵尸。"

"……他家人都没办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不,"东崇道,"他家人不是没有办法,而是想了很多办法,都不奏效。"

那不跟没办法一样吗?

"而且他家人在古代的时候以赶尸为主,到了现代几乎已无用武之地,正逐渐没落中,所以办法肯定也有局限。如果是灵异世家的楼厉凡出马,定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对不对?"

这一番话把楼厉凡给吹得有些头晕,心中无比受用,毫不考虑地道:"没错!就是这样!那些人当然不能……咳咳……当然比我家差了不少,就算我不行,还有我家的三个魔女,肯定可以。"

"那就先谢过二位了!"东崇又拱了拱手,霈林海习惯性地学着他的样子还礼。

他弯身捞起东明饕餮的胳膊,将他拖起来扛到肩上,对楼厉凡他们道:"等他醒来之后,在下会让他登门拜访的。"

"不用客气。"霈林海应道。

等他带着一人几僵尸走远之后,楼厉凡对霈林海道:"你觉不觉得他的说话和行为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楼厉凡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都不长眼睛的吗!那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霈林海委屈已极:"我……我就是没有发现……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吧!"

楼厉凡气得真不想再说什么,但那件事却又不得不说,只得按下一肚子火,对他道:"虽然他已经极力掩藏了,但是还是可以明显听得出来,他用的词句主要是古语居多,尤其是一些微小的地方,像是‘在下’、‘今日’、‘甚是’……"

"这不是很普通的话吗?"霈林海还是不明白。

楼厉凡那只健康的脚发挥了无比的作用,一击之下,咔然作响。霈林海抱着腿跳了好一会儿。

楼厉凡继续说道:"看他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多岁,一般这个年龄的人都很少再接受那种古法教育,就算有,也不像这样连说话也变味的。"

"说得也是,"霈林海沉吟,"但是有没有可能他家人比较传统,专门以这种方式来教育子女?"

"也有可能。"楼厉凡说,"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用得着那么明显地隐瞒吗?就好像害怕我们会发现他用词很古老一样。"

"我想起一件事,"霈林海忽然说,"刚才他过来的时候,我发出灵力探测去查,返回来的结果很奇怪——他的质性和普通人不同,虽然乍看上去差不多,但要是比较起来的话,他不是很像‘人’,而和他身后僵尸的波动非常相似。"

"我也同时发了灵感力探测,"楼厉凡说,"结果……他最多一半是人,而另外一半就搞不清楚了。你说他的波动和僵尸相似,可要是我说的话,和僵尸的确是有些一样的地方,可更多的,感觉上却和我姥姥很相似。"

霈林海脱口而出:"那个千年女鬼?!"

楼厉凡的眼神险些冒出火来:"请你不要给我胡说八道!什么千年女鬼!说话小心一点!"

"对不起……"

"反正这个学校里什么东西都可能出现,虽然他不一定会对我们不利,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知道了。"

那场糟糕的见面之后,平平稳稳地过去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楼厉凡的腿已经好了,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伤的样子。那天的事情只能算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到了第二天他和霈林海两个人就把这件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可是他们忘了不代表别人也忘了,终于在太平日子过到了异常轻闲的地步时,事情来了。

那天晚上霈林海和楼厉凡刚从夜晚班实习完回来,抽带教老师时,他们两个很不幸地凑巧抽到了那个变态校长,想当然地,两人整整一个晚上都被糙练得够呛,一回到房间里就累得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可是上天终究不喜欢看他们轻闲的样子,当他们刚挣扎着洗完澡,打算好好睡一觉的时候,门忽然被人砸响了,而且是那种震天的响——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楼厉凡!霈林海!救命啊!救我啊!帮忙啊!拜托啊!"

楼厉凡实在没有力气,但是他看了一眼霈林海,那家伙比他还糟糕,基本上就是半死不活了。也难怪,他半途中被变态校长找借口打入了空间裂缝里,据说里面有很多喜欢开玩笑的小怪魔……想当然尔,他必然被欺负得很惨。

楼厉凡只得有气无力地伸出右手,用几乎快没有的声音小小地叫:"御嘉……频迦……随便出来一个……"

一个短头发,精神十足的小女孩从他的手心中带着一条白线跳出来,只有楼厉凡拇指长的小小身体在他的手心里跳舞:"耶!好久不见!厉凡!你真帅!你真英俊!怎么会忽然良心发现要把人家放出来的?"

楼厉凡快没力了:"我不是要放你们出来……"

小女孩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尖叫一声:"呀——厉凡!你怎么今天给人家的身体这么小!人家不要啦——这么小让人怎么玩嘛——"

"御嘉……我只是想让你帮忙开门……"早知道自己去了……"我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给你再造身体……"

"你真的很不舒服吗?"小女孩跳到他的枕头上,贴着他的鼻尖盯他的眼睛:"要是想要人家帮忙的话就直接说嘛,一定要说一句拜托哦,要是不说拜托的话人家会生气哦!以后再也不帮你了哦!绝对不是骗你的哦!说拜托嘛!厉凡!说嘛说嘛——"

"……拜托……"当初他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会让这两个聒噪的小丫头当他的式神。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小女孩快快乐乐地抱着床柱滑下地面,细小的身体身后拖着与楼厉凡掌心相连的白线努力地往门口跑,两条小短腿在短裙下一晃一晃,大大的脑袋就好像随时会让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不过跑到门口的时候,问题来了。楼厉凡给她制造的身体太过细小,就算再叠加十个她也够不到高高的门把手。

她在门下面转了几个圈,回头看着楼厉凡,占了整个脑袋三分之一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水:"厉凡……都怪你啦!人家连门也开不到……给人家一个正常的身体嘛……"

楼厉凡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别人弄个式神就可以乐得轻松,可是他不行,每每最倒霉劳累的就只有他这个主人。

他拼尽了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将剩下的灵力全部注入了白线。白线攸地变粗,御嘉的身体剧烈地膨胀起来。

"我给你再造身体……但是我的灵力到了尽头了,接下来……拜托你了……"楼厉凡昏睡了过去。

忙于变身的御嘉没有发现他的状况,她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怎样利用楼厉凡的能力而让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和身上的饰物变得好看上面。

她小小的身体刚开始好像吹气球一样,膨胀成一个圆圆的形状,看不出原形。到了一定的程度,她开始从口中呼气,白色的雾气从她的口中飘出来,又被身体的各个部位吸收回去,逐渐幻化出了优美的窄肩、丰胸、细腰和美腿。从身体的各个部分又化分出来一些灵力,让她穿上了一身可爱的衣裙。她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圈变成了镜子,她很自恋地前后左右照,直到满意为止。

而在这期间,那恐怖又可怜的敲门声一直就没有停过。

最后梳理了一下鬓边的发丝,御嘉优雅地打开了门:"谁呀……"

没容她将自己的美丽完全展示,外面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猛地冲了进来抱住她,脸几乎完全埋到了她的胸部里:"楼厉凡啊!霈林海啊!帮忙啊!救救我啊!哇——"

这种明显在吃豆腐的行为让御嘉准备装得优雅的努力付诸东流,她狠狠揪起那家伙的耳朵,也不看他的模样就先刮了三十个嘴巴,然后用她幻化出来的高根皮鞋一脚将他踹出门去,这还不解恨,她又脱了鞋追上去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边打边骂:"打死你个流氓!打死你个登徒子!打死你个强盗!打死你个小偷!打死你个品行不端!打死你个遗臭万年!居然敢吃我的豆腐!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

直到那家伙抱着脑袋哀叫救命救命再也不敢了求好汉饶命她才住手。

"活该!"她呸了一声,一抬头,发现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她右手叉腰做了个茶壶状,"看!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打人吗!少见多怪!再看!再看连你们一起打!"

那些学生吓得一哄而散。

可是在那之中,有一个人没有走。那人面色青青,衣袍飘逸,眼睛直瞪瞪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还看!僵尸了不起啊!我还是式神呢!"她又跺了一脚躺在地上鼻青脸肿气息奄奄的人,"喂!你找我家主人有事没?有事就说没事就滚!我很忙!"

"我当然……有事……"说完这一句,那人——东明饕餮也昏了过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只是抱了一个式神而已,为什么就得到这么大的反应。那天他也有抱楼厉凡啊,为什么他都不生气的?

他忘了一件事,楼厉凡是男的,而御嘉……就算是式神也是女的。而且那天楼厉凡不是不生气,而是气得不知道该怎么生气好了。

御嘉只得拖着那家伙的脚把他拖进房间里,随便丢到角落里,回身准备关门……

"呀——你干什么!"

当然,"干什么"的不是东明饕餮,而是其他人。

"不许进来!我说你不许进来!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瞪什么瞪!僵尸不会闭眼睛了不起啊!"

僵尸先生如果有可以控制的表情肌肉的话,此时肯定已经抽搐起来了。不过很可惜,它没有。

它慢慢地举起僵硬的手臂,僵直的手指上插着一张纸条。御嘉接过纸条,念出上面的字:"霈林海、楼厉凡如晤:一星期前我们曾约定,你们可帮饕餮克服恐惧僵尸之事,如今怕是要提早进行。今夜演战实习,他被敌方所控之三名僵尸围堵,我情急之下令我手下两名僵尸护持。然等我抽得空去看时,他正被一名僵尸背在背上突围,人已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再如此下去,敌方自会知晓他的弱点,明年一月的实力演战考试他必不能过关。所以求请二位,务必在这期间想出办法,东崇千恩万谢!"

底下有一行小字:"又及:他现在应当到了二位府上叨扰,请暂时收留他,谢谢!"

"这什么玩意!"御嘉愤怒地叫,"把烂摊子丢这里就不管了?怕僵尸?怕僵尸不要到变态学园来上学啊!敢来就不要怕么!"

那僵尸敢情是专程送信的,见她读了信,用僵直的脖子一点头,转身一跳一跳地走了。

"喂!把他丢在这里没人管吗!我可是会把他卖掉的!那个僵尸!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回去给你主人讲!我绝对绝对会把这小子卖掉!而且不会卖到牛郎店里!我要把他卖到屠宰场!屠宰场!听见没有!"

僵尸连头也没回,消失在门口。

"可恶!"御嘉怒火冲天,用力踢踢脚下昏死的人,"居然这么不负责!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人!自己的麻烦自己不收拾,推到我家厉凡身上来!可恶可恶可恶!"

她又踢了那个可怜人两脚作为泄愤。

不过要是转念一想的话,"让某人不再害怕僵尸"这种小事不要说楼厉凡,就算是她也能做到啊!这种简单得和一加一等于一一样的事情又有何难处!

"呵呵……呵呵呵呵……没错啊!就是这样!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会没想到的!呵呵呵呵呵——"正笑着,她忽然低头看自己的脚面,一声尖叫——"呀——我的尾巴哪里去了!"

躺在地上的东明饕餮,浑身上下竖起了代表不祥预感的寒毛。

——《第三章。完》——

第四章幻狐式神

御嘉为之尖叫的"尾巴"当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尾巴,她又不是兽制式神。她指的是从刚才起就一直拖在她身后,和楼厉凡相连接的那条白线。那条白线从楼厉凡身上吸取能力发送到她身上,这是他们之间传输力量的方式,这样她才不至于力量枯竭而死。

不过它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束缚的感觉,因为它只是一个能量带,不会发挥绊马索的能力。且在需要的时候还可以隐去它。

可是现在……白线……没有了……!

而且绝对绝对可以确定不是楼厉凡把它隐去了,因为他和霈林海都在打着山响的呼噜熟睡,没有那个精力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御嘉蹲在地上画圈圈:"怎么办……万一能量枯竭怎么办……要是在厉凡醒来之前能量就用完了怎么办……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式神的宿所因式神的种类不同而分很多种,一种式神是宿于主人的影子中,一种宿于主人的体内,一种宿于主人的意识里,还有一种比较特殊,可以在现实生活中,和人一样生活。御嘉和频迦是第三种,宿于主人意识之中的式神。一般像她们这样住在宿主的意识中的式神,在主人昏倒的时候自然会被拉回主人的深层意识里,可是今天,由于御嘉拼命地要求把自己的身体变大,楼厉凡把自己的全部力量都送到了她的体内,而再没有力量去接续他们之间的连接,才导致"脐带"断裂。

如果楼厉凡这时意识清醒还好说,可以由御嘉这边发出接续线,然后由他反向接收。可是他昏睡过去了,这让御嘉想接续都接续不回来。就好像一组局域网,主机可以轻易访问分机,但是分机需要得到允许或者用一些特殊方法才能访问到主机一样。

"呀……要是在那之前他不醒来的话,我会死的呀……"会变成鬼尸呀,很丑呀……

不过……她转念一想,楼厉凡这次给她的最后力量没有把握好,似乎给了她不少。她仔细算了算,嘿嘿奸笑起来。

"嘿嘿嘿嘿……原来如此!原来他给我的力量这次足以让我玩到日出啊!哈哈哈哈!老天啊!您真是厚待我啊"

她作虔诚状跪在地上好好感谢了一下上帝和如来佛祖,跳起来拉着还昏倒在地的东明饕餮的脚,倒拖了出去。

"有我御嘉出马,效果自然与众不同!……好重……呵呵呵呵……我包你过了今晚绝对不会再害怕僵尸!就算抱着僵尸睡觉也可以!哈哈哈哈哈哈!!……重死了……"张狂的笑声一路而去。

她丝毫也没有想过,就算是一个绝对不害怕僵尸的人也基本上不会抱着僵尸睡觉的……啊,更正,应该是任何人都绝对不会抱着那种低级僵尸睡觉的……

御嘉拖着饕餮的脚一直拖到宿舍楼外的草坪上,也不管他脑袋后面有没有被拖出血包,随手往那里一丢,就找了一根树枝儿准备在地上画咒符。

哪知她刚刚将树枝插入土中,就听得一声恐怖的呻吟:"痛啊——"

"我的妈呀!"御嘉尖叫一声,拼命后退,"呀呀呀呀!是谁!谁!出来!"

"我还……想问你呢……嗯啊……"一个打扮得非常妖冶的女人慢慢地在地面上显出形来,一只手捂着肩膀,肩膀上插着那根树枝,"好痛……痛死了……"拔掉那根树枝,她走到御嘉面前,上下看了两眼。

"不是帅哥,罚款1000元!拿钱来!"

御嘉看得出她一定也是某人的式神,而且道行比她高出的不是一点半点,所以本来她打算小小声道个歉就完了,想不到……一千元!

"你抢劫啊!我凭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先不说她本人有钱没钱,上下五千年不管在哪个朝代都是钱最重要,要是一个陌生人忽然莫名其妙问你要这么一大笔银子你也会跟他急。这是本能。

女人的手指了一下遥远的地方,要是普通人的话只能看见那里有个牌子的轮廓,御嘉总算比较强一点,勉强看清了牌子上面的字——"擅自毁坏草坪花木者,杀!——女巫班全体教职员工"

妖冶的女人撩了一下长长的头发,媚眼一翻,作出了一副风情无限的样子,一个路过的学生霎时间被她眼中的十万伏特电压电得撞到了树上。

"入学的时候帕乌丽娜就应该给你们的主人讲过了吧?这学园之中所有的物品摆设和植物都是有用途的,只要破坏其中任何部分,就很有可能导致学园内结界的崩溃,到时候女巫班的老师肯定会抓罪魁祸首去当人柱……"

御嘉不知道,那时候她在睡觉,因为她觉得开学典礼跟她没有关系。

"不过呢……"女人呵呵呵呵地娇笑了几声,"因为你的破坏不太严重,所以只是罚款1000元,这样满意了吗?拿钱来!"

御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和这个女人的道行不在一个层次上,想打赢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要是逃走呢?

……大概不用两步就会被抓回来。

那么,只有用第三种方法了!

她用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个女人,那眼神中含有极其阴险、狠毒、恐怖的种种因子,就算是阎王爷见了,没准也会退一两步。那女人不是阎王爷,当然更不如了。她退了三步。

"你……你想袭击工作人员?"

御嘉向前了两步,忽然之间,眼神变得柔情似水,声音也绵软了下来:"姐姐——"

那种甜腻腻的声音,比起糖精来还甜了数倍,那女式神再次倒退:"你……奶奶你……你干什么!"

御嘉紧追几步,猛地抓住了她的手,眼神迷离:"姐姐,你好美,你好漂亮……"

"你住手!放开我!"好恐怖!这女孩……不会是有那种倾向吧!那女式神打了个寒战。

"姐姐……"

"你再过来我就叫调戏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呀呀呀呀呀——救命啊!调戏啊!有式神调戏式神啊——"

御嘉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样的误解,不过这是她需要的。她的眼神更加迷离:"姐姐!我好崇拜你!我好爱你!我好……你可不可以帮我?"

"什么都行!你放开我啊!"那个女孩已经紧紧地抱住了她,那种和女人接触的感觉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我不喜欢女人!"

"我不是女人。"

"女式神我也不喜欢!救命啊——"

"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女式神我也不喜欢!"

"不对,是前面的。"

"我不喜欢女人!"

"不对!还要再前面……"纤腰盈盈一握……

"你不要乱摸呀呀呀呀……什么都行啊!只要你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被女人摸晚上会做噩梦……"

御嘉忽然松了手,一只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兰花指的姿势,摆出一副八婆的样子高声奸笑起来:"哦呵呵呵呵呵呵……是你说的哦!什么都行!只要我放开你!"

"啊也?"焦头烂额的女式神愣愣地看着她。

御嘉继续奸笑,都快要把她自己笑死了:"式神啊!式神可是受言字契约的束缚啊!这位姐姐!你可不能反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字契约:在此契约发生效力的范围(时间、空间、人物)内,所有说出口的保证都将成为言字契约,不得更改,否则就会由契约之鬼来执行违背契约的惩罚。

就算有A级以上十个单位的能力,人或者式神、或鬼或其他东西,都不会违背言字契约的效力,因为不管有多大的力量,在面对契约之鬼的时候,力量都会被契约夺走,变成一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

女式神的脸上变成了染坊,在半分钟之内变化了一百多种颜色,刚才妖冶美丽的自信也没了,连一句流利的话都说不完全:"你……你……你……你……"

御嘉一拍她肩膀:"好啦,我知道我很漂亮,不过你也不用因为忽然发现到这一点而惊讶到这种地步嘛!对了,"她对她微笑了一下,"我叫御嘉,是333房间楼厉凡的式神。你叫什么名字?主人是谁?"

女式神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叫瞿湄,主人是……帕乌丽娜。"

这次换到御嘉的脸变得青白了:"你是……副校长的……"

两个人同时蹲了下去。

"为什么我作为堂堂副校长的式神也会被一个小丫头捉住……"

"为什么我会招惹到这个学校最可怕的人……"

学校有一位正校长和两位副校长,其中一位是雪风,据说半年前因为某件重要的事而不得不暂时离开学校,另一位就是帕乌丽娜。虽然那个叫拜特的变态校长名义上是正的,但是他根本什么事情都不管,除了惹是生非就是给学生和教员找麻烦,学校里说话算话的原先是雪风和帕乌丽娜两个,而现在就是她一个人。

"其实我不想你帮忙做什么,别罚款就好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得一直跟着你?"

"啊?"

"不为你做事情言字契约就把我束缚在你身边啦!你难道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说不知道就吃了你!

"……对不起……"

"……"

"……"

两个人都没力气生气了。

"啊!对了!"御嘉终于想起了从刚才开始就被她遗忘在了一边的饕餮,她跳起来跑到他身边,发现他正悠悠醒转。

"这里是……"

她一脚踩上他脑袋,这个可怜人又昏了过去。

"这个是……?"瞿湄大汗淋漓,"东明饕餮跟你有仇?"

御嘉回头看她:"咦?你认识他?"

瞿湄很无奈:"这学园里什么人我都认识,你那个脾气暴躁又面无表情的主人我也知道……"

御嘉打断她:"知道了就好!那你该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吧?来来来!帮我忙!"

瞿湄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因为今天晚上二年级的演战课上,六个系十个班之中只有一个连手指还没被碰到就口吐白沫昏倒的,那就是他。而且昏倒以后还说梦话,什么"哈哈哈霈林海楼厉凡太谢谢你们了我再也不怕僵尸了"什么什么的,带教的教员和学生们回来说起时都快笑死了。

现在他和楼厉凡的式神一起出现,那么绝对只有一种可能。

"……你打算怎么帮他克服?"

"哈哈哈哈!我当然有办法!"御嘉自信满满,"来!帮我画个咒符阵!"

"你要哪种的?"

"幻觉咒符阵!"御嘉在地上很快地画出一个大大的圆形,一抬头,发现瞿湄还在袖手旁观,"你干吗?为什么不帮我?"

瞿湄抱着手臂,媚眼一翻:"如果只是要做幻觉的话,根本不需要咒符阵啊,我就可以做。"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御嘉慢慢站起来,手中的树枝掉到了地上,"你说……什么?"

"我就可以做,"

"式神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当然有啊,"瞿湄笑厣如花,"因为我生前是百年得道的狐仙。"

"狐仙!"御嘉尖叫,"狐狸精!"

前一句让瞿湄笑开了花,后一句让她恨不能上去撕烂御嘉的嘴巴。

狐仙,狐狸修成得道的精怪。但是任何活物都不可能做成式神,所以既然她是式神,就说明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魂魄的状态。

"可是你既然是狐仙,为什么会沦落到当别人的式神?而且还是看花园的?"

瞿湄的脸色很难看:"我不是‘沦落’到当别人的式神!只是因为五百年一次的天劫没能躲过去而不小心死掉,自己又不甘心,碰巧帕乌丽娜正在物色式神,碰到了化为幽魂的我,才把我收下了。还有,我不是‘看花园’的!学校内的结界由各个教员的式神轮番守护,碰巧今晚我当值而已!"

"知道了知道了,"御嘉敷衍地答了一句,她对别人的身世不感兴趣,"你既然会做幻觉阵就再好不过了!狐仙姐姐!请!"

瞿湄不喜欢她的态度,但是现在为了解除言字契约只有为她做事才行。她怒气冲冲地走到那个可怜人身边,手一挥,大片的迷雾飘散了开来。

这是狐仙专用的"狐媚香",有致幻的作用,受害者能力越高致幻作用就越重。这本是逃脱那些专猎妖怪的方士们所制造出来的能力,但是后来就渐渐被用到其他的方面去了。比如现在。

东明饕餮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栋阴森森的,好像鬼屋一样的建筑,所有的墙壁和门窗上都贴着黄色的符纸,门口和院外四角伫立着青面獠牙金刚武士的塑像,建筑内黑洞洞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向外窥探着,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门很厚,不用看他也知道,门后有五十种以上的精密机关,要是不按照一定的方法去开的话,机关就会发动,把来访者穿成刺猬。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他们太出名,让很多中级僵尸都对他们非常忌惮,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寻衅滋事。

这里是……我的家!

东明饕餮吞了一口口水。他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明明已经发过誓了,要是没有学到不害怕僵尸的方法他就一辈子都不回家。这不是和谁赌气,而是实在无法忍受。那种整天与尸体为伍的日子……

赶尸家族,顾名思义,就是以赶尸为生的家族。在古代,若是有人死在了异乡,家人没有钱一路吹打送尸体回家,而且很多人认为带着尸体是很晦气的,就算有钱,在路上连店也住不上,有时就会雇请赶尸人帮忙,带着尸体走回去。

所谓的赶尸,就是给尸体下一道符咒,让它变成自己能驱使的东西,然后赶尸人一路摇着铃铛在前面走,尸体就在后面跳跃跟行。少的时候一般赶一两具,若是多了,有时可以同时赶十几具、几十具尸体,在瘟疫或是战乱之年,甚至有同时赶几百具尸体的记录。当然,这需要一定程度以上的能力才行。

但是赶尸有个问题,就是尸体很有可能在赶尸的途中变成僵尸,到了那个时候,对赶尸的人来说就很麻烦了。

僵尸,人死去以后剩下的尸体,因为某种原因而被激活活化(或者不死也可以,身体因为某种契机直接跳过死亡阶段而活化——比如被僵尸咬中——导致灵体直接脱离,进而化为僵尸),所变成的类精怪生物。它们不能算精怪,但是也不能算人,更不能算仙。

僵尸可分为几级。

低级是我们很多见的那种,没有意识,只知道吃人,不受约束,不害怕任何东西——除了太阳。它们是僵尸之中最低等的。

中级是稍微高等一点的,有部分的意识,但是智商不够高,只是听从主人的命令行事。东崇的僵尸就是如此。太阳对他们来说已经不能算是致命的东西,只是他们会不喜欢而已。

还有一类就是高级级别的僵尸,他们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想法,能够思考,不愿意被人驱使,和人类没有太大的分别,唯一的不同在于他们没有灵体,他们只是僵尸。这一类僵尸一般都有不低的灵力,可以和C级以上甚至A级以上的灵能师抗衡。如果喜欢的话,他们甚至可以每天去晒日光浴……

最后一类,就是僵尸中的老大,僵尸之王——旱魃。他们对于僵尸们来说就如同式神鬼王对式神来说一样,是最神圣最恐怖的存在,甚至据说他们只要伸一一伸手指就能打倒一个高级僵尸。这种事情是真是假暂时不用探讨它,不过旱魃的能力之高,就算是历代有名的僵尸降伏师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摇头认输。

到了现代,因为赶尸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很必要的事情,赶尸家族的人也慢慢地开始去找其他相关的事情去做,东明饕餮的家人就找到了最接近的行业——抓取僵尸,并且打算世世代代延续下去,同时打算决不丢掉赶尸的秘笈,说不定百千年以后又有用了呢?

东明饕餮就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是不害怕僵尸的,但是似乎在某天晚上,父母和爷爷奶奶都出去工作了,只剩下他和兄弟姐妹一起在家留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很重要、很可怕的事情,然后从此他就变得对僵尸怕得要死。

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呢?现在要问他,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上的某个凹陷中,技巧地在上下左右四个方向顺次按下,轻车熟路地推开了那重重机关的门。门后,古老的齿轮吱嘎地响着,好像什么东西在呻吟。

门打开了一个仅供一个人过的缝隙,他正准备斜身进去,忽然里面一道亮光一闪,一道清澈的童音在耳边炸响:"大胆僵尸!看我铁锨!砍!"

"当"地一声,东明饕餮眼前一片金星乱冒,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如果他能这么昏过去也就算了,可是偏偏没有,那清澈的童音带着恶狠狠的情绪似乎指挥了好几根小凶器在他身上一阵猛砸乱砍,没把他砍死,却弄得他疼痛不已。

他忍痛抱着头爬起来,踉跄着步伐,躬着腰,慌慌张张往里面逃。

那童音又从后面追了上来:"不能让僵尸进我们家!大家上呀——"

声音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是又觉得很陌生,好像从来就没有过印象。他脚下停滞了一下,那些铁锨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追了上来,又是一顿毒打。

"你们这些小孩怎么回事!我不是僵尸!我是人!僵尸和人都分不出来吗!啊呀!还打!再打就死了!"

那些凶器的攻击停了下来,一个娇娇嫩嫩的小女孩声音响起来:"哥哥……好像真的是人呐……"

先前那个童音完全安静了,连呼吸声也听得清清楚楚的黑暗里,忽然啪一声亮起了刺目的灯光,东明饕餮被那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忙用手挡住。

"呃……真是人……"

"真的是人呢……"

"弄错了……呀呀呀……"

"爸爸回来又要骂人了……"

"哥哥你完蛋了……"

好不容易适应了灯光,东明饕餮放下了手。没错,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家中的大厅,门上那些大得可怕的机关还是安在熟悉的方位上,坐北朝南的位置上一溜儿挂着张天师和钟馗等捉鬼仙家的画像,前方摆放着供品,其他的地方……其他的地方,还是毫无例外地杂乱放着他和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三个妹妹一个弟弟的各种玩具和赶尸、驱除僵尸的道具。

他的身边围着七个小孩,他从他们脸上一一看过去,终于落到了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上。

——他自己,东明饕餮。刚刚七岁的东明饕餮。

他一直盯着那个小东明饕餮瞧,终于把那小子瞧得沉不住气了,高声说道:"叔叔!你到我们家来干什么?有事吗?找我们爸爸妈妈?还是爷爷奶奶?他们都不在家!家里就我们几个!你回去吧……"

他的话尾被他刚八岁的大哥大姐——那对双胞胎——给后知后觉地捂住了:"笨蛋!爸爸妈妈说了!要是他们都不在家,有外人的时候不能说他们不在!"

……真是愈描愈黑啊!

东明饕餮不禁疑惑,自己和哥姐当时笨得这个样子,父母和爷爷奶奶晚上又经常不在家,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靠那扇老旧到只要拥有B级上的能力就能轻松打开的破门?

"我是,呃,嗯,你们爸爸***朋友,他们今天晚上拜托我来陪你们的。"东明饕餮笑得很灿烂也很自然,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撒谎。

"骗人!"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应该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小的了,用她嫩嫩的声音大声反驳,"爸爸妈妈说了!只要说是他们派来的人都是骗子!"

"对!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派过别人来!"

东明饕餮有些头痛,但他还是微笑着,说:"以前是以前,但是今天晚上不一样,他们要对付很重要的敌人,必须有人在这里保护你们才行。"

奇怪?这不是他刚才想出来的借口!

孩子们脸上的怀疑变得稍微轻了一点:"真的?"

"真的,"东明饕餮笑着举起右手,"我发誓!"他的手僵硬在了半空。

这不是他要说的话!这不是他要说的话!他没有想这么说!而且他"东明饕餮"不会对小孩子那么温和,就算那孩子是他自己也一样,他不可能对他们这样笑,也不会这样哄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从他莫名其妙地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开始,他就有了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他根本不需要费脑子去想自己该怎么做,在脑中随时都会有人在点醒他,告诉他接下来该说什么,接下来该做什么。可是因为那种命令和他本身的命令有些许的重合,所以他刚开始没有特别严重的感觉,可是刚才自己的说话和动作却让他不能不心惊。

他已经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言行了,他是谁?他来做什么?他真的是不含恶意而来的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小孩们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觉得他过了他们的关,可以确定不是敌人了。他们都放下了手中的铁锨、棍棒之类的东西,拉着东明饕餮的手笑。

"真好!家里有大人就一点也不可怕了。"

"我更喜欢爸爸妈妈在家……"

"没出息!爸爸妈妈要工作!我们长大了!要自己看家!"

"爷爷奶奶也行……"

"你怎么也这么没出息!太丢脸了!"

"哥哥骂我!哇——"

六岁的三胞胎之一开始哭,跟着另外两个也哭起来,五岁的小男孩后发制人,声音比她们三个的还要响亮。

"哇——姐姐哭了!哇——"

吵死了……东明饕餮捂住耳朵,真想逃走算了。可是他现在只能呆在这里,除了捂耳朵的动作之外,其他任何动作都不是他自己所能控制的。可是连这个动作他也没能持续下去,刚捂了两分钟,手就自动放了下来,抱住身边最近的三胞胎之二,开始哄小孩。

小孩们很快就不哭了,然后他开始跟他们做游戏,和他们玩石头剪子布,谁输了就刮谁的鼻子。他觉得指使他做这些动作的人"似乎""应该"不是坏人,否则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能陪着这世界上最难缠的生物——小孩——玩。

可是他做的一些动作让他很担心,比如在玩一会儿游戏之后他推说累了,就会到窗口的监视器去窥探外面的情况,每每看到毫无异常就会折回来,继续和他们玩。可是要是看到稍微有些异常的状况他就会很紧张,尽管心跳明显没有加速,可是他就是知道自己在紧张。

墙上的老式钟表走到了十二点的位置,开始发出悠扬的报时钟声:当——当——当——当——……

他猛然站了起来,就是这个时候!就是这个时候!要发生什么了!绝对的!当初也是!就是这十二下的钟声……

轰地一声巨响,那扇老式的门被人从外面炸开了,碎屑片片乱飞,东明饕餮将孩子们护在身后,不让他们受到半点的伤害。

门刚被炸,由门而起的机关立即开始发动,外侧的墙皮全部翻了过来,露出墙内侧的机关消息,无数钢针、飞镖、小型弹药四方散开如万箭齐发,在房间内只听得嗖嗖的暗器声音,大大小小的爆炸声音,以及不断的惨呼之声。

那搁置在围墙外围的金刚武士突然集体向前走了一步,它们身后原先脚踏的地面翻开,一人的身后升出一只火箭筒来。它们机械而神准地抓住它们,扛在肩上,只要感应到一定范围内有灵动波的反应,立刻一炮发出,每击必中。

可是即使如此,还是能听得出外面有相当数量的敌"人",看来它们这次真的是大总攻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孩子们很乖地嗯了一声。

他迅速地跑到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门口,躲在缺口处偷看外面的情况。这一看却让他吃了一惊。

他本以为外面的敌人数量最多也就十几,能到七八十也很高了,可是没想到,实际数字比他想象得多的多!足足有四五百!

而且都是僵尸!它们的队伍组成很混杂,有高等的,也有中等的和低等的,其中又以高等的为多。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现在没有丝毫害怕的念头,以前那种只要见到僵尸就会逃走被摸到就会口吐白沫昏倒的情况今天一点也没有征兆。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群孩子里的"东明饕餮",忽然想到,难道这就是那时候的事吗?这大概……应该就是让他开始害怕的那天吧?所以他现在不会害怕,因为他还没有遇见那件令他害怕的事情。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那时候……那时候……

爸妈好像藏了什么东西,爷爷奶奶被一个僵尸群落的首领旱魃抓去,爸妈不得不拿了那样东西去换,这中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然后他的家就被包围了……

暗器炮火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机关的火力渐渐弱了下来,僵尸们慢慢地向房子走近了来。

他呼地跳了出去,手中挥舞着一把——大刀!

大刀!?他跳出去以后才发现自己手上多出来的武器居然是大刀!

没来得及想太多,他的自己已经大喝一声,挥舞着那把他从来没有摸过的武器冲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他这辈子还从来没用过刀呢!连演战实习他都是只拿本易经就好!大刀!?他不会砍到自己吧……可是,对了,记忆中好像有人用过大刀呢,是谁?很熟的人……是谁……?

一闪神之间,他的刀已经纯熟地划过了四五名僵尸,那些僵尸尖叫一声,被劈成了七八个部分,散乱地撒在了地上。

刀光在他的身边化作一段冰冷的独舞,华丽而炫目,没有僵尸能近得了他的身,也没有任何污秽能触碰到他,他只需要一味地向前,向前向前向前!耳边就会回响起无间断的惨叫,脚下就会踩到更新的僵尸身体。

这时,他知道身后的房子里,那个小"东明饕餮"悄悄走到了门口,羡慕而入迷地看着他的刀术,看着他身边因为杀戮而流转的光华。他脑中模模糊糊地记忆起了那时的情景,是的,当时他的确是在看,有一个人挥舞着炫目的光辉在他的视野中战斗,那是他的崇拜,他人生第一次所感到的叫做"崇拜"的东西!

对了,想起来了,再过一会儿,灵异协会的会长就会得到消息,然后亲自带着几十名灵异协会高等成员和拥有破开空间连接能力的人跨越遥远的空间来到这里。

可是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呢。发生了什么事?

"喂!你!"他一刀扎进一个僵尸的腹部,那个僵尸说出了它作为僵尸的最后一句话,"为什么要帮人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抽出了自己的刀,那僵尸卧倒在了地上。

"不!你明白!"另一个女僵尸嚎叫,"你和我们一样的!你是——"

他一刀削掉了她的半个脑袋:"我不是。"

是啊,我是赶尸家族的东明饕餮,我是灵异学园的学生,我是……等一下!我是谁?我现在不是"东明饕餮"!那么我是谁?我为什么才在这里的?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过去的一切会以这种方式重现?他明明已经把那时候那些恐怖的事情忘记了,某件可怕到了极点的事情被他埋在了心底……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东明饕餮回头,大惊发现一个低等的僵尸不知何时摸到了房里,抓住了站在门口的小东明饕餮准备大快朵颐,那声尖叫就是小东明饕餮发出来的。

"混蛋!放开他!"这不是他的声音,虽然的确从他口中发出,但那绝对是另外一个人的,可是这声音他很熟悉,他知道是谁,那名字就在他的口边,他就是说不出来。

他转身想冲回去,但是被他杀红了眼的僵尸们怎么可能如他所愿,他砍了一个就扑上来一对,砍了两个就扑上来两双!他的刀上除了咯嚓咯嚓切割尸体的触感之外再没剩下什么,可就算他如此努力却仍然无法接近房子,只能在僵尸们扑上来的缝隙里眼睁睁地看着小孩被按倒在地上,那个僵尸欢欢喜喜地在他的腿上恶狠狠咬下,伴随着凄厉的叫声,一大块皮肉在僵尸的口中跳跃了几下被吞了下去,大片的血迹喷洒着洇红了开来。

"啊——!!"

那种痛彻心扉的叫声也不是他的,而是那个挥舞着漂亮刀术,保护他们的人的。刀影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一片浑圆的银色轮舞,一些低级的僵尸还没有接触到刀刃就已经被破空的刃风削成了一块块。

又是一声惨叫,还有哭声,喊救命的声音。他的心中充满了深重的无力之感,他拥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还是连一个小孩子也保护不了?孩子就在那里喊着救命,就在那里,他能看见的地方,可是他过不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远远的地方心急如焚地看着他被僵尸一点一点吃掉。

他带着刀光的飞舞,离孩子更近了,可是也看得更清楚了,孩子的两条腿,已经被吃光了。

那只僵尸满意地抹了抹嘴,准备再去撕扯孩子的胳膊,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大喝一声,手中的刀脱手飞出,尖利地呼啸着穿过了那只僵尸的脖子,生生带着它飞了十几米远,将它钉在了墙上。

他手中没有了武器,在僵尸们眼中无异于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它们都冲了上来,他左冲右突,竟由于数量的悬殊而一时无法摆脱,被埋在了僵尸堆里,无数的牙齿和指甲开始在他身上撕扯起来。

他心里凉透了,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那个被撕扯成了重伤的小东明饕餮。他看不见了,也一时无法脱离这种情况,难道说那时候就是……

"东崇!我们来了!"

"快点救人!"

"啊!那个孩子!"

传来了呼喝的声音,他听出来第一个声音是灵异协会的会长,知道救兵来了,立时精神大振。似乎有人帮他引开了包围住他的部分僵尸,他身上一轻,在原地就猛地开始旋转,尚咬在他身上的僵尸们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远远地被甩开了。

他没时间去和其他的人叙旧,径直地跑到了还在流血的孩子身边。他身边已经跪了一个焦急的女巫,正在以祝祷和咒语减轻他的痛苦和出血。可是即使减轻了那些,也还是无法减轻孩子的心灵伤害。他的腿没有了,胳膊有骨折现象,肚子上不知何时也被开了一个洞,内脏还往外流着。孩子的眼睛里饱含了可怕的恐惧,惊惶、无助、不知所措、没人能救自己的绝望,可怕的记忆将永远都留在心里!

"他怎么样?"

女巫焦急地答道:"不行!我能止血也能止痛,可是这么重的伤他根本挺不住!再用不了两分钟他就不行了!"

"这次你们来没有带魔女!?"

女巫满头是汗,明显快支撑不住了:"高级大魔女全部休假!我们没时间跟他们联系!天主教的圣医倒是来了几个,但是不是最高级的,这么重的伤他们也没办法!"

他盯着孩子苍白的脸,听着他逐渐微弱的呼吸,心中难受得如同刀割一般。这种深切的无力感他再也不想碰到了,太可怕了,太痛苦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房间里已经挤成一团的另外六个孩子,他们和地下这个孩子如出一辙的惊恐眼神让他下定了决心。他一只手托起了孩子的脖子,一只手托起他的身体,亮出了一排闪亮的獠牙……

"你干什么!"女巫惊叫起来,"你这样会害了他的!"

他恼怒至极,对她吼:"究竟继续这样会害了他,还是被我咬一口会害了他!我是在救他的命!你不明白吗!"

"不对!"女巫拼命摇手,"你是——你是……旱魃!你是旱魃呀!东崇!你也要他变成和那些僵尸一样的东西吗?!"

他懒得再与她计较,低下头,在孩子的脖子上,一口咬下——灵异协会的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会长甩甩双手粘稠的尸浆走了过来。

女巫见她过来,结结巴巴地报告:"会……会长……会长!他咬了这个孩子了!他咬了这个孩子了!"

"没有关系,"会长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如沐春风,"他这样的确是救这个孩子唯一最好的方法了。"

"可是……"

"他不是旱魃。"会长是个很年轻的青年人,欣长的身体微微倾斜着,那种体态让他看起来很帅,"他不止是旱魃,他的血统里还混有一半吸血鬼的成分。"

女巫不再说话。一半吸血鬼的成分,也就是说,他的父母应该是旱魃和吸血鬼的结合,这让他既有旱魃的强大力量,又有吸血鬼的不死能力,也就是说,现在在这里能救这个孩子的人,就只有他了。

他放开了孩子,低声对身后的会长说了一声——"谢谢你,雪风。"

"不客气,咱们是朋友吧,东崇。"

不对……

我……

不是……

东崇……

我是……

耳边忽然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尖叫,喋喋不休地,似乎在吵架。

"啊!雪风!"

"怎么会是雪风!"

"难道说他曾经还当过会长……啊!你居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又怎样!我只跟着帕乌丽娜!"

"别的你什么都不关心?"

"他是帅哥没错,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是……东明饕餮!

眼前的女巫和孩子和建筑物,都变成了青烟,缓缓散去,待得烟雾散干净了,他的脑子也逐渐清醒了过来,他呼地站起,莫名其妙地看着四周,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他变成了东崇,到过去去救自己……真是个可笑的梦啊……

……不!

那不是梦!

那不是梦不是梦!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天他又和兄弟姐妹一起看家,来了一个陌生人,说是他们的爸爸妈妈派来的,他们和他玩,然后外面来了很多可怕的僵尸,那个人就和它们战斗,保护他们。可是他被僵尸抓住了,一点一点地撕了吃,那个人拼命地吼叫着,想要跑回来救他,可是没有办法……

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害怕僵尸的。虽然第二天他失去的脚又长了回来,身上的伤也好了,和健康时没两样,可是他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变得不太喜欢阳光,虽然不至于害怕,但是就是不喜欢。他害怕尸体,害怕和血有关的一切东西,他有时候甚至害怕自己,总觉得自己似乎也变成了别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了,他已经在那时候死了,被吸血鬼或者僵尸咬到的人只有死路一条,然后复活,变成他们的同族。他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同族。

那天那个救他的人,是东崇。

"喂!还发什么愣啊!转身!转身!你身后两个大美女是你的恩人!快回头来谢恩!"身后清脆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让他从自己的思考中脱离出来,茫然地看她们。

"两位……是?"

清纯美女一脸的雀跃,她身边的妖冶美女却一脸的疲惫,打了个呵欠道:"好了好了,要谢恩你们自己玩吧,我没精力了,要回去睡觉,啊——呵——真倒霉!"

她消失在了地面之下,清纯美女想拽都没拽住她,一怒之下也不管她了,上前扯住他的袖子喜滋滋地邀功:"看见没!?这次多亏了我!让你重新历经了过去的事情!怎么样?这下再不会害怕僵尸了吧?据说啊,只要害怕什么东西的人,让他回溯到过去,把发生恐惧的过程再演练一次就再不会怕了啊!好办法吧?只有我才能想得出来这么好的办法!你不用给我谢礼了,只需要……哎哎!我还没说完呢!别走啊!可恶!过河拆桥的家伙……"不满地嘟哝了这么一句之后,她忽然大惊地发现天边已经泛出了白色,她一声尖叫,"呀——天亮了天亮了!能量快用完了!厉凡——我要回去——你快醒醒呀——"

白色的身影迅猛地冲入了宿舍楼之中。

东崇正坐在床边看书,东明饕餮轻手轻脚地进了宿舍,发现他已经醒了,不由一愣。

"你醒了?"

"你回来了?"

同时问出两句话的人为他们之间的默契惊讶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东明饕餮走到床边坐下,双肘支在膝上,也不说话,就笑着看对面的东崇。

东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呢?"

"我只是笑,当初在我心目中的那个大英雄,居然是你。"东明饕餮笑得很开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明褒暗贬一样。

"我一直很想再见到那个大英雄一面,想让他教教我那么帅的刀法,让我能够在那么多可怕的僵尸里别再害怕。可是实在是太恐怖了,这么长时间里,我都忘记了。"

东崇合上了书:"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的,你不用害怕那些东西,你比它们强得多,你输的是心理。"

"是,那是本能,"东明饕餮承认,"本能让我从那时候开始对一切有僵尸味道的东西恐惧到了几乎过敏的地步,真是太可怕了。"

东崇一笑。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

"嗯?"

"你既然有那么高的能力,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上学?"要是看他当初杀僵尸时的样子,能力最低也达到A+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在这里留着?而且在实习的时候看他的能力也不怎么样……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东崇哼哼哼三声,看来他的话勾起了他的愤怒,"要不是为了救你……要不是为了救你这个死小孩,我的能力会被削弱到这个地步吗!?"

"耶?"东明饕餮非常不解。

"你以为帮你再造身体很容易吗?!用吸血鬼的能力和你同调把你的小命拉回来容易吗!?我只是欠了你爷爷奶奶一个人情,居然要我还到这个地步……"一想起来这件事,东崇就悔得肠子发青。那个所谓的人情其实只是年轻时候的东明爷爷和东明奶奶曾经追杀过他,不过后来当然没成功,再后来他们成了朋友,他们就老拿那时候的事情要挟他,说什么"我们不杀你就是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得了!他还巴不得自己在当时就被杀了呢!

东明饕餮笑得很得意,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能活下来还真要感谢你呢,虽然从那时起就开始害怕僵尸……我想过要是我更强的话一定不会害怕,可是不那么简单,我就算见到最低级的僵尸还是会本能地发抖。"不过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发现东崇是僵尸呢?而且居然还是旱魃?!他的能力不会退化到这个地步了吧?还是说……他唯一能平静接受的僵尸,只有东崇一个人?

东崇淡淡地笑一下:"那你要怎样?一辈子发抖?还是要我保护你一辈子?"

"用不着!"东明饕餮对他晃了晃拳头,"我会保护自己!我也是个很有自信的男人!"

东崇做了个嗤之以鼻的动作。

"但是!"东明饕餮附加了一个但书,"我还会害怕一阵子,这么多年的本能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得过来的,你可以在那之前继续救我吧?别让我再被吃了,那种感觉很痛啊!"

东崇的脸色变了一下,一把拉过东明饕餮的头发,不管他的哀嚎,将他的脑袋扯到自己身边,低声说道:"自己的身体就要自己保护,我能保护你一时也保护不了你一世。你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体里从那个时候起就有了旱魃和吸血鬼的能力,你就是吸血鬼和僵尸的王族,以后你就好好保护自己,别再奢望我会帮你。"

"啊!要是碰见比我强的怎么办!?"

"我们力量相通,我强你也会强,你有多强我就有多强,要是碰见比你还强的……我也没办法了,我会先逃走的。"

"你这个懦弱的家伙!"东明饕餮气愤地指着他的鼻子,"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是好哥们儿!好兄弟!你居然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

"好哥们好兄弟也有划清界限的时候,正所谓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上次实习的时候你不就把我丢下跑了?"

"那是形势所迫啊!可恶!我再不怕僵尸了!我才不怕!你这种人我也不用了!不必你这个无情的家伙保护了!"

东明饕餮也检讨自己就很义愤填膺地一脚踹上去,东崇躲开,两人在房间里展开大战,枕头和被子在房间里开始乱飞。

外面的天开始亮了,有人也不管自己五音不全就对着外面大唱美声,和平的景象,阳光下面的景象真好。

没有血迹的地方,真好。

一个枕头砸到了衣柜上,衣柜的门吱哇一声开了一条不小的缝,露出里面并排站的几个青面僵尸。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僵尸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放开我……咳咳……快喘不过气来了!"

"僵尸呀——"

"你不是说你不怕僵尸了吗?"

"忽然旧病复发不行吗!?"

"……"

看起来,治疗僵尸恐惧症的征途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请二位加油!

——《第四章。完》——

第五章《姐姐来访》

这世界上有一种可怕的东西,它的名字叫做"姐姐"……

十一月份,拜特学园内终于有了一点秋天的意思。树叶开始发黄,一些落叶落得比较早的树下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叶片。

每天忙于学习并且保护自己防止被杀死的霈林海和楼厉凡二人,一点也不知道他们的生活里即将发生严重的变化,依然很悠哉地上上课,特训一下,偶尔霈林海再度犯错,仍然会受到楼厉凡"情难自禁"的狠狠惩罚。东明饕餮事件在那天晚上,他们睡着的时候碰巧被御嘉(勉强算是)解决了,可东明饕餮虽然从此对御嘉避而远之,却对楼厉凡崇拜万分,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厉凡!你真是厉害!连手下的式神都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楼厉凡烦透了这小子没完没了的恭维,他又不是某国昏君,整天闲得听他胡说八道!烦躁起来就会放出御嘉频迦两个和他好好"联络感情",那没用的小子一见到她们立刻脚底抹油,可等到她们被收回,他又马上会出现,继续他的歌功颂德。

"你到底想怎样!"一天,楼厉凡终于失去了耐心,也不用御嘉和频迦来收拾他了,他亲自掐住那家伙的脖子,死命地前后摇晃,"有时间你干吗不去和你室友的僵尸玩!敢到我这里来给我添乱!我掐死你——!"

"厉凡!厉凡!别别!别真把他掐死了!"霈林海从后面抱住楼厉凡,拼命往后拖,"他是很烦没错!但是你把他杀了的话咱们没办法向校长交代啊!"

"我会把他的尸体藏好的!你放心好了!"楼厉凡还想继续扑上去。

霈林海都快哭出来了:"厉凡!真的不能杀!不是尸体的问题!要是有杀人记录的话你就没办法毕业了!"

楼厉凡的手指在东明饕餮的脖子上停留了许久,终于放开:"对哦……"

杀过人的人身边会有厉气,凡有厉气者,任何灵异学园不得发放毕业证书,并终身剥夺考取职业灵异师的资格。

东明饕餮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刚才是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很高兴地拍楼厉凡的肩膀:"我就知道嘛!厉凡!你不会杀我的!我们是朋友嘛!像我这种对朋友两肋插刀,人好能力又强的人,不会有人讨厌的嘛!还有啊,我人真的很好,要是你有什么事……"以下省略他为自己歌功颂德的三千二百字。

"……不管了!拿不到毕业证就算了!我以后去考魔女执照!"已经气得错乱了……

"厉凡!住手啊——"

在霈林海的保护下毫发未伤的东明饕餮哼着小调离开了充满杀气的333房间,走出他们的宿舍楼,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但是在那之前,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忽然想起来东崇比他多修了一门僵尸制作课,他应该还没下课,所以僵尸应该还放在房间里……

一想到这个他就无比地头痛,这么多年的条件反射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克服的,总不能要求他马上就不怕那些东西。可是他的朋友不多,就算是朋友,除了东崇之外,能够在他出声之前发现他的人也几乎没有,再加上懒得去经营这些人际关系,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连能去的地方都几乎没有。所以他决定哪里也不去,在学校里转转就好了。

拜特灵异学园门口,出现了三个拖着巨大箱子的女人。

若是详细说来的话,当时的情景应该是这样的——原本碧蓝的天空上忽然卷起了诡异阴云,起风了,阴冷的风夹带着雪片一样的树叶四处翻滚,然后那三个女人忽然就出现在学校外面那条唯一的小路上,吭哧吭哧地一人拖着一个比她们本人大了两倍的箱子,如蜗牛般向学校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没完没了地吵嘴。

一个头发挽成高高的髻,身上穿着绣有金丝的黑色长袍的女人气急败坏地边拖箱子边骂:"该死的厉佳!说什么空间转移术你最行!这下可好了!在拉斯维加斯整整转了一个月!还不如坐飞行器来呢!"

"那怨我吗?!那怨我吗!"头上披着长长的头巾,将脸蒙得只剩下两只眼睛,身上被五色围巾包缠得曲线毕露却裸露着胳膊的女人举着拳头反驳,"我说过我需要正确的意识引导!都告诉你们了不要想别的东西,你和厉娅那时候却一个想着帅哥一个想着赌博,连口水都流出来了!我能不转到拉斯维加斯去吗!"

"流口水的是厉颜。"黑发一直披散到腰部,穿着红衣白裤的酷帅美女立刻澄清,"我只是在想如果当时咱们赌赢了的话不就直接坐飞行器来了?何必费那么大劲做空间转移……"

"还说!还说还说!"楼厉佳狂吼,"都是你们两个!非要去和老爹赌!这下好了!路费没了!还倒欠他十年的工资!"

楼厉颜很不满:"喂!那十年的工资我不是已经在拉斯维加斯赢回来了?你也玩得很爽嘛,整整一个月你有提过离开的话没有?"楼厉娅马上点头附和:"没错没错!我们老老实实地赢回来了,而且还赢回来了在拉斯维加斯十天的包吃包住包玩免费旅游!耶!"

楼厉佳没再说话,因为在那里她输了至少九位数,险些被抓去卖掉,全靠这两位也不知道是倒霉过头还是幸运过头的姐妹把她赢了回来,否则……她们三个,就是总在楼厉凡口中出现的三位魔头——楼家大姐厉颜、楼家二姐厉佳、楼家三姐厉娅。

楼厉颜是一名高级占卜师,经她所预言出来的事情,准确率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九,至于那百分之一,则是因为她无法预测与自己有关的事情。现在正与一个灵异法庭的大法官拍拖中,大概准备一年后结婚。

楼厉佳是一名高级感应师,只要让她接触相应的资料,她就能感应到与该资料相关的所有信息,用这种能力偷窥一些别人不想被别人知道的隐私是她的兴趣。现在正与一名灵异猎人拍拖中,准备以后开一个夫妻档,用各有所长的能力追杀被以赏金通缉的灵异人员——管他是好人是坏人!

楼厉娅是个纯粹的魔女,出生便会使用各种魔法,是个魔力天才,现暂时就职于魔女研究院。她现在最头痛的事情是如何摆脱一群对她的能力由崇拜到爱戴现在已变味成了爱情的小魔女们,男朋友——无。

拖着巨大的行装,三个女人终于挨到了学校门口。

"啊!终于到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叹了一口气。疲惫的身心啊,终于可以在这里得到放松了!

此时,楼厉凡的背上忽然掠过了一阵恶寒,他知道这绝对是不祥的预感!可是……他左右看看,房间里只有正被他"教导"得泪水盈盈的霈林海,没有任何异样。"错觉吧?"他想。

这个变态学园的校门是从来不曾关闭的,唯一的屏障就是门口那道结界,高于某个阶段的能力者方能进入。这种东西当然难不住那三个从这里顺利快乐地毕业的前学员,三人顺利地拖着箱子进了学校。

不过比较难住了她们的事情不是学校,而是楼厉凡。他为了防止她们的骚扰,自从住到了学校之后就没写过一封信,更没打过一个电话,她们到现在连他住在哪栋楼里也不知道。

学校现如今的学生约有8000人,宿舍楼十五栋,每栋楼高五层,每层50个房间。如果去掉二、三、四年级和研究生的话,大概还有将近四千人左右。这要是找起来,可是大费功夫!而且在这个奇怪的学园里,学生的住宿分布不是按照年级划分的,而是纯粹按照入学时的抽签来决定,没有任何规律,要找人也很不容易。

"怎么办?"楼厉佳蒙在头脸上的头巾快把她热死了,她拼命用手扇着风,"要去找拜特吗?"

"哪个拜特?"另外两人异口同声问她。

这个学校有很多拜特,校长是一个,每个宿舍楼里有一个,保健室的校医是一个,后山鬼门的看守又是一个……虽然年龄性别完全不同,但是他们的长相都很相似,变态的嗜好和各种习惯也很类似。以前她们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曾经以"他们会不会都是那个变态校长的亲戚"或者"他们肯定是变态校长的分身"这种话题来打赌,当然,最后也没得到答案。

"当然是宿舍管理员那个!"楼厉佳瞪她们一眼,"她肯定最清楚每个学生都住在哪个宿舍的了。"

"好办法!"

不过话说回来,三位非常有魅力的大美女拖着这么大的箱子到处走实在很破坏形象,所以她们决定把东西丢给哪个倒霉的家伙,然后让她们可以轻身上阵。

三人之间对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什么交流,就算不说话她们也知道其他人打什么主意,立刻就开始四处瞄着找合适的冤大头。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比较不幸,该被人发现的时候发现不了,不该被人发现的时候却常常不幸地被衰神看到。——比如东明饕餮。

他正忠实地旅行着自己的诺言,在学校里悠然地转圈儿——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转圈儿。

三位美女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中心花园里转,不小心撞到树上,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又开始继续转。

"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是修炼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大概吧。"

只有天知道,他只是无聊而已。

"那就他吧。"

"需要给他下咒吗?"摩拳擦掌中。

"用不着!有美女的魅力在这儿哪里还需要用咒语!"

楼厉颜很得意地率先出马了,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他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美丽的腰肢一扭,摆出了一个诱惑的姿势:"嗨!帅哥——"

东明饕餮没有反应。不是他傲,也不是他没听见,而是他从来都是被人视而不见的,都习惯了,就算忽然有人叫他他也会认为那是在叫别人。

楼家大姐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挫伤,尤其是在听到两个妹妹在身后的窃笑之后。

"喂!那个转圈的!"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好了!可恶!居然让她这么破坏形象!"你给我停下!本美女找你有事!"

原本有两个被她方才的姿态所迷惑的男人正打算来主动献献殷勤,却被她的一声恶气惊得如同醍醐灌顶,自认不敢上前招惹,灰溜溜地逃走了。

东明饕餮停下转圈,左右看看,"似乎"、"好像"在这里转圈的人只有他一个,他指了指自己,张口,做了个很震惊的表情:"你叫我?你看得见我?"

"你废话!"我不是瞎子你不是隐形人,凭什么看不见你!"喂!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帮美女的忙?"

东明饕餮很有耐心地解释:"我的名字叫东明饕餮,你可以叫我饕餮或者其他的什么,不过请不要叫我喂,那样不太好听。"

楼厉颜暴跳如雷,一张精致美丽的脸上满是肃杀的气息:"我管你叫什么!说!你愿不愿意帮我的忙!"她的手在虚空中一闪,不知怎地便抓出了一把长剑,抵在东明饕餮的"下面":"快点说!不然……"

"哎呀呀,何必舞刀弄枪,"东明饕餮丝毫不在情况中地摊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其实我很喜欢美女的,但是太辣的话会找不到男朋友哦。男人很怕女人太凶的。"

楼厉颜气得脑袋上直冒青烟,她身后的那两个女人又很幸灾乐祸地悄悄对话。

"啊,姐姐终于老了。"

"没错没错!色诱术对小男孩不灵了。"

"幸亏姐夫不怕她老啊,又老又凶……"

"不然真的像那小子说的一样……哦呵呵呵呵……"

楼厉颜怒火攻心,忘记了自己身上还穿着金丝长袍,必须维持庄重的表象,也不打招呼,唰唰唰几剑迅猛刺出。东明饕餮没想到她真的会说出手就出手,一惊之下迅速后退,躲过了前三剑,却没躲过第四剑,嗤拉一声,他的腰带竟被她一剑划断。

"啊呀!"他大叫一声,慌忙提住裤子,上下左右跳跃腾挪,企图逃出她剑术的包围。但他不管有多高的能力,经验和攻击力始终不可能比得过楼家大姐,十几招过去之后,他身上的T恤已被划得残破不堪,可爱的屁屁也有了若隐若现的趋势……

楼厉颜对于自己的美貌可是相当有自信的,她决不承认居然有人能够逃得过她的魅力,所以若是有人胆敢打破她这一认定,那绝对要死得很惨!所以她不打算就这么简单放过这个家伙!至少要让他完全春光外露……哼哼哼哼……我杀杀杀杀杀杀!

在这个学园里,类似这种忽然打起来又忽然停手的事情多得很,尤其是这种连一点建筑物和植物动物都不伤害的打斗,刚开始大家都很好奇,时间长了就没兴趣了,他们在这里打得尽兴,周围连一个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楼厉颜的剑法越来越快,东明饕餮渐渐地只能看得见她剑光划过的轨迹而看不到她的剑影,躲避变得越来越吃力,T恤整个变成了破布,只剩下裤子"还算"完整,可是那狠毒的女人连这一点遮羞也坚决不留给他,眼见那致命的一剑就要将他的裤子整个……忽听一声尖利的唿哨,楼厉颜眼前一花,面前已经多了一个手执长刀的男子,硬将她那致命的一击给挡了下来。只这么一下,楼厉颜立刻发现自己的能力与面前的这个人差得不是一般的远,就算再给她十年的时间她也未必能赢他。而她的原则是好欺负的就欺,但是要遇见比自己强的马上收手——简言之就是欺软怕硬——所以她立刻收回了攻击,持剑后退。

见她收手,那人也不强追,一转手,长刀便不知消失到了哪儿去。

"请问一下,"他拱手向她道,"不知饕餮是如何惹到这位……女士了?竟要下如此毒手?"

楼厉颜也一转手,长剑同样消失了,她呵呵呵地娇笑了两声:"呵呵……这算什么毒手,只是要扒他衣服而已。"

那人——东崇转身向东明饕餮:"呃……你干了什么?难道这位女士爱上你了?"

楼厉颜身后爆发出两个女人的疯狂大笑,楼厉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东明饕餮好像被人非礼过了一样狼狈地提着裤子,气急败坏地说:"胡说八道!她要是做这种事情是爱上我的话,那我就去和你的僵尸结婚!"

"是是是,我知道了……"既然赌这么毒的咒,那就应该不是了,"那么这位女士……啊,忘记请教芳名了!"

虽然这家伙说话比较奇怪,但总算还能听,楼厉颜身子微微一扭,对他抛了个媚眼:"楼厉颜,我叫楼厉颜。"

东明饕餮、楼厉凡和霈林海都是男的,所以对于男人的相貌没什么感觉,其实东崇的容貌相当帅气,再加上身材较为雄壮,绝对是一般女孩爱慕的对象。不过很可惜,这个人——或者说(吸血)鬼?旱魃?——虽然能力高超,但和东明饕餮一样迟钝无比,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很自然地,这个迟钝的人当然不会发现到那个明显的媚眼,他很想问她是不是有些眼睛抽筋,但是怕她又不由分说打上来,要是伤到女人的话就不好了,所以他决定忽略这个问题。

不过她报上来的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耳熟,他想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却想不起来。

"呃,那两位是……?"他也注意到了她身后的两个女人——在他眼中也只是两个人类的女人而已,没别的感觉了。

自身魅力再度失败的楼厉颜真想扑上去和他厮打一通,但……可以猜到绝对打不过,所以她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动手的好。她指了指左面:"楼厉佳,"又指了指右面,"楼厉娅,我的两个妹妹。"

楼厉颜、楼厉佳、楼厉娅……这下,再迟钝也该知道她们绝对和某人有什么关系了。

"那个……"东明饕餮很不情愿地开口,"你们和楼厉凡……是什么关系?"

"姐弟关系!"异口同声的回答。

当当当!

"谁?"

"是我。"

当楼厉凡再度听到门外传进来的是东明饕餮的声音时,他忍无可忍地从正用来训练霈林海的符咒中抓起了一张,砰地一声将其化作了一柄掌心雷……

霈林海眼疾手快地劈手夺过,拿着它冷汗直冒地转了两个圈,才想到要用反解咒将之恢复原状。

"厉凡,算我拜托你了!千万不要杀人!反正他千可恶万可恶,也比不上你家的魔头对你做的事恐怖,对不对?所以拜托你要忍,千万要忍!"

"……知道了。"霈林海说得对,反正他再怎么可恶,也比不上家里那几个魔头对他的蹂躏更可恶……这样想就平静了……平静了……

楼厉凡亲自打开门。门外,裤子破烂,身上套着东崇外衣的东明饕餮很快乐地向他招手:"厉凡!你今天一定要谢谢我啊!我帮了你一个大忙哦!"

"……"只要你别来找我就是帮我大忙了!

不忍心看到东明饕餮的失望,霈林海忙接下去问道:"忙?什么忙?"

"我带来了几个你们一定很想见的人——出来吧——!"

他的样子很像在召唤式神,不过更像的是某部动画片里"赐予我力量吧!"什么什么的,楼厉凡很想笑一下,不过当三张美艳的脸从隐蔽的墙边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连表情要怎么摆都忘记了。

"厉凡!我们好想你——"三只八爪章鱼挂到了楼厉凡身上,蹭啊蹭啊蹭……"好想你哦——厉凡!你有没有想我们?厉凡——"

东崇仔细审视了一下依然僵直地站在那里的楼厉凡,说了一句三位美女绝对不会爱听的话——"三位女士……他吓晕过去了。"

大家扶楼厉凡坐下、给他喝水、顺气……很久之后,楼厉凡终于缓过气来了。

"你们三个……你们三个……你们三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到了这里还是没躲过你们!

"因为我们好想你……"楼厉颜在他身上娇柔地蹭。

"因为我们好爱你……"楼厉佳的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因为没了你我们好寂寞……"楼厉娅托起他的下巴,似乎想在他的"樱桃小口"上留下一吻。霈林海、东明饕餮和东崇三人远远地躲着,极其肯定地交换了意见——楼厉凡,又昏过去了。

楼厉凡小时候在这三个女魔头的压迫下所受的苦我们就不一一详述了——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由于他本人对那些事情讳莫如深(或许是不堪回首),因此我们不得而知。

不过就算他不说,看看那三个女魔头对他的行为,大概也能猜出个十之一二。

1、他小时候受尽了压迫。

2、他小时候受尽了奴役。

3、他小时候受尽了……调戏。

反正怎么也逃不出这些猜测去,所以霈林海立刻对楼厉凡的过去充满了同情。把东崇和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的东明饕餮送走之后,他趁着三位魔头正惊叹两个男生的房间居然也能收拾得这么干净不像有些人房子脏得好像猪窝时,悄悄地走到楼厉凡身边,哥儿俩好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不会歧视你的,就算你家里有这么……可怕的人,你也是好人,我知道。"

真是纯粹画蛇添足的鼓励法,不过很有刺激作用,楼厉凡本来依然处于被严重打击后的呆滞状态,一听到这个话马上毛都竖起来了,眼里冒火地盯着这个相当没有自觉的家伙,压低了声音骂:"歧视!我要你歧视!虽然家里有这三个魔头不是什么好庆祝的事情,不过也轮不到你来歧视我!"

霈林海大汗淋漓,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那个……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我每天的日子的确不好过,"楼厉凡忽然转了口气,虽然还是瞪着眼睛吊着长脸,不过语气里的愤怒已经转到了那边正对他们的床进行实地考察的魔头身上,"那种被她们奴役压迫欺负破坏的日子真是受够了,所以一接到入学通知我马上连夜离开家,一分钟也不多呆!可惜……"他深沉地叹了口气,"又被她们抓回去,进行所谓的学前教育……还给我准备了那么巨大的包……"如果没有她们的"帮助"的话,他肯定带着换洗的衣服就逃走了。

"那个包是她们给你准备的?"楼厉凡点头。"那包上的封印是谁加的?"

要是不说的话,恐怕所有的人(包括作者)都快忘记了,当时楼厉凡来学校的时候,他所带的行包上有一个并非用来防盗的"防盗封印",然而霈林海在接近那个包的时候没有起任何反应,这是很奇怪的事情。

楼厉凡还没开口回答,在楼厉凡床上弹跳的魔头之一,楼厉娅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打断了他们的悄悄话。

"对了!厉凡!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

"……干吗?"他很想像普通人家的弟弟一样很跩地答她一句,不过不敢,只能僵硬地反问。

"老妈给你加的那个封印,你到学校的第一天就被人解开了吧?是谁解开的?"

她一问出这个问题,房间里瞬忽间变得异常安静,另外两个正在品评房顶上灯具的女人也停止叽叽喳喳的说话,目光好像刀子一样嗖地转向了楼厉凡和霈林海。

楼厉凡本能地想退一步,奈何坐在沙发上连退都没地方好退。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们管管管管管我!"

"不管你,"三位魔头一齐向他逼近,"我们管的是那个封印!说!谁解开的?"

楼厉凡鞋也不脱直接蹦上了沙发,在沙发的靠背上左右躲避:"我我我我我早就忘了!怎么样!"

魔头渐渐逼近,楼厉佳的面罩几乎都贴到了楼厉凡的脸上……可是就在此时,她们忽然非常默契地改变了目标,恶狠狠的目光转移到了霈林海的身上,霈林海和她们对上就发怵,发现她们的眼神正将他锁定于射程范围之内时,他惨叫一声跳起来就想跑,然而很不幸,他的左脚勾到了右脚,当即仰面朝天地摔到了地上。

那三个女人一见他栽倒,立刻如猛虎下山一般扑了上去。被三具看来很娇小但其实总分量绝对不轻的身体同时压在身上那种感觉可真不是人受的!霈林海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呼地一下都被挤了出来,没出来的也都憋到了嗓子眼里,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死过去。

"救命……"

楼厉凡看了一言他的惨状,悄悄躲到房间角落里装没看到。

楼厉佳摸了摸霈林海已呈青色的脸,哦呵呵呵呵地笑起来:"手感真不错……"但是她的笑声没保持多久,面罩下的声音突然就变得狠厉起来,"你给我老老实实说!当时在学校门口,是不是你提了厉凡的箱子!?"

霈林海气息奄奄:"我……我……我……我只是帮忙……不过我知道错了……求几位姐姐饶了我……"

"你知道错了?"楼厉娅奸笑一声,"你哪里错了?嗯?"

见鬼的他哪里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有错啊!他错就错在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

"当然是因为啊……哦呵呵呵呵……"楼厉颜的笑声让人禁不住地头皮发麻,她的脸靠得他近近的,几乎就要亲上去了,"那个封印……是为我楼家找媳妇儿用的啦!"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女人同时狂笑起来,那种尖利的笑声简直能把人耳膜戳破,不过最可怕的不是这一点,而是她们所说的话中的意思……

于是接下来霈林海开始口吐白沫,楼厉凡拉开窗户祷告了一下就准备跳楼自杀。三个女人发现事态不妙,慌忙一人抢救已经濒临死亡的霈林海,两人拉住已经一只脚跨出了窗户的楼厉凡另一只脚死命后拖。

"厉凡!看开一点看开一点嘛!"

"喂!你不能死啊!"

"啊啊!糟了!这小子没呼吸了!"

"姐姐又不会对你另眼相看!"

"不要这个样子!"

"反正这世界上有那种倾向的人多了去了,又没关系!"

"姐姐你别再火上浇油了!"

"救命呀!他真的没呼吸了!死了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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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情侣启封咒》

终于救回了两个想不开的人,三个女人分别把他们安置在两张沙发上进行开导教育。

"厉凡,你不要这样子……"

楼厉凡面色铁青,眼睛直挺挺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死也不往那三个女人或者霈林海那边看一眼。

楼厉娅硬扳过了他的脑袋,逼迫他看着自己的脸:"厉凡,这世界上的事情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不如就认命了吧……"楼厉凡的脸有了变成黑色的迹象,那边看着霈林海的楼厉佳又尖叫了一声:"厉娅别再说了!这小子又开始吐白沫了!"

楼厉娅硬生生把后面节哀顺便之类的词吞了回去,很遗憾地说道:"既然你们实在不喜欢就算了,姐姐们其实也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嘛……好了好了,别再摆那副快死的样子,实话告诉你吧,虽然那个一般确实被当成‘情侣启封咒’来使用,但是其实不是最正宗的咒符,而是替代品。"

楼厉凡的脸慢慢地转回平时的颜色,霈林海也不再口吐白沫了。

"它正确的名称应该是‘同波咒’,用来测试两个人之间是否有最相适的灵极波动。由于真正的情侣之间必然也有这种波动,而且一般来说情侣启封咒比同波咒更贵重一点,所以有时候同波咒会被当成替代品来使用。"

简单而言,也就是说楼厉凡和霈林海之间凑巧有这种相适波动,所以霈林海才能触动楼厉凡的箱子。当时楼厉凡只是因为他能动那上面的封印而不被弹出去而惊讶,丝毫没有想到那竟然是这种符咒……他还以为是霈林海比较厉害,把封印破除了呐。

"不过,"楼厉颜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见妹妹们已经把事情搞定了,便很美丽地呵呵笑了一下,"如果这个咒符是这么解释的,那这个房间又该做何解释呢?"

"房间?"楼厉佳反问。

楼厉颜走到房间门口,唰地拉开了门:"厉娅,还记不记得这个房间呢?"

房门牌上,赫然三个烫金的数字——333!旁边还有一个代表七号楼的七腿蜘蛛标志。

楼厉娅忽然僵直,楼厉佳大叫起来:"啊!情侣之间!刚才都没注意到!厉娅!这是你之前和厉颜两个人的房间嘛!"

楼厉颜抓起身边柜子上的一具朱砂砚台丢过去,险险擦过楼厉佳的脸:"少说没用的废话!"

不过即使如此,楼厉凡和霈林海还是听得清楚了。

"你和……三姐的房间!?"

"哈哈哈哈没有啦哈哈哈哈。"楼厉佳干笑。

那种干巴巴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有问题,不过幸亏楼厉凡不是她们,对于八卦不感兴趣,又害怕她们借题发挥,便沉默了下去。可是事端这种东西,不是一两个人不想就能平息下去的,所以很多事情……嗯,肯定会非常地不尽人意啊!

霈林海就是那种非常会无意中挑起事端的人,他看了看身边几个装聋作哑的人,问出了一句让大家都非常想杀死他的话——"啊,这么说的话,楼大姐和楼三姐是情人喽。"楼厉佳大惊,一拳砸上他的脑袋,另外青筋爆出的两个女人扑上去一顿狂揍,直到他鼻青脸肿了才住手。

"哼哼哼……臭小子!让你胡说八道!"楼厉颜拍拍手,余怒未消地走开。

"要不是最近到了大满月,哼哼哼……臭小子我咒死你!"楼厉娅拍拍手,同样余怒未消地走开。所谓的大满月不是指天上的大满月,而是泛指人体内的灵力潮汐,不过只是刚开始是这样,后来就变成了专指魔女魔力潮汐的专有名词。大满月时魔力会达到最难以控制的顶点,此时一般的魔女都会尽量少使用能力,否则恐怕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可是……可是……"霈林海依旧不记教训,坚持打破沙锅问到底,"你们明明是情侣之间出来的……"

"我看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这次冰冷得让人好像身处北极一般的声音是楼厉凡发出来的,他那双和三位姐姐异常相似的眼睛对霈林海发出了嗖嗖的死光,"照你的意思看来,住在这情侣之间的人就一定得是情侣?嗯?是不是?嗯?"

话是这么问,可是他的眼睛却明明显显地说着"你要是敢同意的话就把你灌上水泥沉太平洋下面去"。

霈林海当然很明白要是胡说八道的后果是什么,而且对于那种事情他本人也不会承认。所以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当然……不是……"

"所以我们‘现在’也不是。"楼厉颜扭着腰身走到楼厉凡的床边倒头躺了下来,"啊——好累哦!累死了!我睡一会儿,你们可别忘了我们的包。"

经她这么一说,另外两位魔女也打起了呵欠,完全忘记了刚才她们造成的"几乎流血事件"。

"啊啊,果然很困哪,厉凡,记得我们的包哦,我们都先睡一会儿。"

"记得哦,我们的包。"

把两张床并到一起,三个女人横七竖八地躺下,没两分钟就很没形象地打起了呼噜。

霈林海托着自己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不死心地问楼厉凡:"厉凡……可不可以告诉我,刚才你大姐说的她们‘现在’不是情侣是什么意思啊?"

楼厉凡梗着脖子不说话。

"难道是说……"

"她什么也没说!"楼厉凡黑着脸走到窗边,从刚才被他打开的窗户往外看,"你在关心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之前,还是先关心一下实际的问题比较好。"

霈林海莫名其妙,走到楼厉凡身边往他看的地方一瞧——哈哈哈地干笑起来。"好像体积比我们的门大多了,哈哈哈哈……"

正对着他们的窗户底下,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巨大的箱包。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厉凡。"

"……"

"她们睡在这里,我们睡哪儿?"

"……"

两人同时看了一眼渐渐黑下来的天色,相对无言。

被魔女们占了床铺,霈林海和楼厉凡只得睡在地板上。房间的床被魔女们占了,房间的大部分剩余空间也被她们的行李占了,而他们……连地板也睡不好,只能把沙发搬到别人的房间去,他们挤在窗户下边的小小角落里休眠。

他们不是没想过到别的房间去挤一挤,不过似乎因为"情侣之间"的诅咒,只要他们离开这个房间,就只有瞌睡得要死却睡不着的悲惨命运。然而尽管他们如此委曲求全,三位魔女还是不肯放过他们。突然的睡去之后,到了半夜,她们都好像约好了一样醒了过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到浴室里去洗澡,把她们巨大的箱包从房间的这一边拖到那一边,从里面拿出东西又放回去,一会儿低声谈笑,一会儿又高声奸笑,不知道究竟在计议什么。

如果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他们两个还能睡得着的话,那他们的神经就必然是钢筋一类的东西制造的了——可惜不是。他们不敢发出抗议之声,甚至不敢被她们发现他们醒了,否则还不知道有怎样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们,所以他们相对苦笑,然后很快又把眼睛闭上装作睡着。

此后的一个星期他们都过着这种非人的日子。白天他们上课,三位魔女就到转悠和以前就在这里的各位熟人联络感情;晚上他们很累,很想休息,但是魔女们却坚决不放过他们,一会儿要吃好东西,一会儿想与其他房间的帅哥"认识一下",没事了也要找点事情支使他们做这做那,他们胆敢不从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再不行就摆出魔女的架势"哼哼哼哼你们居然敢违抗魔女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去死吧诅咒你们",两个无奈的可怜人就得为了她们一时的兴趣而疲于奔命。

不过托她们的负,他们也看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如果没有她们在旁边的话,他们恐怕这辈子也没办法看见那些景象的。

比如天瑾,一天她打开门,凑巧对面的房间门也打开了,楼家大姐从里面走出来,两人碰了个脸对脸。按说这也没什么,而且像天瑾那种阴森的人也决计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而有任何反应——一般碰到这种事情只有对方惨叫着逃走的情况。可是那天她却仿佛见了鬼一样,发出了一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高频破坏声波,楼道里的灯啪啪数声全部碎掉,然后她转身窜回房间,死也不再出门一步。

——后来楼厉凡他们才知道,她原来是楼家大姐开办的预知课程的短期学员,在楼厉颜的手下吃了不少苦头……

再比如变态校长,从听说她们来了那天起就再没出现过,可是三位魔女非常地锲而不舍,一直追到了140层的教学楼顶上,硬是逼得变态校长从楼顶跳了下去,却不知怎地没用防护罩,结果摔得半死,光绷带就缠了半个多月。

——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当初她们说的"和变态校长很对路"这样的话根本就是骗人的,她们只是很会赌,有多次都让变态校长输得连裤子都没了,直到她们毕业他还欠着楼厉佳二百多万……简单而言,就是逃债而已。

还比如桬妮……桬妮这个就比较特殊了,吃瘪的人不是桬妮,而是楼家三姐楼厉娅。当时她们正看中了一个不知道是几年级的一个小帅哥,打算跟踪一下人家,结果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她们正正与下课回来的桬妮对上了眼。被迫跟着她们一起跟踪的楼厉凡和霈林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楼厉娅面色苍白地四处找藏身之所。楼厉凡还以为她要找方便的地方,问了一句之后立刻被她打得找不着北。

可是就是那么一下,让桬妮的目光往这边看了过来,楼厉娅面无人色地想夺路而逃,却因她一句"啊,那不是厉娅吗?^^"给拦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桬妮你好,居然又在这学校里见面咱们真是有缘啊哈哈哈哈哈。"那么僵硬的笑声,是楼厉凡作为她弟弟以来从来没听到过的。

桬妮款款走来,挽起看来很想直接死掉的楼厉娅说了句"的确是很有缘呢,呵呵呵呵咱们好好联络一下感情吧……"然后就把她踉跄着拖走了。

楼厉凡很惊讶,这世界上居然还能有人让他家的姐姐吓成这样子,楼厉颜和楼厉佳却狂笑数声。原来是楼厉娅在当初还是学生的时候就被许多女孩爱慕,桬妮当初和她们是同一届的学生,很不幸地也是爱慕者中的一员,而且比魔女们还锲而不舍,最爱的事情就是在楼厉娅他们的房间门口蹲点守候,还差点用爱情咒缚把两个人今后的命运给连接起来。楼厉娅到现在还没找到男朋友,有时候就会怀疑是不是桬妮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她的红线给剪断了……

当然,桬妮竟是个男的这件事,直到毕业的以后她们才知道的。

到了晚上楼厉娅还没回来,楼厉颜和楼厉佳一反常态地既不关心她去了哪里,也不打算去偷听,只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间里——不过当然,自己的弟弟和另一位帅哥还是一定要奴役的。

楼厉凡和霈林海当然还是窝在窗口下那个小小空间里,好像后娘养的孩子一样可怜。

"厉凡,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才离开啊……"霈林海哭丧着脸问。

楼厉凡也很想知道答案,可问题是,那三位魔女根本就是任性到了极点的人,除非她们能找到更让她们有兴趣的东西,否则是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地离开的。

"除非奇迹出现……"

楼厉颜和楼厉佳没精打采地在床上看书,看了一会儿,开始无聊地打滚。

"真无聊呐"

"没错,好无聊哦……"

没有人好整的时候真没趣!那两个小子也够没用的,不知道反抗也就算了,居然躲到墙角里连一句话也不说!让她们想找茬也找不到!

"厉娅为什么还不回来?无聊!无聊!无聊死了!"她们是无聊找茬三人组,要是少了一个,自然会比较没趣……

"真是无聊死了!"

"无聊……"

"……"

……"啊!对了!想到了!"楼厉颜和楼厉佳的目光对到了一起,突然心有灵犀地一声尖叫,楼厉凡整个人吓得跳了起来。

这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又想到什么怪招了吗?

两个女人呵呵呵呵呵呵地大笑了几声,目光如炬地烧向两人。那种目光很恐怖,两人的后背不由自主地紧贴到了墙上,恨不能一直钻到墙外面去。

"你们知道,所谓的情侣之间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看你们的脸就不想知道!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太露骨了!

"嘿嘿嘿嘿……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哦,"楼厉佳扭到楼厉凡身边,坐下,也不管他起不起鸡皮疙瘩就紧紧抱住他的肩膀,笑得愈发恐怖,"拜特学园建校四百多年以来,所有在这个情侣之间住过的人,都会在第一年就成为幸福的情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情侣都在毕业的当年结婚!想不想看每一对情侣的结婚照呢?在学园历史纪念馆都有哦!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已经不像笑了,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脖子了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楼厉凡明白她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他和霈林海……有恐怖的画面在他的脑袋里闪现了一下,立刻被本能自动DELETE。不过他对于这一点并不害怕,刚住进来的时候就从很多相关的不相关的人那里听说了这个可怕的诅咒,也看了那些诅咒下产生的幸福婚姻的证明——照片,可是他不认为这种无聊的诅咒会在两个男人身上实现。

"我才不在乎,"他绷着脸说道,"大姐和三姐当初不也是在这里住吗?不要告诉我诅咒在她们住进来的时候忽然失灵了!"

楼家大姐发出一阵高亢的笑声,娇媚地贴近了霈林海的身边:"你以为我们一开始就能阻挡这个房间的诅咒吗?在住到半年的时候,我们……哦呵呵呵呵……"

霈林海和楼厉凡忽然一阵恶寒。

"……我们当然什么也没有,不过那种程度的诅咒可不是我们能抵抗得了的,要是再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就真的……"

楼厉凡给自己催眠:我什么也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可是就在我们最困扰的时候,终于从我们可爱的校长嘴里探听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信息——关于破解这个诅咒的。"

探听……就算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她们绝对不是"探听",恐怕是又用赌博之类的卑鄙手法胁迫那个变态交出办法来。

楼厉凡看着她,虽然他想摆出不在意的神气,但焦虑却形之于外,挡也挡不住。只从这种明显的神色里就可以轻易看出他对于得到破解的办法有多么迫切,但是……"所以说,你们是真的真的很想知道……我们当初是如何破解情侣之间的诅咒的,对不对?"

"……没错。"但是请不要再用这种目光看着我们,我们会做恶梦。

"所以我们打算告诉你们解脱的秘诀,想不想听?"

"……"

"想不想听?"

不是不想听,可是楼厉凡在考虑。他的姐姐每做一件事情都是有目的的,而总原则一般都是"玩"!"好玩"!他不相信她们会忽然发了善心给他们教授他们解决的方法,最有可能的原因恐怕是她们想到了某种比较有趣的欺负人的方法,想用这种借口在他们的身上试一下。不过也不能排除她们所说的方法是真的可能,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那种解脱的办法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否则她们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的。

"喂!你们到底要不要知道啊?"

霈林海可不知道这些利害关系,本来他很想以楼厉凡马首是瞻的,不过看看他似乎在犹豫什么事情,他又实在很害怕魔女们会一怒之下收回本来要告诉他们的办法,考虑了三秒钟之后,他大声回答:"要!"

楼厉凡知道自己这下不要也不行了,气急败坏地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发表反对意见,也低声答:"要……"

"大声点,温柔的姐姐们听不见——"

"要!!"震死你!

推开那三件巨大的行李,勉强将房间最中央的一小块地方腾了出来——所谓的一"小"块地方呢,就是指小得只容一个人站立的小小空间,多半个人都挤不进去。

楼厉颜楼厉佳楼厉凡都站在箱包的缝隙之中,唯独把霈林海推到了那个小地方让他站在那里。

"你的能力是全能的吧?"楼厉佳告诉他:"在这里有一个不同的空间,在你站的地方开一个空间洞,让这个空间和那个空间能够连接。"

霈林海指着自己的脚下:"在这里?"

"对。"

"……我不会掉下去吗?"

"少罗嗦!"美女变成了凶恶的夜叉,"我让你开你就给我开!再问杀了你!"

霈林海在掉下去和被杀死之间选择了前者。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围绕着自己的身体虚空地划出一个圆圈的形状,当那个圆圈的最后一点缺口也被封上的同时,他的脚下出现了和他所划的圆圈等大的一个黑洞,当然,由于重力的作用,霈林海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无声无息地掉了下去。

"咦——?"楼厉佳非常惊讶,"厉凡哪,他不会灵气御空吗?"

"不会。"那个只接触了灵异能力三年的菜鸟,当然不可能会。

"那他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甚至连说都不让说。

"真是对不起他啊。"一点歉意都没有地这么说了一句,楼厉佳跳进了黑洞中。

楼厉颜和连话都懒得说的楼厉凡跟在她后面依次跳了下去。

霈林海开出来的空间洞很黑,而且又窄又长。楼厉凡在黑暗之中降落了许久,久得几乎都以为根本不可能有底了,却忽然间眼睛一亮,好像有一条刻意的分界线一样,黑色一下子变成了明亮的橙色。在眼睛一亮的同时,他感到自己脚下用灵气御空托浮的部分触到了一个异常柔软的地方,他知道已经到了底,便卸去了灵气御空的支撑。脚下果然是一种仿佛踩着棉花一样无处着力的感觉,他转头四顾,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袋状的橙色空间中,空间周围的壁障散发着柔柔的光。霈林海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在四处看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似乎是某种隧道的入口,有四条出口,每条出口都是看起来差不多的狭长隧道。所有的隧道都散发着那种橙色的光芒,墙壁很光滑,橙光从墙壁里面透出来,淡淡的,看起来很舒服。

"怎么样?"楼厉凡问。

"没特别不一样的感觉,"霈林海皱眉答。他所说的"没感觉"是指方向预感,就是能够指示他向更安全的地方而去的预感。这种感觉在灵异超能力里很重要,有了它,就能避过大多数极为危险的事情。

"我也没感觉。"楼厉凡说,"而且总觉得好像……很不舒服。"

霈林海同意。

不是隧道本身的事情,也和颜色无关,就是一种感觉。虽然他们没有像楼厉颜或者天瑾那样高超的预知能力,但是微弱的感应能力还是有的,隧道内肯定有陷阱,就算没人告诉他们他们也能模糊地感觉得到。可是至于哪一条路的陷阱比较危险一点,他们就感觉不到了。

"对了,你姐姐呢?"霈林海问。

楼厉凡奇怪地看着他:"她们没有先走吗?"

下来的时候只看见了霈林海,他还以为是那两个女人不想等他就自己先走了,可没想到……"我下来以后就在等,可是只等到你一个人。我还以为她们不打算下来呢……"

她们怎么可能不打算下来!会忽然想到要让他们来做的事情必然对她们来说很好玩,而好玩的事情她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的。不过问题就在这儿了,既然是这样,那她们哪儿去了?霈林海第一个下来,他最后一个下来,她们既没有在上面也没有在下面,那会在那儿?

……总不会滞留在中间吧?

"行了,不管她们了,"楼厉凡不耐烦地说,"她们不在正好,我们自己来!"

"呃,等一下可以吗?"霈林海叫住了正打算走向其中一条隧道的楼厉凡。

"干什么?"

霈林海指了指隧道:"那个……你打算就这么走进去?"

"那你还打算怎样?"让人抬进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霈林海干笑,"我是说,她们只说要教我们解除诅咒的方法,可只把我们弄到这里就不见了,连接下来该怎么做也没讲,这个……"

"她们不讲的原因只有两个可能,"楼厉凡竖起手指,"第一,她们不需要讲。只要咱们进来了,顺其自然去做,就可以解除诅咒。第二,很有可能她们没有办法给我们通知。或许这里是不允许不相关的人进来的,所以她们被引导到了别的地方。不管是哪个咱们都没办法得到她们的导向了,不过要说的话,还是在没有她们的情况下比较安全一点。"

"也许有第三种可能……"霈林海小心翼翼地也竖起了一根手指,"她们想看戏……"

"这也是一种可能,"楼厉凡的脸色更不好了,"不过你还是闭上嘴,老老实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无论如何先过去这一关再说。"

霈林海闭嘴,点头。

四个隧道都是一模一样的,霈林海用尽了自己可怜的遥感能力,却感应不到任何东西,也就是说在他的感应之中,这些隧道不管选择哪个都是一样的。楼厉凡也没指望他能感应到什么,听到结果以后便毫不惊讶地随意选了一条隧道,径自走了进去,霈林海紧随其后。

刚走进去的时候隧道没有任何异常,虽然楼厉凡和霈林海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可既没有出现怪兽也没出现鬼物,甚至连物理性的陷阱也没有。

霈林海很高兴,约莫走了五分钟之后还毫无问题,他便忘乎所以地狠拍了柔软的墙壁一下,大笑:"哈哈哈哈!真是的!竟然让我紧张了这么久!原来什么都没有——"

有字刚刚出口,墙壁就仿佛回应他的话一样猛地一震,忽然露出了无数洞口,唰唰唰刺出了几十杆铁刺,霈林海大惊失色,身躯左扭右倒,险些闪到了腰。然而铁刺依序迅疾刺出,他避无可避,最后不得不贴身于地面,就地前滚,方才勉强躲过了铁刺的袭击。

楼厉凡正准备回头好好收拾一下他,让他从此养成在陌生的地方决不随意乱动的好习惯,却在刚一转身的时候感觉脚下一空,散发着橙黄色光的地面陷了下去,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黑洞。洞中一无所有,似乎是另外一个不知名的空间。楼厉凡本能地去抓洞口的边缘,想借此支持身体,不要落入那个洞中,可是触手所及之处,本应是地面的地方也软了下去,他的手无处着力,竟抓不住任何东西而滑了下去。

霈林海刚狼狈地爬起来,便发现楼厉凡向那无底的黑洞滑落下去,他慌忙扑倒在洞口伸手去抓他,总算险险够到了楼厉凡的手腕。可是一接触到楼厉凡,他身下的橙黄色地板就好像遇到了热气的塑料一样,开始慢慢软化、消失,他的身体也在地板上缓缓陷落了下去,要不了一会儿,地板就会完全消融,霈林海就会和楼厉凡一起掉到那个不知名的空间里去。

"蠢材!放开我!这样你也得掉下去!"楼厉凡怒吼。

霈林海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是他要是放手的话,楼厉凡必定会掉入那个空间之中,他不像自己有徒手空间洞的能力,要是掉进去的话,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另一只手!"霈林海对他叫道,"把另一只手给我!"一只手无法施力,两只手的话他或许可以把他硬拉上来。

"混蛋!我让你放开手!"

"你另一只手!"霈林海坚持不懈,然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叫道,"灵气御空!灵气御空!你不是会灵气御空吗?快用啊!"

身下的地板柔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霈林海的身体有一半都陷了下去,由于地板的边缘也在慢慢地消失,他的上半身也有三分之一都悬在了半空之中。

"你以为我不想用吗!"楼厉凡对他回吼,"刚掉下来我就想使用了!可是没办法启动御空气机啊!"

他可不是霈林海那种菜鸟,一遇见危险他的身体本能地就会做出反应,可是他在想要启动御空用的灵气气机时,却发现力量无法集中,可是灵力却没有被任何东西封印或者束缚住——简单地说,就是他的灵气御空的能力被封锁了。

这时霈林海的上半身已有三分之二悬空,他想后退,但身体却被柔软融化中的地板给固定住了,丝毫不能移动。

"霈林海!松手!"楼厉凡快被这个固执的家伙气死了,死一个和死两个,两者之间究竟哪一个更值得选择?这种蠢材居然想不清楚!"我让你松手!否则打死你!"

他的手做出了凌空打的姿势,却迟迟没有打下去,因为霈林海苦着脸对他小声说了一句—"厉凡,现在放开也没用了,反正我身体被粘住,逃也逃不掉了……"

楼厉凡真想昏过去算了!他以为自己还会感激他吗!?要是有一个人逃出去,那个陷落的人至少还有救,要是连这只菜鸟也一起进来……GOD!上帝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

霈林海现在的姿势非常难受,因为他全靠腹肌和下半身在维持两个人的重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楼厉凡的身体越来越重,重得他几乎就要拉不住了。他更紧地抓住楼厉凡的手腕,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他松脱下去。而楼厉凡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变重,只觉得霈林海抓住自己的手腕越来越用力,刚开始还能感觉到越来越痛,可是到了后来,他的手已经因为血液循环不能通畅而渐渐麻木,再没有感觉了。

"霈林海……我叫你松开!"再这么下去这只手就真的完蛋了!他才不要!他宁可死掉也不要残废!

"不要!"霈林海坚持。

真想杀了他……

楼厉凡不再指望他会松手,开始扭动身体,猛烈地摇晃起来。

"你干什么!"霈林海快抓不住了。

"甩脱你!"既然你不主动放开我就让你被迫放开!

"你掉进去肯定死定了!"

"我愿意!"

霈林海抓住楼厉凡的手本来就越来越无力了,被他这么一晃就更是难以抓牢,他的手心已经出了不少汗,再这么甩下去,楼厉凡终究会把自己甩掉。霈林海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他,可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松手,让这个脾气糟糕透顶的家伙自生自灭。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三位女魔头的脸。如果她们在这里的话,绝对会有办法救出楼厉凡的吧!就算没有更好的办法,至少也有办法让他甘心被救!可是他……他却是百无一用,空有一身全能+A级以上的能力,可没有哪一种能在这时候起作用让楼厉凡脱离险境的!

如果她们在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想起美女姐姐的好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弟弟们果然还是离不开温柔美丽的大姐姐啊!"一阵恐怖的笑声在霈林海的脑中骤然响起,他的手一滑,险些把楼厉凡扔掉。

楼楼楼楼……楼厉颜!她为什么可以在他的脑袋里讲话的!?她在哪儿?!他脖子都僵硬了,脑袋也没办法四处扭动,只能转动眼睛搜索周围的情形,可惜他现在的视野只能看见部分正在融化的橙色地板,以及黑得没有半丝光线的黑洞。

她们一定就在附近,可是会在哪儿呢?会在哪儿……

"不用找了啊,你看不见我们的。"

你们到底在哪儿?!快出来帮忙!

"不可能,"那声音听起来很快乐,"这个考验是给住在情侣之间的人的,外人进来就会被结界屏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你们过了关我们就能见面了……"

怎么能不担心!霈林海几乎破口大骂出来,你们的弟弟命悬一线,我急得火烧眉毛,你们却无动于衷!?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情味啊!

"为什么要有人情味呢?"楼厉佳的声音插了进来,"反正‘有人’为他担心就好嘛,没关系没关系。"

那你们在我的脑袋里说话又有什么意义!

"我们来给你加油^0^——霈林海加油!霈林海加油!霈林海加油……"可以想象得出,她们两个应该正在跳拉拉队式的大腿舞……

霈林海脑袋开始充血,他终于明白楼厉凡为什么要叫她们魔头了,真的是如假包换的魔头!无情的女魔头!滚!别再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否则我就不客气了!一怒之下,已经有些麻木的手上劲道松了点,楼厉凡在他手中的手腕又下滑了些许,他几乎就要抓不住了。

"呵呵呵呵呵呵……既然这么关心我们家的厉凡,为什么不干脆就顺其自然,从了这情侣之间的效用呢?"

这种放屁的话也能说出来,不愧是魔女家庭中出来的女人!霈林海气急地对她们吼。

不过要是仔细想一想的话这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从这三位魔头的样子看来就知道,他们家绝对是女权至上,而楼厉凡的妈是高级大魔女,姥姥是千年女鬼,再上面的还不知道是什么的……在这种家庭里教育出来的女人们,自然非同凡响!——自然,楼厉凡也是一样……剽悍!如果是女人的话,一定更恐怖……

"霈林海,你不觉得你对姐姐们的态度应该更和蔼一点吗?^^"两位魔女的声音之中饱含着风雨欲来的宁静,"你看,你的手已经快抓不住了哦。"

楼厉凡的手果然又向下滑了一截,霈林海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只有更拼命地抓住,可是他恐怕不能抓得更紧了,因为就算楼厉凡手已麻木,可那种劲力还是痛得他狠瞪霈林海,再紧的话……再紧的话,要么他被楼厉凡的眼睛杀死,要么楼厉凡被他捏碎腕骨。

你你你……你们……

"叫姐姐。"

姐……姐姐……(为什么这时候还要拘泥这种事情!)请快点帮忙!救救他!(而且为什么就好像他是我弟弟而不是你们的弟弟一样……)

"其实很简单,"楼厉佳的声音变得很诡异,掩藏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只要你对他喊一句‘我爱你!’,他和你之间就会被红线连接上,到时候不管他到了哪个空间里,你都可以很轻易地找到他了。"

霈林海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我我我我我我为什么要喊这一句!我要是对对对他喊喊喊喊了这一句肯定会被他杀死的!

"哦,"魔女们事不关己地说,"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霈林海身下的橙色地板失去了光泽,也不像刚才一样柔软,忽然间发出咔地一声,似乎就要从托着他腿的那部分断掉了。

你……你们真的……见死不救……?

"你们真的死了的话,我们会去向那个变态校长要人身保险的赔偿金的,大概能有几亿元?"

"是五亿啦。"

"哦呵呵呵呵呵……没错。"

也就是说,她们是宁可要钱也绝对不会出手帮忙的。

霈林海看着楼厉凡,他现在的表情很无奈,很悲哀,就好像有谁硬逼着他生吞了一个鸡蛋。

楼厉凡看见他这种样子就很不爽,真想一拳打得他把前年吃的鸡蛋也吐出来。

"霈林海!你到底放不放开!"他决定了,这家伙再说不放开,他就真的杀了他……

"我……爱……你……"

"啥!?"楼厉凡觉得自己的耳朵出故障了。

楼家姐姐的声音再次炸响:"声音太小啦!"

"我爱……你……"

"你到底在说啥?"楼厉凡决定,要是能安全回家的话,一定要去洗洗耳朵……看看,连霈林海的说话他都听不懂了!

"臭小子!你声音大一点会死吗!?再这样下去……"

手……麻痹掉了……楼厉凡的手在一寸一寸滑开……

"我爱你!!"

手一滑,霈林海终于再抓不住楼厉凡,被那句可怕咒语化作了大理石的僵硬的人掉进了那个黑洞之内,另外一个被粘在地板上的人也变成了某种僵硬的石化物,一时无法动弹。

"呵呵呵呵呵呵……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霈林海好容易才从那句恐怖的话中缓过劲来,这才发现楼厉凡已经在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大惊,不由自主地吼了出来:"看看你们两个出这什么鬼主意!厉凡呢!?厉凡呢?!他不见了啊!"

"谁说他不见了的?"两位美女笑得很悠然,"看看你的左手,你们有红线连着呢。"

霈林海依言看向自己的左手,果然,在手腕处被系了一条暗红色的线,那条线非常长,一直绵延到遥远的黑暗中,看不清楚究竟到了哪里。可是……这么长的线……

"我该怎么把他拉回来?"要是一点一点拉的话,会不会拉到明年去?

"呵呵呵呵……你只要再喊一声‘我爱你’……"

"……我还是一点一点拉好了。"再喊一次,被楼厉凡杀死之前他就想自杀了。

"好啦,和你开玩笑的,你要是再喊下去,我们家唯一的弟弟不嫁给你都不行了。"魔女姐姐的声音难得地正经起来,"呼唤他,他自己就会循着红线回来的。"

"怎么呼唤?"

"用‘灵扩’。"

灵扩,用灵力将声音放大300倍以上,频率放高至20000Hz以上。由于普通人类能听见的频率范围是20~20000Hz,20000Hz以上被称为超声(ultrasound),人类是听不见的,而且传播的速度和距离都比普通的声音要远,因此一般被用于特殊的呼唤。灵扩不属于超能力范围,只是技术性的方法,只要拥有灵力的人都可以轻易掌握。

霈林海将灵力聚集在喉头,让它在声带上发出丝丝振动。刚开始只是微微的颤动,到了后来,振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逐渐形成了微弱的声音。

楼……厉……凡……

楼……厉……凡……

楼——厉——凡——

楼——厉——凡——!!

手腕上的红线攸地变得很紧,似乎它在另一头正将什么重物扯回来。霈林海努力地向黑暗中看,可是仍然看不到无尽的远处有什么东西。

"厉凡真的……能回来?"总觉得有点怀疑……

"哎呀,你居然不相信我们?看看,他不就在那里吗?"

霈林海看不见她们,当然更看不见她们所指的方向,不过当他再度极目远望的时候,终于看见了远处一个正在逐渐变大的白点。楼厉凡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衣,这么说,应该没错了。

"谢谢两位姐姐……"霈林海终于松了一口气,楼厉凡回来了,总算让他不会再有罪恶感了……可是两位魔女姐姐没有说话,霈林海忽地觉得心里一紧,似乎有某种不好的预感……没错!不好的预感!楼厉凡他……楼厉凡他冲回来的速度太快了!

那种速度简直就像是飞机的俯冲,时速怎么也达到了100KM以上吧!所以,从霈林海看到楼厉凡冲回来的身影开始,还没有五秒的时间,他已经能看得清楚他脸上的毫毛了——

"厉凡!你不能这么撞过来啊……"凄厉的惨叫声还没完,人体导弹已然撞上霈林海的身体。将霈林海粘住的柔软地板在他松开了楼厉凡之后就完全硬化了,这时候被楼厉凡一撞之下,只听咔啦几声碎响,霈林海陷入的身体全部脱离出了束缚,被撞得整个人直挺挺向后飞去,又撞上橙色的天花板,再弹到地上。

那种冲力如何?一个(100KM/小时)的自行车撞上你是什么感觉?对,就是那样。再加上天花板上一下,落地的时候一下,楼厉凡始终都在他的上方,结局当然只有一个——可怜的霈林海口吐白沫,昏过去了。

第七章《诅咒破除》

霈林海的记忆中,只有第一次的那么一撞,其他的就不记得了。因为他昏得很彻底,也因为楼厉凡的体重实在是……咳咳。如果他能就这么一直昏下去说不定还比较幸福,可是某人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幸福下去,因为他很愤怒,非常愤怒,异常愤怒!

楼厉凡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发现霈林海就在自己的身下,不由怒从心头起,拎起已经翻了白眼的霈林海的领子,死命地前后摇晃::"霈林海!你这个混蛋!快给我起来!霈林海!霈林海!"

其实他更想的是几拳上去把他打死,但是鉴于他刚才所作所为的本意并不坏,因此未曾成行。

霈林海悠悠醒转:"厉凡……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再昏——

楼厉凡的拳头更打不下去了,他气得长叹一声,决定不再为难他………………

可是脑中闪现出刚才的情景,忍不住又是心头火起,他狠狠掐住了霈林海的脖子,抑住自己想要把他的脑袋在地板上下死力撞的欲望,对他吼道:"混蛋!霈林海!你给我清醒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可恶!快醒醒!再睡我杀了你!"

霈林海面色青白地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为自己辩白:"我……我不是在睡……我是……"我是……昏过去了啊……

"不要给我装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我让你放手放手放手你居然不放!幸亏还被拉回来!不然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掉进去谁去求救!谁来救我们!嗯?!你这个蠢材!"

霈林海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气管都快被掐断了,首先还是挣命的要紧。

楼厉凡总算发泄完了他的不满,这才不太情愿地松了手,让霈林海趴在地上咳咳了两声,确认他还没有被杀死。

"咳咳咳咳……厉凡你好重的手……"

"我这是要让你长点记性!下次再敢违抗我,杀!"

"对不起……"

楼厉凡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的情形。刚才让他掉下去的那个黑洞消失了,墙壁上的机关也已不复见,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平滑的墙壁和地面依然发着柔和的橙色光芒。

"这个空间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是意识形成的吗?"

所谓的"意识形成",就是指像之前给他们进行最后一次入学考验的教员溏心的能力相似,属于具象现系的能力。不过这种能力又和他的不太一样,溏心只是能够具象现一些现实中存在的事物,而且必须是在他人的梦中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而这个空间的形成明显没有那么简单,不仅全由幻想制造出来,而且至少包括了其他的三种能力——空间开洞、多层空间连接和空间维持。

这三种能力中以最后一种最为重要,做这个空间的人必须始终维持这个空间,才能让他们这些突然的访客畅通无阻地进入。霈林海是能开空间袋,这只是空间开洞的能力,但是空间维持就不行了,因为这种能力必须有持续不断的能力供给,不要说他只是A级以上的能力,他就算是A级以上300倍的能力,恐怕也是没办法长时间维持这个空间的。

霈林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一下刚才抓住楼厉凡时麻木的手:"虽然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溏心老师的能力,不过在这空间里的感觉和那时候在梦里的空间感还是有点像。"

"大概是能力质性相似?"楼厉凡想了想,"或许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

"或许是……"

两人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了某个变态被楼二姐逼得跳楼,如今浑身缠满绷带的样子。

"……"或许真的是……

"啊,对了,"楼厉凡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盯着霈林海,非常严正地问他,"刚才我掉下去的时候,你喊了一句什么?"

霈林海想起了那句恐怖的"咒语",全身又是一阵僵硬。

"喂!我在问你话!"

霈林海同手同脚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哈哈哈哈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哈哈哈哈。"

"霈林海!"

他们两个都忘了红线的存在,而那条红线……不见了——只是不见了,不是消失了。

二位魔女在这个空间的某处。

"那个呆子还真紧张呢,要是告诉他厉凡真的掉进去的话,会一直掉回他们的房间,他会怎么样?"

"那样就不好玩啦。"

"对啊,想看他为我们家可爱又美丽的弟弟紧张的样子,嘿嘿嘿嘿……"

"姐姐……你好变态……"

"你不想看?"

"……想。"

"那就别说我!"

霈林海这次记住了,只要乖乖走路就好,否则若是再发生一失"手"成千古恨的情况,不被陷阱弄死也会被楼厉凡掐死。因此他很老实地走在楼厉凡的身后,就差跟着楼厉凡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了。

隧道似乎很长,他们走了很久的时间,没有再遇见陷阱,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但是也没有看见尽头。霈林海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想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可是他刚放下表,立刻又举起来,离眼睛近近地仔细瞧,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厉凡,你的表现在几点了?"

楼厉凡举起表在眼前闪了一下:"哦,八点半……嗯!?"话还没说完,他把已经准备放下的手腕又举了起来,用和霈林海异常相似的姿势将戴表的手腕举到眼前努力看,"这表……?"

霈林海点了一下头:"你的表停了吧?我的也是。"

楼厉凡惊叹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回头面对霈林海:"……我的表不是停了,而是在倒退……"

"咦——?"霈林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楼厉凡把手腕伸到他的面前,他表上的指针果然在很有节律地反方向行进。

"咱们进来的时间不短了,据我估计,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楼厉凡说,"你的表现在几点?"

"九点半。"

"咱们进来的时候是几点?"

"大概九点多的样子吧?没看表。"

"我想……"楼厉凡托着下巴沉思,"或许咱们进来的时候就是九点半了,你的表在那时候停了,而我的表正好从那时候开始倒退。"

霈林海学他的样子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很茫然地问:"那又怎样?"

楼厉凡险些给他一脚丫子:"又怎样!这说明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是乱的!乱的!""……"完全不明白……

楼厉凡对自己发誓,如果能和这个家伙一起待到毕业,那他在一个月内考完灵异师职业执照后,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做掉……

"我告诉你……"楼厉凡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被这种人气死了,"一般而言,我们用的空间概念是三维的,也就是说,长、宽和高已经足以描述我们的可见宇宙中的所有物体。婴儿和动物实验已经证明,我们固有的观念——世界是三维的——可谓与生俱来。可是如果我们把时间作为另一维包含进来,那么四维足以记录宇宙中的所有事件。不管是谁用什么方法开的空间,都不能脱离这个理论。"

楼厉凡有点恍悟了:"这么说来……你是说,这四维中的其中一个维度被打乱了。"

"不,或许不是其中‘一个’维度,而是所有的维度都被打乱了。"

"啊?"

楼厉凡伸出一支手指,在这空间中指了一圈又回到原点:"我们走的时间太长了,我不相信有人能用这么高的能力,这么长的时间维持一个这么巨大的空间——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所以我刚才就在想,或许这个空间的某个部分被弯曲了,起点和终点被连接在一起,或者我们在某个侧支上被封锁住了,只能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子。但是如果是空间的维度发生了混乱的话,这些就可以解释了。就好比我们在蒙着眼睛走路,而另外一个拿着次元刀在我们的前面开辟空间,尽管我们明明就在终点的前面,但就是走不到。"霈林海想了想:"照你的说法,这样空间的能力只是耍滑头而已么……对了,如果只是空间混乱倒没有什么,他可以在我们之前开一些歧路,我也可以在自己面前开一条正确的路。可要是时间混乱了呢?有没有什么影响?"

"应该……没有吧。"楼厉凡不敢确定。因为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可以混乱四维空间的人,所以这些事情他理论上都有依据,却没有实践经验。

"可以再让我看一下你的表吗?"能够看见反方向走的表是很难得的事情,霈林海打算仔细看看以后再向别人吹嘘一下。

楼厉凡伸出了手腕让他仔细看。

霈林海看着那只正在嚓嚓反向行进的表,不管看几次,都感觉同样惊讶:"嗯嗯,还真有这样的事呢,反方向……嗯?厉凡,你看看你的表,走得是不是比刚才快了?"

楼厉凡也看向自己的表,指针似乎走得的确比刚才要快:"好像的确是这样……"

那只表仿佛听到了他的话音,秒针的速度慢慢地提升了上去,逐渐变成了疯狂的旋转,秒针已经慢慢看不见了,只有一个旋转的影子,分针的速度也在迅速提升,一会儿也变得如电风扇般发狂旋转,时针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这这这这这……厉凡!这到底怎么回事!?"霈林海一紧张,连话都说不完全了。他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疯狂的表,居然能这么转,难道不会炸掉吗?

"我怎么知道!"楼厉凡气急败坏。他想起了当初看的一些教科杂志上介绍的一些小窍门,要是遇见这种情况的话,首先要把那只发疯的表取下来,否则……否则……可是那只平时松松挂在他手腕上的表今天却好像被粘住了一样,死也脱不下来,他拼命扯,拼命甩,发动了霈林海和他一起拽,可是那表还是如同生了根一样,在他的手腕上一动不动。

"厉凡!这表要是取不下来的话会怎么样!?"

"就会……"表上的指针中,连时针都看不见了,只有模糊的光影在发疯地旋转。楼厉凡正扯着表带,忽然举起了自己的手,对霈林海吼,"看见没有!就会这样!"

霈林海这才发觉面前的楼厉凡被骤然缩小了好几号,声音也变成了青春期的男孩子,现在的楼厉凡,大约只有13、4岁左右的样子。

"你的时间……!!"

"我的时间被退回去了。"

霈林海的表停了,所以被退回时间的只有他一个人,再这么下去,他的时间会一直退到婴儿时代,甚至胎儿时代,很快就会死亡!

"这怎么办!?这怎么办?"霈林海急得团团转,要是楼厉凡死掉的话,他那三个姐姐没准会以这个为借口杀死他……楼厉凡的身体迅速缩小成了十岁左右的样子,原先的衣服早已不再合体,上衣好像布袋子一样耷拉着挂在身上,裤子早挂不住了,他必须两只手提着才能让它不要掉下去。

"你会不会时间抵抗?"楼厉凡的声音嫩嫩的,一张小孩子的脸上带着大人的冷静,"就算不能把时间转回去,至少能让它不要再继续返回。"

"我没有做过时间抵抗!"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间、现在不是发火的时间……"你这只手按住我的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那只手。"

霈林海依言而行。

在他接触到楼厉凡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他们接触的地方传了过来,那似乎是一种意识,在向他传递什么东西,但更多的却好像在从他身体里面进行掠夺。某种气息顺势导入了他的身体,占领了他体内被掠去了一些东西的某个地方,盘踞了下来。

"这是……"

楼厉凡的外表已经变成了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孩,若是再下去,他就连话都不能说了。霈林海正这么想,却听楼厉凡用六岁小孩子的声音清亮地喊:"魔女侵入!抗我者杀!"

"啊?"霈林海不明白他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反而体内被盘踞的地方忽然难受了起来,他本能地想聚集力量去抵抗,却忽然发现他已经不能再控制能力的走向。能力在向外泄漏,可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有感觉,却没办法让能力随意行动。这难道就是楼厉凡所喊的那句话的意思?"魔女侵入"……

楼厉凡完全变成了婴儿,霈林海必须蹲下,小心翼翼地抓住那两只小小的小手才能保证他不要摔倒。再接下来,楼厉凡难道真的要变成胎儿……

正想到这里,霈林海的嘴自己张开,吐出了本不属于他的声音:"魔女有心,魔力无形,我今以借身替我身,侵入智慧,掠夺能力,立下魔女契约。今日咒论,此身既是我身,且听我祝祷,容我制控……"

魔……魔女制控咒!发现楼厉凡居然在使用选修课上学习的魔女制控咒,霈林海真想死掉算了!这是很卑劣的咒文之一,它能让施咒者完全控制被施咒者的身体和能力,极其容易造成借刀杀人的冤假错案,而且可以让施咒者潜入对方的深层意识,窃得一些不为外人知的隐私。教员在教授的时候就说过了,他教授这个能力,主要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反向制控侵入者,因为反向制控的时候,也必须会使用魔女制控咒。

可是他要是现在使用反制控咒的话,楼厉凡绝对死定了!他他他……他该怎么办!?

霈林海的犹疑让楼厉凡获得了充裕的时间,念完不长的制控咒的他,此时已完全控制了霈林海的身体,他松开抓住婴儿左手的那只手,快速地在婴儿的额头划了一个花结似的符咒,抓住那只仍然纹丝不动的表的手也隐匿地在表面上划出了一个柁字咒,然后大喝一声:"时间反制!回来!"

力量随之灌冲而入,被埋在一堆衣服里的婴儿唰地又变回了五六岁的模样。

"成功了!"霈林海兴奋地喊。

"还没有。"楼厉凡冷静地在霈林海体内说道,"我在你的体内只能使用时间反制而不能使用时间抵抗。反制的时间太短,要不了一会儿我就会再回到婴儿的状态,到时候再用时间反制就不起作用了。"

"那怎么办!?"现在也来不及再追究他随意侵入自己体内的问题了,还是先解决最重要的事情为好!

"……把我抱起来,跑!"

"??"虽然完全不明白到底有什么重要的用意,但是现在他只有听楼厉凡的,用那一堆衣服将五岁的楼厉凡随便包了包,也不管方向,便拔腿开始狂奔。他一边跑,楼厉凡一边在他的脑中说道:"其实,这么跑也对救我没有什么太大的裨益……"

霈林海趔趄了一下。

"我让你跑,只是为了闯开空间。我们首先必须脱离了这个空间才能解除时间的反转,否则以我们的能力恐怕还不能完全抵抗。"

"你后面说的我明白,"霈林海一边说话,脚下的频率没有丝毫的减缓,"但是什么是闯开空间?"

"我之前说过了,咱们现在的情况就好比我们在蒙着眼睛走路,而另外一个人拿着次元刀在我们的前面开辟空间。现在要做的就是比那个人还快,走到他的前面去,让他在来不及将空间一个一个分裂或者修补连接之前就走过去,或许就能闯出这个空间之外。"

"那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开空间洞?"那样不是比较快?

"那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找到终点!要是随便开空间洞的话,只会开到别处,回不来了。"

"你……是命重要还是解除诅咒重要?"

"解除诅咒重要!要是注定要和你结婚,我不如就在这里死了算了。"

"……"又不是叫你明天就结婚……

霈林海拼命向前狂奔。周围的景物本来就是一样的,他如此狂奔,周围也不见得有哪里与之前不同,依然是重复了又重复,散发着橙色光芒的通道。但是他不敢松懈,如果楼厉凡时间反制的作用时间过了的话,那就真的完蛋了。先把楼厉凡的命放在一边,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的话,这辈子恐怕都出不去——这个学校里变态的程度太高了,天知道那个创造了这个空间的人会不会有把他关一辈子的准备。

跑得时间太长了,通道里这样相同的景象有着异样的催眠作用,霈林海渐渐地感觉不到自己在跑,他只知道自己的双腿在机械地重复运动,然后身边有着同样的东西在不断地后退、后退、后退……

橙色的光芒在眼前闪着漂亮的光华轮绕,划出了各种各样奇异的图形,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又似乎什么也没有。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在跑了,腿不是自己的了,身体也不是自己的了,明明丝毫也感觉不到疲累,但为何总觉得很想睡,如果能这么睡过去的话,或许会比较轻松……

"霈林海!"

楼厉凡一声厉吼,霈林海猛然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几乎边跑边睡着了。

"这样不行,"楼厉凡说,"如果你被这个通道催眠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控制你的身体了,你要是死了就算了,我可不要死在这里!"

不用讲这么明白吧……

"那你说怎么办?"

"我会一直提醒你的。"

继续奔跑,继续奔跑,身体被催眠的麻痹感又上来了。这样周而复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到哪里才是目标的终点?或者说,终点真的存在吗?不是那几个魔女临时想出来整他们的鬼点子吗?一想到这里,心中的怀疑就渐渐加深了。

魔女是可信的吗?他们所学的魔女常识选修课上,课本的开篇第一句就是"绝对不要相信魔女,绝对不要不信魔女"。如果你相信了,很有可能被欺骗,但是你要是不相信,很有可能会坠入不幸的深渊。如果衡量二者,其实还是一开始就不要相信,按照自己的想去做比较好……

那么刚才那句"我爱你"呢?想到这个霈林海就脊背发凉,可是又不能不正视这个问题。楼厉凡安全回来了,而且那个红线也消失了,可是在这个号称能"解除诅咒"的地方喊出那么一句顺应了诅咒的话,难道不会加深诅咒不幸的程度吗?

"霈林海,"楼厉凡忽然叫他,"你看看周围,是不是变得有点暗?"

霈林海的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果然如楼厉凡所说,通道内的光芒比刚才的黯淡了不少,已经不再是纯净橙色了,而是橙色中带了些许暗暗黑雾的颜色。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过……说不定是好兆头。"

"怎么说?"

"刚才一模一样的景物说明我们始终都在同样的空间里转圈,可是现在景物不一样了,或许就说明咱们比那个分裂空间的人更快了一步,脱离了刚才那个被封闭的空间。"

"但是……"

"但是?"

"但是不能确定这一定就是好兆头,说不定又是另外一个陷阱……"

周围的景物明显暗了下来,前方可见的通道尽头也不再是橙色的,而是变成了被黑暗笼罩的恐怖的地方。身边的通道上,暗色分布明显向心性地散发着黑暗的光,一直爬伸到那个黑色的尽头。他们就好像在某种怪物的洞穴里奔跑,一直向那个怪物的嘴里奔去一样。

"厉凡……跑过去吗?"很恐怖啊……

"跑过去!"

"……我害怕……"

"要么在我的控制下跑进去,要么在你自己意志下跑过去,你自己选。"

"我……"只是被楼厉凡控制着跑进去也就算了,问题是,要是他再敢拂逆楼厉凡,那结果绝对不是揍一顿就能了事的,楼厉凡肯定会遵守自己"下次再敢违抗我,杀!"的诺言……"我……我自己进去……"

"嗯哼。"

反正看或者不看都是一样的,看了更害怕,所以霈林海决定,闭上眼睛进行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冲锋——

"霈林海!?"

冲冲冲冲冲冲冲冲——

"喂!你的眼睛——"

冲冲冲冲冲冲冲冲——

"霈林海你这个大蠢材!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啊——"

脚下忽然落空了,但是身体没有直接掉落下去,而是由于刚才死命助跑的惯性高高飞起了一下,然后才飘然下落。霈林海这下可闭不上眼睛了,可是他又不敢把眼睛完全睁开,只睁开了一条小缝。

周围很黑,还是很黑,不过越往下掉就渐渐亮了起来,不过再亮起来的却不再是刚才那种橙色的光,而是某种很温柔的晕黄色的光。

"厉凡,这……"

"看下面!看下面!"

"嗯?"霈林海后知后觉地向下一看——"哇呀呀呀呀——"

别的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楼家大姐和楼家二姐在他们的正下方,好像也忘记了呼喊,就那么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掉下来……无声无息……

然后……一声巨响……惨不忍睹……

霈林海抱着五岁的楼厉凡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惊恐到了恨不能自己现在就死掉的程度。

楼家大姐和楼家二姐被他当了垫背,呈匍匐状压在身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两……两……两……两位姐姐……"天啊!地啊!为什么不让他直接摔死啊!就算摔死也比现在这种情况好啊!

"霈——林——海——!"两位魔女同声呼唤他的名字,但那种声音阴气惨惨,血光溅溅,就算是一千年的怨灵都没他们的怨气重!

楼厉颜的发髻被霈林海一肘子砸成了草窝,楼厉佳的面纱歪了,头发同样蓬乱,两个人美丽的脸因为贴到了亲爱的大地母亲而一片血肉模糊。

"对……对不起……"完了,身体都吓得僵硬了……

她们艰难地抬起头来,悲愤地吼:"你这个混蛋知道对不起还不赶快从我们身上起来难道想把我们两个千年难遇的美人压死压残压个生活不能自理只有含泪下嫁给你你才甘心吗!快滚——!!"

霈林海的身体像解脱了某种咒语一样,连滚带爬地跳起来——手里还不忘抱着楼厉凡——躲到墙角里,后背紧紧贴着墙,幻想自己能穿墙而逃……

两位几乎被毁容的美女颤巍巍地爬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霈林海:"好……好小子……你给我们记住……"

霈林海决定,脱离危险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整容,整得连自己老妈都认不出来……不管怎么恨,首先要做的事情还是要把自己收拾打扮漂亮,然后才能去说别的,这是女人的天性。所以在放下恐吓的话之后,两位美女什么也没做,先忙着掏出镜子梳子手帕化妆品把自己修整得能见人,这才回头面对霈林海。

"霈林海!我们记住你了!等出去以后……嗯?你怀里抱着什么?"楼厉颜楼厉佳大步走近他,拉开那一堆衣服——"啊!你和我家厉凡连小孩都有了!?"

"请……请两位姐姐不要胡说……"霈林海和他体内的楼厉凡脸都绿了,"这个是……这个是……"

"我知道,是厉凡对不对?"楼厉颜不屑地接下去,"这种事情我还能看不出来?哼哼……我家可爱的厉凡啊……变成怎样我都认得出来!"

她就着衬衣将小儿貌的楼厉凡抱起来,高高举起。楼厉凡现在还在霈林海身体里,所以小孩楼厉凡现在正睡得很香。

楼厉佳戳戳弟弟嫩嫩的小脸颊,忽然道:"咦?为什么只有一个空壳?本神呢?"本神,不是指灵体,而是指神识,神识依凭灵体而存在,但是并非只有灵体存在才能维持神识,在一定情况下,神识也可以脱离限制,随意迁移——比如在使用魔女制控咒的时候。

霈林海指了指自己:"在这里。"

楼厉颜看他一眼:"哦,原来厉凡也在你里面吗?好,记住了,刚才砸我们的你也有份。"

霈林海脸上的绿色加深了,因为他感觉得到,楼厉凡因为他泄漏了这个"天机"而在异常地愤怒。

他们现在掉入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如同葫芦肚一样的洞穴内,洞穴顶上有一个细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入口通道,应该就是刚才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洞内空间很大,墙壁上洞顶上出了那个入口的地方之外都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符咒,粗略估算上去,至少有千类以上的品种。

洞穴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大咒式圈,由水泥一类的东西做成,上面用金粉和银粉镶嵌了几百个大咒式。(大咒式:咒的一种,不用纸笔,而用其他不易损坏的东西制作,效力时间长,用途广泛,但相对的,吸取施咒者能力的程度自然也高,除非有大A+级以上的能力,否则没人会用。)咒式圈的中央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小圈,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和绿色的光,这两种光芒毫不融合,却在相互缠绕,蜿蜒如蛇。

楼厉颜一手抱着弟弟,一手指着那个小圈说:"那就是这个‘诅咒的情侣之间’发出诅咒的中心点,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走到那里去,然后……"

"等一下!"楼厉凡在霈林海体内发声问道,"这个洞穴,姐姐你应该知道它的位置吧?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们方位,让我们把入口开在这里直接进入?"

"因为我高兴。"楼厉颜说。

楼厉凡气得说不出话来。

楼厉佳哈哈笑了两声,解释道:"呃,其实是这样的,这个空间被设立了一定的‘法则’,就好像刚才我和大姐和你们一起下来,但我们被直接弹到了这里,你们却到了入口一样。要进入这里的‘情侣’……哟哟,不要摆那张脸!我这句话是加引号的!——要进入这里的情侣,必须经过特定的考验,否则不允许进入。即使我们告诉你们这个空间的位置,你们也进不来,最多会被弹到入口去,和之前指引你们的位置是一样的。"

这个原因楼厉凡还勉强能接受。

"那大姐,刚才你说到了那里,又怎么样?"

"接吻。"

"接吻!!??"楼厉凡心中顿时闪过了千百种念头,最后固定下了一个——与其在这里受这种变态诅咒的折磨,还不如直接把霈林海杀掉来得直接……霈林海现在和他两心同体,他想什么霈林海马上就知道了,于是霈林海开始打算着退学的事宜。与其被恐怖的楼家人看中这条命,还不如现在就退学,就可以不用再住在这个倒霉的情侣之间里,更不用担心自己被杀……

"你们两个,"楼厉佳额头上爆起了青筋,但她的声音却变得比之前温柔许多,那种情况很诡异,楼厉凡霈林海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告诉你们哦,不要指望有别的主意,也别想打退堂鼓。只要进了这里就必须解除诅咒,如果不能解除诅咒,咱们谁也不能离开这里——一直到死!明不明白?明不明白!"

头昏目眩……

连后退的机会也没有了吗?!早知道这样,在外面就把霈林海杀掉(早早地就退学)该有多好……楼厉颜走到大咒式圈的外围,伸出双臂,她怀中的楼厉凡被衬衣包裹着,慢慢离开了她的手臂,漂浮到咒式圈的中心,又缓缓落到小圈上。

楼厉凡一落到小圈上,大咒式圈立刻发出了夺目的白色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整个洞穴内都回荡起了嗡嗡的声音,好像所有的咒符在进行大合唱一样。霈林海觉得有某种吸力从大咒式圈那里传来,他无法抵抗,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直往那里滑去。

"霈……霈林海!你要是敢动我一下,等出去以后我绝对把你大卸八块!"

"我……我……我也不想啊!"为什么我要亲吻男人!?为什么!

"总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快点脱离这种状况!"

"你为什么不帮忙?你比我厉害啊!"

"……因为我也没办法……"

"那你还逼我!"你都没办法我还能有办法吗!?

救命呀——

当事的二人束手无策,楼厉颜和楼厉佳袖手旁观,所以一切都很顺利,霈林海硬是被拉进了大咒式圈之内,慢慢地接近圈中的楼厉凡。

到了小圈的外围,霈林海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五岁楼厉凡的小脸,就在距离他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内……

"我不要……我不要!救命啊——"身体还在不停地被拉近、拉近……

"不要再喊救命了!"楼厉凡气急败坏地在意识中敲了他一下,"我想到了!你快点给我下去!"

"嗯?"

"我自己亲我自己就没问题了!你快点给我滚到意识最深层去!"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是……怎么滚?"除非昏过去。可是哪里有那么随心所欲的事情?

楼厉凡这才明白,这家伙连控制自己神识的能力都没有,自己的脸已经到了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内,这家伙居然还在磨蹭!他一怒之下,一脚将霈林海给踩了下去——

他们现在的情况其实是这样的——有一个水面,水面上是神识清醒状态,而水面下就是神识昏睡状态,楼厉凡所说的让霈林海进入意识最深层,意思也就是让他沉到水面下去,而霈林海既然不会,那他就助他一臂之力,踩着他的脑袋,硬将他踩入了水里。

霈林海的神识昏了过去,剩下的只有楼厉凡本人的神识,他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现在,他自己五岁的脸就在眼前,只要吻下去,一切就解脱了。

他闭上眼睛,吻了下去……

小楼厉凡表上的指针骤然停止,过了几秒钟,向原来的方向疯狂地转了回来,他的身体也和之前缩小的样子一样,慢慢地长大了,在霈林海体内的楼厉凡身上被大咒式圈压制的束缚松了开来,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回复了原状,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安全了的同时,眼前忽然一阵金光乱闪,他抬起头怒目而视,面前是他那两个该死的姐姐,一人手中拿着一只只有手指大的缩微照相机看着他,笑得异常得意。

所谓的魔女,就是绝不按照常理做事的女人。

那两个女人也不例外。

第二天,变态学园里就挂满了"霈林海"和楼厉凡接吻的照片。所以,虽然这一届情侣之间的诅咒早已被破除了,但是这两个人的情侣之名和那个遭瘟的情侣之间,却是更加地威名远扬!

这,就是魔女的报复……

PS:那个变态校长呢?他还在保健室里躺着,一边还在不停地念叨:"厉佳,可以了吧?我都帮你们把他们玩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嘛……把欠钱的字据还给我吧……"

至于楼厉娅?直到他们破除诅咒,她还在桬妮的房间里,和他"叙旧"。

"大姐!二姐!为什么你们不救我呀!你们好冷酷哦!好无情哦!呜呜呜呜……"

变态学园第二部完!

====

没什么好说的~

〓网易文化自助餐玄幻异志发布时间2003/12/23 13:07:21 by 风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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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灵异学园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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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灵异学院三

作者:未知

第一章《灵气实用课》

拜特学院从九月开学以来还没有举办过什么重大的活动,这让一部分想靠着那些活动来勾搭--不,应该是结识--美男美女的人很是心急如焚。不过他们现在终于快熬出头了,因为今天是十二月一号,再过二十四天就是圣诞节了。

圣诞节=必然会举行重大活动=可以认识很多以前没办法认识的人物=可以开始一段幸福美满的恋情(或者=可以和相爱的人来一个浪漫的圣诞之夜)=大家的春心开始蠢蠢欲动。

再加上从几天前天上就开始飘雪,整个学院都被埋在了一片晶莹的银色之中,更让人有种"马上就是圣诞节了"的感觉。虽然"还有"二十四天,大家已经急不可耐了。

楼厉凡完全弄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兴奋。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谈论自己在圣诞之夜计划了什么什么事情,将会用什么什么礼物去买对方的芳心,一些性急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圣诞礼物,部分的年轻女孩有事甚至会挤出课间的时间来打毛衣--当然她们也想在上课的时候打,不过这里是灵异学院,会被教员发现的机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剩下的零点一是教员当时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连霈林海也兴奋得不能自己,把箱子里所有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之后,计划着什么时候要出校一趟买一身满意的新行头,把自己衬个帅气潇洒玉树临风,到了圣诞夜的时候……嘿嘿嘿嘿嘿嘿嘿……

楼厉凡对此冷眼旁观,因为他不认为这种变态学校会让他们遂了心意。大家兴奋,那么那位校长肯定也会兴奋,只要他兴奋,那大家就没好日子过了。

不过就算没有这一点,他对这些事情也不感兴趣。因为每年的圣诞节追他的美女都多得让他头大如斗,连逃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去给自己找事……

这段时间上课的时候,课堂里就会弥漫着一种很诡异的气氛,常常有人边上课边做白日梦,甚至嘿嘿嘿嘿地笑出来,让其他人不禁恶寒。教员们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是偶尔有人太过分了,再好脾气的教员也会发怒,轻者讲桌遭殃,重者玻璃全碎。

有些教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会将自己在这段时间的课临时改为室外才能上的--如实用课程或者实习课程。

今天楼厉凡他们要上的本来是灵力解剖,正由于这个原因而被改成了灵气实用课。

上课的地方在拜特学院的大练习场,占地十五平方公里,地面由水泥砌成。练习场周围密密麻麻地环绕着各种各样的年轻树木,场地上的水泥地面寸草不生,只有中央耸立着一棵据说已有将近万年高龄的老树,足有七八十米高,树冠下阴影可容百多个人同时乘凉。

可惜现在是冬天,老树的树叶早已掉光,树枝上积满了厚厚的雪。

虽然在教室里有暖气可以直接穿衬衫,不过到了这大学纷飞的美景之中,不管你能力多高也得老老实实穿厚衣,没得商量。

霈林海的家本来就在北方,这种天气对他来说司空见惯,所以只套了一件厚毛衣就够了。可楼厉凡不一样,他家在南方,多少年都下不了一次雪,他头一次见雪还是在十五岁从另一种学刚毕业,接到一个必须在北方才能完成的任务时,当时他依照南方的习惯只带了两件外套,结果可想而知……

为此他恨透了冬天的雪,最近的室外课他恨不能都翘掉才好,可惜不行,他不想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而翘课--"今天学的东西或许明天就能救了你的命",这是楼家的家训。

他整整套了三套毛衣,三套毛裤,外面还加了一件厚毛长外套,远远地看去就好像一颗球在滚一样。霈林海对他这一身非常不能理解,但是也不敢提出相反意见,只有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边,随时在进出时防止他卡到门里。

十五平方公里的练习场上大约有十多个正在上室外课的班级,每个班几十人,但就算如此,在这里的人数还是显得很少很少,很渺小。

楼厉凡穿着臃肿的衣服摇摇摆摆地来到练习场上,在另外一个班等待上课的罗天舞他们居然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仗着离得远,几个人对他的装束进行了大肆的嘲笑。可惜楼厉凡不是别人,他硬是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千真万确一字不漏,一怒之下结出一个篮球大小的灵气团砸过去,那几个人纷纷闪避,却没躲开那个会转弯的瘟神,一人脑袋上一个血包被砸得昏死了过去。

那么远的都不能幸免,原本还想取笑几句的本班同学一个个噤若寒蝉,现在就算楼厉凡穿的是小丑服恐怕也再没人敢多说一句了。

上课的钟声悠远地回荡在广阔的校园中,灵气实用课的老师海深蓝轻飘飘地走到了她上课的地方--没错,是轻飘飘,仔细看的话,她的脚还和地上厚厚的雪有着些微的距离,也就是说,她是飘着走过来的。

发现这一点的学生们都发出了惊叹声。因为在灵气的使用中只有一种能力可以让人虚空而浮,那就是灵气御空。可是灵气御空本身却是用灵气支撑身体与地面之间的距离,如果是踏在这种雪地上,绝对就和人走路的时候没有两样,一定会留下脚印的。可是她走过的地方没有痕迹,连最轻微的都没有。而且灵气御空消耗的能力惊人,海深蓝的"教师履历"上写着她今年刚刚30岁,这种年龄应该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没事了就把消耗如此严重的能力秀给别人看吧?

"各位好久不见。"海深蓝一举右手,向惊奇的学生们微笑招呼。

所有学生双手背在身后,啪一声齐齐立正。这是上课的信号。

"我们今天的灵力解剖临时把最后的灵气实用课提到前面来,原因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海深蓝一边轻飘飘地踱步,一边审视学生们的姿势表情,最后目光落到了楼厉凡身上,表情变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硬忍了半天把笑忍了回去,"所以现在我们要进行灵气实用的学习,我希望各位已经预习过了。"

霈林海举起手。

"你有问题吗?"海深蓝问。

霈林海老老实实回答:"那个……因为预习看不懂。"

没有人笑他,大家都看不懂。灵气实用倒是被教学大纲当作了重点中的重点,可是书上那一章却只有薄薄的八页纸,而且充斥着什么"摩尔斯转换"、"开罗芬尔大移动"之类的名词,他们翻遍了灵力解剖的课本,只找到一个"质性转换"的名词解释,那解释还是"灵力、魔力、妖力等的互相转换"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灵力是灵力,魔力是魔力,妖力是妖力,这些在常识上是不能互通的,或许灵力能够使用魔力的东西,或者魔力可以使用妖力的东西,但那不能说它们之间能转换,只能说它们所用的那些"东西"有兼容性而已。否则的话拥有妖力的妖怪也可以籍由能力质性的转换而"变成"人,或者人也可以变成妖怪了。

海深蓝看了看大家脸上的神色,非常明白他们现在正在想什么,于是微笑问道:"这么说来,大家应该是都看不懂了?"大家点头。

"哪里看不懂呢?"

"全都看不懂!"声音很齐,什么时候也没今天齐。

海深蓝笑着左右踱步,画着蓝色冷光眼影的眼睛眼波闪烁,她轻轻地,低声地说:"那当然了……那一章里全都是只有四年级的学生才能看懂的东西,你们要是能看懂就不用在这里学了。"

学生一片哗然。既然是一年级的教材那为什么要用四年级才懂的东西来编!哪个变态做出这种事的!

由于这个学校的变态传统众所周知的产生来源,学生们立刻想到了那个不管冬天夏天都蒙着黑布的家伙--校长拜特!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海深蓝举手示意大家安静,"不过这次真的不关那个变态的事情,不管是谁来编这个教材,都必须这么干。"

学生们渐渐安静下来,听她继续说。

"那么为什么呢?原因就在于灵气实用这个课程本身的特殊性上。灵气实用是灵力解剖的重要课程,如果不能进行灵气实用,那么我们学习的灵力解剖就等于没有学,所以可以说,我们的灵力解剖其实大部分都是为了灵气实用准备的。若要进行灵气实用,就必须了解许多高层次才能理解的东西,比如魔力教学中的‘k3碰撞’;可是灵力实用本身却又是最最基础的课程,这门课不合格你们就很有可能在二年级时的实习中发生生命危险。我们必须让你们在一年级的时候就能够熟练使用灵气实用,可是在没有学习二年级和三年级课程的情况下又难以使你们了解四年级的东西,因此在编写教材的时候困难重重,最后只有做出折中的办法,也就是说,教材上用最高层次的方式来解释能力,但其实主要却是言传口授,在实习中领会。等你们上了四年级,这些东西自然一看就懂。"

这些话是说得很有专业性,而且其逻辑不是一般的怪异,连楼厉凡这种在魔女家庭长大,早已习惯了家人奇怪逻辑的人都被搅得头昏脑胀,有听没有懂。

不过虽然逻辑没听懂,但是基本原因还是听明白了,简而言之就是这东西必须在一年级学,要学也能学会,只是要用理论支持的话就必须等到了四年级再说,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就算不理解那些让人看不懂的理论,也照样能够使用。

既然得到了这样的保证大家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中集体缩了缩脖子,希望能赶紧做点什么,不要再站在这里受冻。虽然楼厉凡身上衣服的厚度可破"拜特学院之最"的记录,仍然冷得他受不了,整个下半身都麻木了。

海深蓝不负众望地后退了几步,对开始瑟瑟发抖的学生们说道:"那么现在我就要开始进行灵气实用的教学,请各位站开一点,至少和周围的人保持两米的间隔。"

学生们依言而做。要是在平时,只是挪动一下而已,谁都会做,可是今天和楼厉凡一样几分钟就被冻得僵硬的人大有人在,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没动窝,旁边的人在分散移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那家伙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大家一阵手忙脚乱才让他缓过来。

"我站在这里,大家可能都发现了,"等间距全部合适时,海深蓝继续踱着步说道,"我的脚是一直漂浮在这雪地的上方,没有接触到它。你们在见到这种情况时,第一印象恐怕会认为我用了灵气御空,然而第二印象可能就会开始怀疑,因为灵气御空是会留下痕迹的,尤其在这种松软的雪地里,像这样踏雪无痕的情况根本没有。"

大部分学生点头。没点头的人不是没听懂,而是根本没发现她漂浮,或是发现了也想不通,因为灵气御空不是每个人都会的,比如霈林海。

"你们首先发现的事情应该是我在漂浮,而第二件,恐怕你们都没有发现到--从我来到现在,我没有停下来过,而是一直都在反复不停地走。"

她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注意到这一点。她的确没有停下来,一秒钟也没有,她只是不着痕迹地在悠然踱步,如果以讲课来说的话的确是没有什么,但就算是讲课也有在某个地方站住,至少几秒钟不动的情况。她却是完全没有停下,一直在走。

"现在我有问题要问各位了,"海深蓝微笑提问,"请问一下,谁能告诉我,现今世界上可以让人飞翔的技术有哪些?"

这种问题楼厉凡根本不屑于回答,不过在问题提出五秒之后还没有人答她的话,发生冷场就麻烦了--别看这位老师一直在笑,但是如果胆敢让她的课堂冷场,那后果……

"总共有十几种,"楼厉凡的声音捂在衣服领子里,答道,"第一种是机械动力,也就是几千年来所用的机械-能量原理;第二种是灵气御空;第三种是妖力浮翔;第四种是魔力飘移;还有精灵浮力和以各种方法改变身体密度结构等等,不过用处不大,而且容易发生危险,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它们的教材了。"

"说得好!"海深蓝用力拍了两下手,"我没有想到一年级生里也能有对这些理论了解得这么多的学生,一般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们哪,都只会注意和自己的能力有关的理论,而对和自己无关的东西很少学习。"

她说得没错,可是灵异方面的知识很复杂,如果每一种都去了解的话很容易导致混乱,大家只了解与自己有关的东西也没什么错。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海深蓝说出那句话之后也明白大家绝对会这么想。她现在就是要让大家这么想。

"我了解大家学有专精的理念,不过请大家从现在开始摒弃这种思想,因为从今往后你们要用的不只是‘灵’类的能力,还有‘妖’类、‘魔’类和‘精’类的能力,哪一门不够了解,都可能让你的灵气实用课不及格,这一点请大家注意。"

一位学生举手道:"可是我们没有妖力、魔力和精灵力啊!怎么用!?"

"这就是我们灵气实用课所要讲的最困难的内容。"海深蓝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不再解释这个,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之前的问题上,"现在我要知道,在这里的所有人中会灵气御空的人有多少?"

大约有四分之三的人举手。

"很好,比我想象得要好。"她示意大家将手放下来,"不过虽然会的人多,还是有一部分人对这个能力不了解。好在这个能力虽然耗费能力非常惊人,但非常简单好学,现在我给你们示范一下。"

她又向后退了一步,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能力通过这口气而被泄了出去,只听见轻微地啪嚓一声,她的双脚已经深深地踩到了雪中。

"在你们还没有熟练之前,先把其他的能力收起来。然后,把灵力集中在脚下,让它从脚下释放出来,螺旋状包围你的全身,就像这样……"她的脚下仿佛忽然出现了一台鼓风机,雪花唰唰唰地被吹得四散纷飞,然后这股风逐渐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旋风,渐渐包围了她的周身,她整个人就随着这股上大下小的漏斗状旋风飘飞了起来。

一般情况下,灵力制造的旋风没有颜色也很少对周围产生影响,因为灵力在只对灵力释放者"本身"发生作用时,消耗的能量是最少的,而且在同样情况下,如果对非"本身"的物体做出同样的事情,其消耗的能量大约是后者的一倍左右。因此虽然这样漂浮的灵气御空很好看也很华丽,却很少有人用。

楼厉凡不禁惊讶,自己光维持漂浮的状态就可能消耗掉他三分之二以上的灵力能量,更别说像这么华丽的起飞方式……他要是像她这么用的话,肯定马上脱力倒地。

现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的情况,也看不出即将力竭的样子,照这种情况看来,她应该至少拥有A以上的能力,可是既然有这么高的能力,在灵异协会也可以占有一席之地,为什么她只是在这里做了一介教师呢?

海深蓝慢慢地降落下来,开始看大家学习的成果。

她说得没错,灵气御空的确很好学,再加上她的理论,几分钟后大家就都掌握了它的用法,霈林海也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由于灵力风不够平均而摔下来几次,但也很快学会了。

见最后一个人也用灵气御空飞起来之后,海深蓝又恢复了之前漂浮在雪地之上的姿态,说道:"好,刚才大家所做的就是‘灵’、‘妖’、‘魔’、‘精’四大类能力中的灵力飞翔,灵气御空。可是我们今天要学的不只是灵气御空,还有妖力浮翔。魔力飘移和精灵浮力我们将在下一堂课为大家讲解。"

"我们没有妖类能力啊……"一些学生开始在底下嘀嘀咕咕。

"你们当然没有,要是有的话就变成妖怪了。就好像那个变态校长……"

"变态校长!?那个家伙是妖怪吗?!"一说到挖掘神秘的变态校长的秘密,所有人都伸长了耳朵,连楼厉凡也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啊啊,原来他是妖怪啊!"

"会是什么妖怪呢?"

"老妖怪啊……"

"老师!老师啊!他是什么妖怪?!"

"他成精多少年了?!"

海深蓝为自己说错了话而尴尬不已,她咳嗽了几声,把群情激奋的各位注意力召回来:"嗯……我刚才说的请大家当作没听到……"

"怎么可能没听到!他到底是不是妖怪啊!"有人激动得都发抖了。

海深蓝犹豫了一下,回答:"这个……我只能告诉你们,他的确有妖怪的能力……"

"啊!!那他就是妖怪了!"

海深蓝微笑一下,双目发出了精光:"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讲的东西,你们是对我的课有兴趣呢?还是对他更有兴趣呢?好好回答,回答得不对的话我可是会发飙的哟^^"

海深蓝老师发飙=五十米以内伤亡惨重,他们不是没有领教过的,因此这一句话立刻很有效地将大家探究八卦的心思给压了下去。

"我们还是……喜欢听海深蓝老师讲课……"所谓向恶势力低头……

"好,请大家把精力集中到今天的课堂上。刚才的灵气御空大家只要了解就可以,等学习了妖力浮翔和魔力飘移之后,灵气御空就基本上用不到了。"她环视学生们一圈,"从刚才起就有人一直在嘟囔自己没有妖力,所以不能学习关于妖力的能力,既然这样,我想让各位用灵力或者灵感力探测一下,我身上的‘气’是什么?是灵气?是妖气?还是魔气?"

就算她不说,作为灵异师的学生们在每一次见到某个人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探测其能力,这一次也不例外,因此很快就有人回答"是灵气!"。

海深蓝笑了笑,周身蓦然一震,身上灵力主脉经络的八百七十七个穴位闪现出了无数细小的噼啪电光。

电光一闪即逝,她随即微笑地问:"那么,现在我身上是什么气呢?"

楼厉凡一直用灵感力监视着她周身的力量分布,在她的灵力经络闪现电光的同时,环绕着她的气息竟在瞬间改变了。

"是妖气!"

那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更不是什么花招,就是妖气!可是刚才也的确是灵气!如果只有一个人探测错了就算了,可是所有人的探测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全身的气息"刚才"的确是灵力,但是就在一瞬间,她气息的质性改变了,变成了妖气。

楼厉凡与霈林海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闪过数种可能,也许,也许她是人类和妖怪的混血……可是若是那样,她身上的气息应该兼而有之,而不是如此纯粹地互相转换!那么她到底是……

或许……这难道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名词--"质性转换"!?真的可能有这种事吗?

霈林海就算了,可是楼家怎么也算是灵异世家……嗯,不过楼爹楼妈现在都不务正业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占卜和特异功能,然后在灵异节目里大出风头……这种能力又用不着……早就忘记了吧……

海深蓝没有说话,身上的灵力经络主脉穴位再次发出噼啪电光,不过与上次稍有不同,上次的电光是隐现红色,而这一次则隐现淡淡的黑色。

她的气息质性再次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很讨厌的感觉,只要是灵异师就不会想有的感觉。

"……魔气!"

灵气,只有人类才有的气。

妖气,只有妖怪才拥有的气。

魔气,只有魔物才有的气。

"人类"的名词解释应该不用多说;"妖怪",多年来的概念都是"某种东西(动物或植物或无生命物)经过修炼而接近神",妖怪在三界之中最为接近神;可是魔物……天生就是魔,生于传说中的地狱最底层,没有慈悲,没有人心,与神的意旨永远背道而驰,恐怖、血腥、死亡永远与它如影随形。

不仅楼厉凡他们班的人在感受到魔气时开始本能地后退,连同在练习场上课,离得十万八千里远的班级都有学生准备逃跑了。

海深蓝身上的魔气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又变成了之前的灵气。仓促后退的学生们才慢慢地又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上。

"那么,这就是我们今天课程的重点--质性转换。"海深蓝一扬手,身后纷扬的雪花骤然停住,有序地在空中结成了"质性转换"这四个字。"所谓的质性转换,就是要把本身的灵力质性变成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东西。我们以前上课的时候专门讲过20个课时的灵力经络,大家应该知道,灵力经络主脉上的穴位总共应该有八百七十七个,我们的灵力由头、手、脚、眼七个部分源出,经过这八百七十七个穴位,最后进入丹田。如果按照我们平时灵力所走的那个方向顺序的话,大家所感到的就是‘灵力’,可是如果换一条路去走的话,就可以变成其他不同的东西。"

"质性转换"四个字轻轻地啪一声碎开,又组合成为另外四个字--"歪门邪道"。

"既然不走平时正常的路途,我们就可以称之为歪门邪道。现在请大家跟随着我所说的灵力走向慢慢地引导灵力,如果不能成功或者不能确定穴位的位置要马上和我说,因为质性转换很容易出问题,万一把你变换成了其他的东西……那我就没办法了。"她身上忽然出现了白色的线,那些线就好像是从体内生长出来的,穿破了皮肤而到身体外面,在学生们发现的同时,那些几乎肉眼难辨的"线"已经沾上了他们的身体,好像蜘蛛网一样难以甩脱,"这是我的感应线,你们的路线要是走错而有危险的话,我会提醒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好,源起头殊--入博池--风翅--燕谷--……"

忽然有一个学生身上窜起了灰色的火苗,那家伙尖叫一声就开始四处乱窜,其他学生被他这么一扰乱,有的险险就要走到岔路上去。海深蓝追上去一脚把那家伙跺到了雪地里,脑袋上冒着青筋,却仍然微笑地用细尖的高跟皮鞋踩他的头:"你白痴吗!这种小事不会自救吗!刚才我怎么说的?不能确定穴位位置的话马上跟我说!你犹豫半天还是选了错路什么意思!想成仙吗!"

"对……对不起……"被踩到雪地里的时候,他身上的火苗立刻就灭了。等海深蓝终于把脚挪开,那小子哭丧着脸爬起来,捂着刚才起火的地方低声哼哼唧唧。他的衣服没破,但是似乎烧伤了。因为刚才他身上起的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地狱业火,只焚烧有罪孽的东西。

海深蓝气愤地扭身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狠狠说道:"在这个学校教学一百多年来真是见得太多了!每一届都有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有不懂也不问!这还算好的,只是最低级的地狱业火,要是不小心把自己变成三昧真火怎么办!到时候你就去死吧!我也没办法了!"

怪不得在普通的院校里根本没人提质性转换的事情……连很多出生于灵异世家的人也几乎没听过……楼厉凡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这种能力太危险--不是指对他人,而是对自己--要掌握它,不仅这八百七十七个穴道必须了若指掌,而且走向不能有分毫的错误,否则很可能死路一条。

不过……"在这个学校教学一百多年"……

……她不是才30岁吗……?

发泄完毕,海深蓝继续给她的学生们传授灵力的走向,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全都老老实实地有问题就提,虽然仍然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使方向走错,但在海深蓝及时的厉声引导下又都走回了原处,没有再出大问题。

"那么,就是这个方向。只要走过一次灵力就有记忆,现在大家把自己最高的灵力引入头殊,迅速以我刚才的引导过去--"

海深蓝的话音刚落,楼厉凡和霈林海两个人身上已经出现了刚才在她身上所出现的那种电光,噼啪作响。二人随即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轻盈,好像羽毛一般感觉不到重量,一阵风吹来,霈林海啊地一声惊叫,那么大的个子硬是被吹到了几十米远的地方去,还翻了几个跟头。其实楼厉凡本来也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而被吹走的,不过他占便宜在今天穿得多,压得那风吹不起来他,可他没好太多,也被吹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在地上滚了几滚。

照理说,这种情况是很好笑的,尤其在这种年轻人的场所,不笑个天昏地暗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没有人笑,一个也没有。

因为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身上出现了质性转换,而其他的人,全都静悄悄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海深蓝的吃惊完全表露在了脸上。她可以确信那两个人绝对是第一次使用质性转换,根据她的经验,这个能力只有在重复打通通道之后才能完全地使用,也就是说,新手至少要让气息在那条路上反复行走多次才能发挥作用。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变化,不是让自己的能力质性变成地狱业火之类的低级转换,而是化为妖力!是本质的变换!以往最优秀的学生也需要二十多天的训练才行。

而且他们竟出现了"那种"情况……

霈林海很艰难地从雪地上"飘"回来--是的,的确是飘,他的脚只沾到了雪,但是却没有踏入雪中,他就是在松软的新雪上飘。

楼厉凡那一身厚重的衣服把他弄得狼狈不堪,胖得好像球一样的身体只有四肢着地才能好容易爬起来。可是刚刚爬起来,又是一阵风,他再次被吹倒在地,又打了几个滚。他气急败坏地把衣服一件一件扯开甩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衫站在寒风中。

等看见其他人呆滞的目光时,楼厉凡这才迟钝地发觉,自己只穿了这么点东西居然感觉不到冷,他知道风在吹也知道雪在下,雪碰触到肌肤的感觉是凉的呼出来的气是热的,但没有冷。没有冷的"痛苦"的感觉。

"……你们两个……"海深蓝指指楼厉凡和艰难走来的霈林海,"你们两个可以下课了,接下来的课你们可以不用听了。"

"啊?"霈林海一失神,又被一阵风吹得滚到了刚才的地方,他的声音远远地,凄惨地传来,"可是这个情况怎么解决啊--!"

楼厉凡这次有经验了,他将身上的力量全部转移到脚下去,将地面吸附住,这样身体就可以不用被吹走了。他面色发青地问海深蓝:"对……老师,请告诉我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好吗?"

"按照正常的灵力走向再走一次就好了,你们走吧!"海深蓝好像看到他们就着急一样,挥手赶走,却在楼厉凡正转身要去救霈林海的时候叫住了他,"对了,今晚八点,你和霈林海两个人到校长室去一下,到时候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情?什么事情一定要在那个变态的办公室里说?

用满心疑惑也不足以形容楼厉凡对这个命令想不通的程度,他其实很想在这里就把事情弄清楚,并且告诉她他宁可在雪地里多冻一天也不想去那个变态那里,但是他忽然想到这位一直微笑的老师上次因为某同学答错了问题而笑着发起飙来,教室里的人统统被龙卷风卷到了遥远的后山的样子……他立刻就没有勇气开口了。

他追上在被吹得滚动的霈林海,把他扶起来,一手抓他,一手拖着自己刚脱下来的厚重衣物。一不小心,霈林海险些随风而去,楼厉凡死死抓住他的手,脚下却支撑不住两个人的漂浮力,硬是顺着风吹的方向被拖走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海深蓝很诡异地笑了一下,招手让其他的学生聚拢过来。学生们不明所以,照她说的在她面前两米的距离内站成了两排。

"各位同学,现在我有重要的话要说,请大家看着我,不要眨眼……"

一道蓝光乍然闪过,学生们呆若木鸡。

海深蓝掏出了一支校内通讯器,按下号码。

"喂,我找到人选了……嗯,已经把记忆消掉了,其他班级呢?……嗯,好,那我就放心了。"

关掉通讯器,她很可惜地看着依然呆若木鸡的学生们,叹气:"没办法啊……你们的资质相较之下差得太远了。不过不用担心,等事情一办完,他们两个也会被消去关于‘质性转换’这方面的记忆的。"

没错,如此高段的菁英能力,只有一定的人选被允许了解和学习,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它的。不过楼厉凡的猜想也对,他的父母的确被允许拥有了这种能力,只是因为用不着,所以也想不到要教儿子而已。

很幸运,风吹的方向正好就是宿舍的方向,因此霈林海和楼厉凡很顺利地被一路吹回了宿舍。

灵力有其记忆性,走过的路线不会忘记,只要行过一遍的路程,不用人引导就可以再走。

更何况他们以前的灵力行进方向对他们来说已经熟悉到了熟视无睹的地步,因此没有用太多时间就找到了灵力原本的路途,回到了以前一直运行的轨道上来。

从"妖"忽然变成"人"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从游泳池里游泳完之后刚刚从水里出来的感觉,身体骤然变得很重,楼厉凡一个没注意险些跪倒在地上,幸亏霈林海比他倒得早,他按住霈林海的头又站了起来。

只可怜了霈林海,还没爬起来就又倒了下去,许久许久都起不来。

第二章《卧底妖怪专科学校》

楼厉凡和霈林海到达校长室的时候正好八点正,这当然是故意计算的结果,因为他们既不想和那变态多在一起一秒,也不想因为迟到而遭到那变态巧立名目的惩罚。

两人敲门而入,这一次的校长室不再是当时他们报到时候的那个黑异空间,而是和一般学校没有什么区别的所谓"校长室"。

漂亮宽大的房间,大得能容七八个人一起办公的办公桌,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地面上除了需要坐人和走路、放东西的地方之外,全都被奇怪的植物占满了,整个办公室好像一个热带丛林一样。

霈林海不禁有些担心,这么潮湿的地方会不会生蚊子……

一进办公室,两人就热得受不了,把外衣脱下来搭在手腕上,然后才向办公室里的人低头致敬:"海深蓝老师,我们来了!"

办公室里"似乎"只有海深蓝一个人,因为办公桌旁边就只有她坐在那里。但是楼厉凡霈林海两人一发声,刚才完全没被他们放在眼内的,一直堆在办公桌上的黑色可疑不明物体就忽然抬起了头来,用阴阴森森凄凄惨惨戚戚的声音说:"你们终于来了……"

"鬼呀------"那声音很像怨灵,而且是积攒了千年怨恨的那种,霈林海吓得嚎叫一声猛然倒退三步抱住楼厉凡,浑身颤抖。

楼厉凡踹了他一脚:"看清楚!那是那个变……咳,是我们校长!"

他一抬起头霈林海就知道了,可是还是忍不住会害怕,这没办法,谁让他的声音这么恐怖的……

那变态校长好像也没什么精力和他们计较,只是依然用那种非常凄惨的声音无力地说了一句:"一切由海深蓝老师处理……我不管了……"然后就又趴在桌子上似乎是自怜自哀去了。

海深蓝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咣当一声砸到那家伙头上,那声音又大又响亮,楼厉凡怀疑这一烟灰缸下去那变态还有命在吗?

"你这个不负责任又没用的蠢材!我们要你干什么!"海深蓝咬牙切齿地对他骂。

那变态就好像死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海深蓝示意他们坐下,两人走到办公桌前,拉出两只椅子,将外衣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今天找你们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去做。"海深蓝的表情很严肃,眼神凌厉,"但是这件事必须特别保密,我希望你们的嘴巴从现在开始能闭得紧一点,因为这是事关咱们拜特学院生死存亡的大事!你们明白吗?"

两人知道既然叫他们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的,可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严肃,还是"事关拜特学院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过看看那变态现在的样子,大概就能猜出个十之八九了,因为至今他们还没有看过他有这么沮丧的时候,除非真的出什么重大的事情,否则绝对不会这样的。

两人不由自主地坐正了身体,仔细去听这一次危险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其实……"似乎要说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难以开口,海深蓝坐在那里的身体微微地扭动了一下,调整个比较舒适的位置,"嗯,其实……"一连"其实"了七八次,她还是没能说出口"其实"是什么,最后竟有些恼羞成怒了,又抓起桌上的笔筒、砚台、镇纸统统向那个趴着的变态砸去:"你个混蛋!这种事让我怎么说得出口!有本事自己给他们说!你这个一点用处也没有只会招惹是非招蜂引蝶的白痴!"

招惹是非……?

招蜂引蝶……?

楼厉凡和霈林海忽然意识到,这次派他们去的任务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只是"能让那变态这么苦恼"这一条,就很可怕了。

那变态仍然好像死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海深蓝把桌子上能扔的东西全都扔完了,却好像扔到已经干涸的水沟里,没有丝毫水花儿,她一怒之下站起来,抓起自己坐的椅子就往他头上扔过去,楼厉凡和霈林海大惊失色,慌忙拦住她,以防在事情还没说清楚之前她就先把他砸死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海深蓝瞪了那家伙一眼,坐了下来。

"其实,事情是这样子的……"事情很简单,只是稍微有点难以启齿。

前段时间召开了世界灵异协会举办的三界教育研讨大会,所有高等灵异、妖异、魔力学院的教育主官都会参加。这些学校当然不会只有人类,还有妖怪和魔物开办的,因此在这个会场中会有妖怪学校和魔物学校的主官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可问题在于,以前为了防止拜特的首席变态去那里捣乱,已经有百多年没有让变态校长参加过了,一直都是由两位副校长中的一个去。但是今年雪风副校长由于某种原因没在学校,而帕乌丽娜又不放心把那变态在没有她们的监视下留在学校荼毒学生,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大无畏精神,她自己留守,把就把兴奋得就差跳舞高歌的拜特先生赶去会场玩了。

事实证明,雪风和帕乌丽娜百多年以来的想法是正确的,让拜特去参加那种会议简直是灾难。

刚去的第一天他就因为觉得会议太无聊而偷偷地摸到会场外面放烟花,险些把一干与会的高层人员全部烧成灰;第二天想勾搭伯伦希尔女校美丽的校长被拒绝,就爬到五百多层的楼上说要把所有灵力收起来用万有引力的原理飞翔,让所有与会者一片大乱;第三天、第四天……如果只是这样荼毒别人就算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刺激,明目张胆地召集与会者进行大型赌博活动--让大家猜他手里火柴棍的长短,输了的人要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留下。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其他人的,反正参加者很踊跃,而且百分之九十九都输了。

"百分之九十九?"楼厉凡提出疑问,"那剩下的百分之一……"

赢了的那百分之九十九都不算什么,因为对别人来说重要的东西对他根本没有什么作用,问题是输的那一个,他怎么输的?输了什么?

答案:之前他其实一直都在作弊,只是因为技术高段而没有被人发觉。可是他不幸地在最后一场遇见了零度妖学院的理事长--狼妖贝伦。他是发现了拜特的作弊行为,但是一直不动声色地按兵不动,也没有揭穿他,就是在最后问拜特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拜特狂笑着说是自己,不过他是绝对不会输的。

结果……

结果贝伦很轻松地就破了他的手段,然后在大家面前逼迫他签字画押,允许贝伦把他卖掉……

"……卖掉……?"霈林海只感觉到眼角一直在抽搐、抽搐……

"如果把他一个人卖掉也就算了,"海深蓝叹气,"我们根本不会多说一句话,他要死就死去吧!可是这个混蛋还加上了一条,他和拜特学院捆绑出售,决不单卖!混蛋!"看看周围再没什么东西好扔的了,她凌空一抓,刚才被丢出去的烟灰缸又回到了她的手里,她又砰地一声砸到了那变态的脑壳子上,"你要自己死就自己死!干吗还把拜特学院带上!你真是嫌我们活得太清闲是不是!"

拜特在黑布里抽抽嗒嗒,过了一会儿开始嚎啕大哭:"我也是没办法呀!要是光卖我的话你们根本不会想办法救我呀!呜……哇--------"……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楼厉凡才懒得管那个自作自受的怎么哭,问道:"那海深蓝老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海深蓝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希望你们去零度妖学院卧底,找机会把他签的那个卖身契偷出来。"

楼厉凡霈林海对视一眼。

"等……等一下……"

"放心好了,等你们回来,当然有奖励。"

"那个……"

"至于究竟是什么,等你们回来自己选就好。"

"我……我们……"

"呃?这样还不行吗?想现在就毕业也可以,或者想直升研究生也没问题。"

"不对!我们要说的不是这个!"楼厉凡猛地站起来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那可是妖怪学校!我们两个是人类!肯定一进去就会被发现吧!那样怎么卧底啊!"

海深蓝好像早料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微笑了起来:"这当然就要用到我今天讲课的内容了……"

灵气,变成妖气,或者变成魔气,对不知道原理的人来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不过这里是拜特学院,这里有"质性转换"的实用课程。

质性转换,其实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技术,也不是别人开发出来的,而是拜特那个变态的兴趣凑巧弄出的结果。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发掘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因此很喜欢挑战身体的极限。他想改变身体的结构,为此研究了人类和妖怪和魔物的相同与不同之处,从力量走向以及力量和身体之间的关系,还有质变→量变的过程,他在一次碰巧模仿魔物力量走向时走错了路线,却忽然发现身体的结构虽然没有改变,但是"气"的质性却变化了。

当时他的"气"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直接变成"妖气"或者"魔气",而是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混合气,他因此从这个方向继续研究,把研究目标从身体的结构改变修改为对"气"改变的研究,终于找到了现今他们所用的这个方法。

"这么说来,这个变……校长其实还是满有才能的?"霈林海问。

那变态兴奋地抬起头来。

"如果他能把精力用在正路上一半的话。"海深蓝怒视他,又让他把脑袋低了下去,"可是这种方法有些危险,因为谁也不知道如果被心术不正者用在歪路的话会出现多么严重的后果,所以这个技术只有经过灵异协会严格筛选的人选才能学会,并且在特殊许可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可是这一次的情况比较特殊,贝伦以前经常到学院里来,对学院的教师了若指掌,如果派遣教师去,不用两天就肯定会被押送回来。可是这种事情又不能拜托学院外面的人,只有在学生中筛选。你们对它惊人的学习能力正是我们要的,所以今天和你们一起学习质性转换的其他学生们就被消除了关于这方面的全部记忆,而你们回来之后也要做好这种准备,明白吗?"

楼厉凡和霈林海互相看一眼,没说话。

"既然要装‘妖’就要装得像一点,我现在就教你们一些只有‘妖’才能使用的能力,还有一些常识,到时候不要露馅了。不过时间不多,我只能教你们最基本的东西,更高段的技术么,我会给你们带一些书籍资料,一定用得上的。"

离开校长室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楼厉凡裹着厚厚的大衣在雪地上匆匆地走,他恨不能从教学楼一出来就立刻走到温暖的宿舍里去,可惜离得太远,让他想快点都没办法。

霈林海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低着头似乎边走边在思考什么问题。楼厉凡走了一会儿,发现霈林海不在身边,一回头,他已经站住了,一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霈林海?你到底回不回去?"

霈林海如梦初醒,忙甩开了步子跟上他。

到了房间里,楼厉凡边脱衣服边问:"你刚才在干什么?做梦吗?"

"不是……"霈林海把自己的外套挂在衣橱里,坐到床上说道,"刚才我一直都没问,其实他们可以用学院中其他人的名义把学校买回来吧?为什么他们不这么干呢?"

楼厉凡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冻得僵硬的筋骨:"大概是不愿意掏钱吧……谁知道这个学校能拍卖多少钱?与其倾家荡产地买回来,还不如做这种无本的生意偷回来。我想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吧。"

说得很有道理,而且与真实的情况差不了多少。不过还有一点他们没问,海深蓝也没告诉他们。像这种被强迫卖掉的事情本身就很丢人了,如果最后还沦落到要自己把自己买回来,学院中谁也拉不下那个脸来。所以他们宁可偷,也坚决不干这种让自己丢份的事情。

"可是妖学院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妖怪哪。"霈林海感叹。

楼厉凡活动筋骨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对了,我也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见到妖怪了。不知道现在妖怪们的能力提升到什么地步了呢?"

"啊!"霈林海忽然大叫一声,吓了楼厉凡一跳。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霈林海变得很兴奋,"今天白天的时候海深蓝老师好像说了什么……‘那个变态校长是妖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怎么知道?"楼厉凡面色不豫地道,"照现在的情况看,就算我们从他身上探测到妖气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妖怪,更何况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我从以前开始就从来没从他身上探测到任何气息,就好像他根本不在那儿一样。"

霈林海莫名其妙地变得非常高兴,喜滋滋地指着自己道:"我!我也是!我还以为是我的探测有问题……"

"你的探测本来就有问题!"楼厉凡毫不留情地说,"你到现在还是没学会灵感力,肯定是靠灵力探测的吧?连我灵感力都测不出来的东西你用灵力能测出来吗!嗤!"

霈林海萎缩了一圈:"对不起……"

"不过,"楼厉凡又说,"因为质性不同,所以气息变成‘妖’以后会有某些能力不能相通的问题,你要小心不要用在灵异学校学习的方法去释放妖力,不然万一你自己自爆事小,要是弄得连我也暴露了身份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

时间的确很紧迫,拜特校长和拜特学院的拍卖会将在两星期以后举行,所以海深蓝只能用一天时间帮他们讲解到了妖学院之后需要注意的问题,以及教授一些简单的妖力法术,帮他们解除变成妖之后出现的一系列BUG--"气"的质性变成"妖"之后,霈林海他们的身体会变得非常轻盈,阵风吹来都会倒。这其实是妖力浮翔的一个方法,可是真正的妖怪在不需要妖力浮翔的时候不会使用,而且就算使用也不会被吹走,这似乎是质性由"人"变成"妖"时必然的一个副作用。所以临走之前海深蓝交给了他们一个用妖力力场扭曲阵风的方法,现在他们在遇见风的时候风会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却不会吹到他们。当时海深蓝之所以在教学时不停走动,就是因为妖力力场扭曲时也会制造重力,让妖力浮翔的能力减低,容易陷入松软的雪中。可是只要她一行走,重力就可以在力场扭曲的同时作用下奇异地被减弱,妖力浮翔自然就可以维持了。因为重力对"妖"的身体影响较小而导致被风吹走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真正的大问题就变成了另外一个--自爆。他们在使用妖力的时候经常因为习惯于走"灵力"的路线而出现不兼容的自爆现象,常常对方还没有攻击过来就已经被自己爆得灰头土脸了。海深蓝花了很大的力气调教他们两个,生气发火是常事,不过幸运的是她每次都把那个倒霉的拜特校长先生带在身边,一有怒气就抓住他猛跺,楼厉凡和霈林海倒是没有受多少罪。

他们卧底的事情是很秘密的,对其他人只通知说他们要进行校外的实习,因此走的时候没有什么人送,两个人背着很凄凉的斜阳坐上飞行器,飞向他们不可知的未来……

零度妖学院。校长室。

一个长着圆圆猫耳朵,身后摇晃着一条长长猫尾巴的十四五岁小女孩坐在校长的椅子上,微笑地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这么说,你们两个就是迷宫妖学院转学过来的那两个学生了?"

"是的,"那男的回答,"我是霈林海,爱尔兰校长您好。"

坐在霈林海身边的黑衣女孩一直没有说话,连眼睛也不往她那里看一眼,爱尔兰的目光飘向她,又询问地落在霈林海的身上。

霈林海有些尴尬,伸出手指戳戳那女孩,女孩漂亮的黑眼睛恶狠狠地看看他,一对瞳仁中瞬间射出了凌厉的杀气,不过所幸又很快收了回去。

"我是……楼厉凡,爱尔兰校长您好……"

为什么楼厉凡会变成女的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不晓得是哪个搭错筋的混蛋,居然在从迷宫妖学院资料库里暗中加入他们资料的时候把他的性别弄错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修改,而且也没时间再修改这个。于是海深蓝一边对拜特校长进行精神上的暴力折磨,一边教楼厉凡怎么学习成为女性,怎么使用女性化妆品,楼厉凡几次暴跳说自己干脆不去了算了,结果霈林海只要听到他不去马上就声明自己也不去,那变态校长就会抱着他们两个人的腿哭,哭得人心烦意乱,不得不缴械投降。

爱尔兰微笑:"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的介绍。那么你们有没有想好要进入哪个专业呢?"

妖学院的分科比起灵异学院的来是粗了很多,现在只有八大系十六个专业科。在灵异学院一般都是入学后的二年开始分专业,而在妖学院则是一入学就以自己的意志选择分科了。

本来选择哪个专业都是一样的,但是据说理事长贝伦也在学校中带课,而那张卖身契应该是由贝伦保管的,所以他们早已计划好,一定要进入贝伦带课的那个专业系才行。

楼厉凡道:"我们已经决定了,要去魔化专业。"

魔化专业就是将妖力进行魔化,也就是妖力的魔化应用--其实这样说还是不太清楚,更仔细一点的解释其实在于妖力和魔力之间的共通性,虽然魔力不能变成妖力,妖力也不能变成魔力,但是在特殊的手法作用下,妖怪们可以将妖力提升,得到近似于魔力的效果,这称之为魔化,可以让妖力得到最大的发挥。

楼厉凡他们很庆幸贝伦带的专业系是魔力化而不是变身,因为他们即使改变了"气"的质性,他们本身的能力也没有改变,所以把他们放到变身系的话,就算再过一千年他们也学不会--当然,如果在这期间他们修炼成妖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爱尔兰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尖尖的指甲就放在自己的脸颊边,纯净的笑容看来有几分妖冶:"好,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定了。灯!"

灯?什么灯?霈林海和楼厉凡茫然。

门被很有礼貌地敲了两下,有什么东西无声地飘了进来,霈林海和楼厉凡回头去看,哑然。的确是灯,一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马灯悠悠荡荡地向这边飘来。

"校长大人,您叫我?"那盏灯开口说话了,是低沉的男性声音。这大概就是所谓"灯"的妖怪吧?

"带他们两个人去魔化专科熟悉一下环境,"爱尔兰用尖利的指甲指一指面前的人道,"然后带他们到贝伦那儿去。"

二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贝伦,不由有些吃惊。虽然贝伦在魔化专业有带课,但他并不是那个专业的专科主任,也不负责杂项事务,更何况他还是这个学校的理事长,怎么会这么随便就让他们见他?

满肚子的疑问也不能提出来,两人向爱尔兰告辞,跟着灯走出去。在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因为楼厉凡穿的裙子是海深蓝临时从女生那边借来的,而且--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凑巧--甚至不是"正常"的裙子,而是黑魔女专科的,长长的裙摆一直拖到脚面上,不小心就会踩到。他在踏出门去的时候就一脚踏到了自己的裙摆上,向前猛扑去。

霈林海听到身后的响动慌忙伸手去接,正好抱了个满怀。

"喂,你们……"校长室的门慢慢关上,爱尔兰的声音从剩余的缝隙中悠悠飘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楼厉凡一把把霈林海推开,吼叫。霈林海脑袋撞到了墙,不由一阵晕头转向。他吼的声音很大,只可惜门已经全部关上,爱尔兰有没有听到也不得而知了。

楼厉凡只感觉到窝火又憋气。本来被迫扮成女人就已经很让人七窍生烟了,还被误认为和这个白痴有什么……

霈林海看到了他的目光,不由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我是无辜的!不要杀我!

楼厉凡闭上了眼睛。算了,虽然很生气,不过的确不是他的错………………

可是没有一个出气筒真的很恼火啊啊啊啊!!!!!!

他眼中重新又燃烧起来的火焰让霈林海紧贴在墙上,全身都僵硬地冰冻了。

妖学院和灵异学院不一样,它不是建在地表的,而是在地下,好像蚁洞一样四通八达。

妖学院的学生大部分都不喜欢太阳--不是怕,也不是讨厌,只是不喜欢而已--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妖学院的学生们既然都是妖怪,其所需要的大部分能源必然来自于大地,住在地底对他们来说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这种事情对于人类来说很不舒服,虽然霈林海和楼厉凡改变了自己"气"的质性,他们本身的质性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他们基本上还是"人",住在地底无论如何也不会舒服的。

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又下了三四层楼的样子,灯先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大约十平米的房间里,没有床,也没有其他的任何家具,房间中间只有一个水池,池中清澈见底,没有见到入水口,也没有见到排水道,只是泛着奇怪的银色波光,这水虽然可看出是活水,不过实在看不出它是用什么办法与外界相通的。除了房顶上的灯具之外,房间内没有任何人工装饰的东西,地面和墙壁也是裸露的泥土,没有遮掩。

灯说道:"因为在下不知道二位的原形是什么,所以只有先将二位安排到水妖的房间里。等与贝伦理事长见过之后,再为二位决定是否需要改换其他的房间。"

看来这里的房间还不能选……想起变态学院的舒适房间,再看看这个简陋得可以用"山洞"形容的"房间"……真是让人心都凉了。怪不得来的时候海深蓝专门讲过他们不许带多余的行李,看来应该是这种苦行僧式的生活所决定的吧?不过幸好,幸好他们不是妖怪,不用在这里受罪太久。霈林海和楼厉凡很有默契地这么想着。

带他们看过房间之后,灯又带着他们去见贝伦。校长的办公室在地面下第一层,而理事长的办公室在地面下最后一层,也就是第三十六层。在向楼梯走去的路上,各个没有关门的宿舍里的千姿百态尽收眼底。

一个房间里住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正空手在地下挖呀挖呀挖呀……挖出的大洞旁边堆放着大堆大堆的土。那家伙应该是土拨鼠吧?

另外一个房间里有一个揽镜自怜的女人,长得是很漂亮,却戴了满脑袋的百合花--无论多漂亮的百合要是戴了满头,那就一点美感都没有了。她身后有一条长长的蜥蜴尾巴,原形大概是巨蜥?

还有一个房间,一个瘦长的男子盘在树上--没错,是盘,瘦瘦长长地整个儿盘在树上,看见他们的时候不断地吐出长长的信,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凶光--据灯说那是友好的表现,不过这种友好的表现让霈林海和楼厉凡这两个"凡人"实在无法接受。

还有一个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屋子爬得满满的藤蔓,中间有一朵硕大的花。据说那是慕丝花妖,今天是蜕变的日子。花妖应该就在那朵花里酝酿着蜕变的过程。

每个房间里或多或少都有个水池,这样看来是很实用的,因为妖怪学校里的学生毕竟都是动物或者植物修炼而来,无生命体和人类修炼的很少,而大部分植物类的妖怪不能用口喝水,只有全身都泡在水池里才可以,很多动物类的妖怪还是习惯于伏在池中喝水而不是用杯子或其他的什么东西,所以房间里那样的水池是必要的。

不过,楼厉凡还是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请问一下,灯……嗯,灯先生,"这么叫一盏灯还真是别扭,"我发现其他的房间好像都是一个房间只有一个人住,为什么我们两个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呢?"

一路走来都是一个房间只有一个"妖",但是他们两个却被安排在了一起,这似乎有点奇怪吧?

灯带着他们走下旋转楼梯,听到他的问题时飘动的路线微微顿了一下。

"嗯……这个我也不知道。"声音很平静,且由于灯没有表情,厉凡也弄不清楚他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隐瞒什么,"等到了理事长的面前,两位尽可以问他。"

变成"妖"之后的身体非常轻盈,与其说是"走"下,还不如说是"飘"下楼梯。所以一直走下第三十六层,楼厉凡他们都没有那怕是些微的疲累反应。

第三十六层只有一个房间,可是却有和上面一样长长的走廊,只是走廊两边没有其他房间而已。灯飘到那个唯一的房间门口,用身体轻轻地撞了撞雕花的黑漆大门。

"理事长,那两个转学生来了。"

"请他们进来。"很低沉很好听的声音,好像是某种美丽的金属在互相撞击。

门自动无声地打开,灯退到一边,示意他们进去。那真是个硕大的房间--真的只能用"硕大"来形容。整个房间高二十米,宽五十余米,呈半圆形,半圆的墙壁上是百余层的书架,至少也有万余本书。一个坐在高高脚手架上的男子对他们笑了一下。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嘴唇很薄,比他的身高还长一点的灰色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背后,身穿蓝色金边的宽大袍服,袍服的后襟露出了一条蓬松尾巴。他就是这个零度妖学院的理事长,要把拜特学院的校长连同学院一起拍卖掉的人--呃,妖。

贝伦从高高的架子上轻盈地飘落到地上,没有地板砖也没有水泥的泥土地面没有浮起半丝灰尘。

"你们两个就是这次的转学生吗?"他问。

"是……是的。"

贝伦的态度很和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口,霈林海和楼厉凡就忽然紧张了起来,心跳如擂鼓般迅猛,汗出如浆。

贝伦走到霈林海面前,灰蓝色的眼睛淡然地看着他:"你是霈林海?"

"是!"他离得这么近,霈林海的骨头都开始僵硬得咔咔作响。

他又走到楼厉凡面前,看了他很久,忽然笑起来,他本来就很英俊,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好像春风拂面,楼厉凡的脸泛出了红色。

霈林海看见他的反应,不由大惊失色。

"你是……楼厉凡?"

"是。"楼厉凡仰头对这个高大英俊的妖怪微笑。

霈林海希望这是他的噩梦,因为他现在正看到楼厉凡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女孩,正在面对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一样露出最漂亮最可爱的笑容。楼厉凡要爱上谁和他没关系,就算爱上男人或者魔鬼甚至是一块石头他也没胆子去反对,可是那家伙可是贝伦!他们是专门来偷他东西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到时候完不成任务可怎么回去啊!

霈林海独自一人在那里跳脚,这边对视凝望的两人丝毫不受影响。

"你希望进入魔化专业吗?为什么?"贝伦笑着问。

"嗯。"楼厉凡回答,"因为我想让我的……妖力,发挥到最大的效用。"本来习惯性地想说"灵力",但在半途中改了过来,险些咬到了舌头。

贝伦伸出一只修剪得很整齐的、漂亮修长的手摸了摸他的脸:"不过我想魔化专科不一定适合你。我很久都没有见到这么漂亮的孩子了,你不去诱惑专科有点可惜。"

狼妖贝伦,今年五百二十三岁,叫楼厉凡"孩子"一点也不为过。可惜他说话的语气,那么柔和,怎么听怎么让人往歪处想。

霈林海本来就受的刺激很大了,结果楼厉凡给他的刺激更是任何事情都比不上的恐怖--楼厉凡用那种只能称之为"诱惑"的笑容对贝伦答道:"不过我知道狼族最帅的贝伦老师在这里,所以我不去诱惑专科。"

霈林海站在那里,全身冻成了冰,然后一点一点碎掉了。

"很好,明天就开始上课吧。"

"是。"

自始至终,除了第一句问候之外,贝伦没有对霈林海多说一句话。

第三章《诱惑之术》

在灯的带领下上楼的时候,霈林海由于精神刺激过大而多次失足滚落下去,楼厉凡有些烦躁了,在第五次从楼底层把他捡回来时也懒得再让他小心,而是随意地拎着他的脖领子往楼上拖。幸亏他们现在是"妖"的状态,否则霈林海的体重九成九是要受他无情鞭挞的。

回到房间,灯给他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他前脚离开,霈林海后脚就把那镂花木门关上,回身握住楼厉凡的手,很严肃地说:"厉凡……我知道那个狼妖贝伦很英俊很帅气,不过,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神圣的任务,千万不要被他的男色所迷惑……"

他话没说完,楼厉凡一脚吻上他的肚子,然后在他痛得躬下腰时在他的身上背上一阵猛跺。

"你说谁被男色迷惑!嗯?你说谁?!再说一遍我听听!"楼厉凡气得青筋爆出,边跺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你这只猪头!重要的事情一点都没发现,只会在那里胡说八道拖我后腿,看我不跺死你跺死你跺死你跺死你!"

尽管真的被跺得伤痕累累险些